第676章 父子的交谈
“等会儿再见吧，柯林。”维斯顿伯爵冲着远处扬了扬下巴，“我相信你应该也能理解，我还有事要忙，去高堡堡场等等我吧。”
柯林点了点头。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戈德弗雷伯爵就带着那十几个贵族骑士骑马离开了。
柯林等人对视了一眼，也摸索着朝着高堡内部走去。
走到高堡堡场没一会儿，几个全副武装的骑士骑着马走了进来，最前方的两人分别是艾伯特和米哈伊洛。
“你见到你父亲了吗？”柯林问道。
“见到了，是他叫我过来的。”艾伯特的嘴唇有些发白。
柯林忍不住说道，“你现在活像是个在禁足期间偷跑出去又被抓住的小孩子。”
“如果我只是偷跑出去这么简单就好了。”艾伯特跳下马背。
就在这时，又是一阵马蹄声从不远处传来。
刚刚才见到的维斯顿伯爵戈德弗雷骑着马从大门外走了进来。
这下算是到了关键时刻了，柯林想道。
戈德弗雷骑着马来到几人旁边，他身后的几个侍从想要上来搀扶，不过这位伯爵硬是拖着瘸腿躲过几双搀扶的手自己下马落地。
“我很清楚你有些事想跟我说，艾伯特。”
戈德弗雷边说边将自己的骑枪挂在马上，随后一瘸一拐地走到艾伯特面前。
等到对方即将开口的时候，他忽然又摆了摆手，对着几个侍从说：“去把马安置好，然后关上大门。”
几个侍从感觉情况不对，连忙牵着马往外走。
戈德弗雷站在原地头也没偏，开口说：“米哈伊洛？”
准备混出去的米哈伊洛浑身一僵，低着脑袋默默站到了后面，这真让柯林想起了自己小时候被家长训斥的场面。
戈德弗雷先是走到他们这个小队面前。
这个老人露出笑脸，像是个平常的和蔼老人。
他看着柯林说：“上次见面之后，我打听过你，柯林，还有你小队里的其他人，你们绝对称得上是英雄，这点毫无疑问，我很感谢你们保护了我的儿子，这次又赶来解救我。”
“事实上，我感觉你和那几个骑士应该能搞定那个猛犸吧。”铎恩说道，“只是可能出现一些牺牲。”
“牺牲对于我来说算不上什么代价，矮人。”戈德弗雷忽然大声笑了笑，“虽然我敢肯定自己的年纪绝对不比你大，不过我活的日子也没多少了，早点死掉也没什么可惜的。”
这时候米哈伊洛似乎想到了什么说法，正当他准备开口的时候，戈德弗雷绕过柯林上去就在他的后脑勺上狠狠地拍了一巴掌。
米哈伊洛捂着后脑勺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就知道会这样……”
“那为什么你还像个没脑子的野猪一样？等着你的父亲来和你仔细聊聊吧，蠢蛋！”
米哈伊洛连叹气都不敢，就捂着脑袋默默站在了原地。
最后，戈德弗雷一瘸一拐地走到艾伯特面前。
他站在原地，扭过头去看向一旁，同时说道，“好了，你有什么事想说？”
“我们杀死了兽人的酋长。”艾伯特低着脑袋说道。
柯林见对方没打算再说，开口补充道：“那个兽人酋长是格乌什的神选者，如果不杀掉他的话，兽人军队中就会出现那些身上有着红雾的兽人，兽人酋长在后方利用活祭维持着这种邪术。”
“嗯，我知道了，再次感谢你们。”戈德弗雷看着柯林等人点了点头，不过这时候他已经笑不出来了。
这位老伯爵再次看向自己的儿子说：“你要说的不止这些。”
“我想证明自己是个维斯顿……”
“证明？你只是在走捷径罢了。”
艾伯特听到“捷径”这个词的时候不自觉地抬起头来，似乎完全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词。
戈德弗雷接着说：“你是说雇一个屠龙者小队带着你去兽人的荒原旅游就算是证明了？我认为这只是在走捷径。”
这句话说得还真够狠的，柯林心想，如果他是艾伯特的话几乎都没有什么反驳的余地了。
不过戈德弗雷倒是没有暴跳如雷地发火。
他只是淡淡开口：“我以为你已经算是一个正常人了，艾伯特，你已经二十多岁，已经不是个年轻人了。”
艾伯特再次低下了脑袋。
戈德弗雷回头看向对方，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失望。
这时候柯林多少有点想提醒艾伯特说两句了，不过现在他作为一个外人确实不好对别人的家庭问题说三道四。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正当戈德弗雷打算转身离开时，艾伯特开口道：“是的，我确实不是个年轻人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的声音大了几分。
“是的，我走了捷径，在一个屠龙者小队的保护下杀死兽人酋长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是的，我离开了战场，辜负了封臣对我的信任，而且让这场战争脱离了我的指挥，我就像是个懦夫一样逃避了这一切。”
艾伯特咬紧牙关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但是如果再来一次的话，我还是会做出这个决定。”
戈德弗雷听到这话握了握拳头。
“无论如何，我会证明自己是一位维斯顿，如果这次做得不对，那我下次会换一种办法。如果这次我不小心走上了捷径，那我下一次一定会避开这条捷径，总有一天，终有一天，我会证明自己的，父亲！”
艾伯特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喊出了“父亲”这个词。
柯林看见戈德弗雷正在大口喘着粗气，像是有点生气了。
他几乎同时听到米哈伊洛在后面小声嘀咕“晨曦主在上”了，先前艾伯特不参与冒险的保证在冒险结束后这么快就被打破。
戈德弗雷看着艾伯特认真的表情，又深吸了几口气之后才转过身去，一瘸一拐地朝着高堡内部走去。
走出去几步之后，他忽然停下脚步。
这位老伯爵就这样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缓缓从前方传来，“那我等着你的证明，儿子。”
说完之后，这位老伯爵继续一瘸一拐地朝着堡垒内部走去，直到彻底走进城堡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