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混乱
“病症清晰，确认感染。”
“患者症状正在急剧恶化，准备转移。”
“奇怪.……这个李志强的反应怎么这么剧烈？”
“转移的时候小心点，提高警惕。”
“是！”
吵死了.……
迷迷糊糊间。
李志强眼睛撑开一道缝，环顾四周。
一个个身穿防护服的人，正围在他身边来回走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吱——
似有什么东西收紧。
周身传来强烈的束缚感。
李志强紧皱着眉头，试图挣脱。
可他的身体使不上半点力气，只能任由管控局成员将他放上担架，晃晃悠悠地朝外走去。
一路上。
李志强观察着四周。
穿着防护服的人，正站在某处监房门口，为内部的羁押人员做着检查。
就连那些看守所的管教，似也集中在某个房间里，等待着检查。
“啥情况这是？”
“说是刘管教得了什么传染病，整个看守所的人都得检查。”
“刘哥这阵子不是天天值班吗，昨天回了趟家就得病了？”
“不知道，好像刘哥也是被人传染的。”
奇怪的是。
明明大脑愈发昏沉。
挤入各个感官的外界信息，却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
他能听到犯人们、管教们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
能闻到汗臭、消毒水、乃至远处食物残留的味道。
妈的……
刘管教到底感染了什么玩意？
李志强愈发意识到不对劲。
只可惜他身体绑着束缚带，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送上车。
砰！
伴随着车门关闭的声音。
大脑愈发昏沉的李志强，终于支撑不住，陷入了昏迷状态。
夜色笼罩下。
数辆黑色执勤车辆，自看守所缓慢驶出，一路往城郊方向而去。
最终，进入一家位于密林和群山交界处的疗养院。
这里曾是组织据点。
后遭到黑袍人袭击，内里大量公共设施遭到破坏，更留下满地残肢碎块。
好在。
最为重要的研究和医疗设备，依旧完好无损。
经过管控局检查、清理和改造，这里摇身一变，成了收容病患的隔离区。
“嘶——”
李志强再度醒来时。
冷白灯光自头顶照下，令他刚刚睁开的双眼，再度眯起。
嘴里更克制不住地，发出痛苦的嘶吼。
他猛地挣扎，试图起身。
身下床铺剧烈摇晃，束缚带吱呀作响。
“不要乱动。”
“你感染了未知病毒，目前还在观察期。”
“等确认没什么问题，就会把你送回去的。”
穿着防护服的医疗人员，将手掌轻轻按在李志强胸口，轻声说道。
“.……好。”
李志强立刻点头，安静下来，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
倒不是他有多听劝。
主要是医护人员后面，还有个同样穿着防护服，手持枪械的警卫。
在他挣扎的同时。
对方投来冷冽的视线，枪口亦微微下压，保持着随时能够瞄准的姿态。
在生命面前。
稍微丧失点自由，倒不是不能接受。
然而。
即便安静下来。
李志强的眉头，依旧没有松开。
他不时抽动鼻子，发出急促吸气的声音。
如此过程，持续约莫半分钟。
“医生.……”
终于忍耐不住的他，看向在自己身旁操作输液袋的医疗人员。
“什么味道这么冲啊。”
“你是说消毒水味吗？”
“不是，是薄荷味，难受得要死。”
“薄荷.……”
医护人员声音带着迟疑。
他下意识以为李志强是在说谎，想让自己解开束缚带。
可短短几句话的时间。
原本状态还算平和的李志强，眼珠便逐渐泛红，呼吸亦变得急促起来。
明明说话声音，似还保留着一定神智。
可其面部五官，却渐渐朝着狰狞的方向转变。
滴滴——
旁边的生命体征仪器，陡然发出警报。
120……
130……
150……
李志强的心跳速度，正在急剧上升。
……
“马队。”
“嗯。”
隔离区走廊内。
马奎紧锁眉头，朝着深层研究区走去。
不时有管控局成员问好，他亦只是点点头，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滴滴——
随着声响传入耳内。
马奎抬眼看去。
宽阔研究区内，一台台电子仪器贴着墙角摆放。
带着医用口罩的研究员们，神色匆匆，于大厅来回穿梭。
管控局二队队长林东，原本正和一位研究员低声交谈。
见马奎到来，他招了招手，顺势递出报告。
“现在情况怎么样？”
马奎快步上前，从其手里接过报告，低头看去。
“主要传播链里，出现病症的患者基本控制住了。”
“现在还在进一步筛查接触过感染者的人群。”
“有个好消息。”
林东点了点病症报告上的【传播途径】一栏。
“目前这种病症只能通过血液、伤口传播，暂时没出现空气、唾液传播的迹象。”
“只要控制好现在这批感染者，应该不会出现大范围混乱。”
听到这里。
马奎缓缓点头。
这段时间以来。
管控局配合海关的调查人员，严格把控着每一批进入澜海市内的货物，从中查获了包括蓝雾药剂、硬币等等灵气复苏相关的违禁物品。
昨天晚上，亦是如此。
查封货物，询问负责人，等等一系列流程都没有出现半点问题。
