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实验
第二天。
早上八点半。
出租屋，客厅内。
陈洛站在门边，旁边放着两个黑色塑料袋。
左边，是他早起趁着有些时间，在家里收拾的垃圾。
右边，则是两套黑袍服饰，一套是他接下来要前往西