可到了今天。
昨晚配合管控局的一名海关成员，请了病假，并前往最近的医院进行检查。
起初，对方表现出来的症状，只类似于感冒发烧。
可在医院检查期间，他便突然表现出畏水、狂躁、极度兴奋等等症状。
甚至开始无差别地攻击在场的医护人员以及病人，将整条传播链当场扩散。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出现在海关人员身上的病症，和【狂犬病】高度重合。
只是从感染到发病的过程，快了不知多少倍。
因此。
即便管控局的反应速度再快，当他们开始一一调查时，已经出现了数十例可确认的感染者，以及数百例接触者。
“有查到传染源头吗？”
马奎眼中闪过思索，眉宇间的凝重并未褪去。
“那批货，还有当时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海关人员从昨晚到发病期间，接触过的所有人。”
“全都查过了，没什么收获。”
林东缓缓摇头，又抬眼看向马奎。
“你是担心.……”
似是意识到什么，他的眉头，亦渐渐皱起。
“.……”
马奎没有回应，只低头沉吟。
从目前来看。
他们虽然在最短的时间内，遏制了病毒的扩散。
但仍旧缺乏关键信息。
病毒的源头，从何而来？
若是来自于海外，是否意味着其仍旧潜藏于澜海市内，随时可能引发新的传播？
对方这么做的目的，仅仅是为了给联邦，给管控局制造一定混乱吗？
还是说.……另有目的？
沙沙——
仿佛是对马奎疑虑做出的回应。
电流音，立刻响起。
“.……说。”
林东立刻拿起腰间的对讲机。
“林队，隔离区通风管道内，有人排放未知气体。”
“所有病人的症状都在急剧加重，并出现神智癫狂的现象。”
来了。
听到这里。
马奎和林东对视，眼中丝毫不见慌乱。
管控局早已做好，有可能出现突发状况的预案。
“封锁所有出口，不要漏掉一个人。”
“所有小队，配合医护人员指示，立刻对病人采取控制措——”
说话间。
二人第一时间走出研究室，穿上防护服，准备进入隔离区参与控制行动。
然而。
林东话还没说完。
远远地，便有嘈杂声音，从隔离区的方向传来。
“所有病人均出现力量增加、体能上涨的状态。”
“允许开火。”
林东再度下达指示。
当然，位于地下隔离区内，所有警卫配备的，并不只有实弹。
还有原先组织成员曾使用过的【心灵针弹】
【心灵针弹】本就是联邦研究的产物。
先前因没有足够的测试数据，所以并未大规模投放使用。
而现在，确认具体效果效用和副作用后，便开始小规模配发给澜海市管控局，作为应对异常个体的特殊装备。
“收到。”
哒哒——
密集枪声，于隔离区内响起。
感染病毒的，大都只是普通人。
即便体能和力量一时增加，但面对训练有素的管控局成员，仍旧不堪一击。
短短三分钟时间。
当林东和马奎穿好防护服，抵达隔离区时，就看到一个个病人散乱躺倒，正被医护人员重新抬回房间里。
“林队，马队，通风系统已经第一时间切断。”
“二队顺利抓获潜入者，目前正控制在维修区。”
听完队员的报告。
马奎缓缓点头，立刻下达命令。
“清点人数，协助医护人员进行管控。”
“你，带我去维修区。”
“是！”
行动队雷厉风行，立刻开始进行善后工作。
这场混乱，似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没能带来丝毫变化。
三分钟后。
维修层。
灯光忽明忽暗，不时闪烁。
一名穿着灰色维修服的男人，被两名管控局成员按在地上。
其脸部多处淤青擦伤，有鲜血渗出。
但整个人只静静地趴着，似完全放弃了抵抗。
旁边地面上，散落着一个被拆开的工具包。
工具包夹层里，能看到数支小型金属罐。
“罐体内部残留气体，初步判断和蓝雾药剂同源。”
“刚才通风管里的未知气体，就是这个。”
旁边还蹲着一个行动队成员，正小心翼翼地将金属罐收入密封箱内，留作证物。
这正是前段时间，管控局查获过的【蓝雾药剂】
按照原本的研究结果，其作用为回复能量，强化人体。
而现如今……
似乎还具备加快【未知病毒】症状进程的作用。
“名字。”
来到维修工身前，马奎沉声开口。
面对他的询问，这名潜入疗养院的维修工，始终保持着沉默。
像是放弃了挣扎。
又像是.……在等待。
“马队。”
急促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一名行动队队员小跑而来，神色匆匆。
“有一个病人消失了，名字叫李志强。”
“医护人员说，这名病人是最先出现异常反应，而且反应最为剧烈的一个。”
“暂时没查到他的逃跑路线，我怀疑内部还有其他人接应。”
队员靠近马奎，小声汇报着。
而就在这时。
被按在地上，原本还面无表情的维修工，则像是听到了什么。
他嘴角陡然咧起，脸上展露笑容。
嘴唇则微微开合着，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反复呢喃着同一句话。
“我们存在，我们聆听，我们立于万物之上。”
“我们，既是至高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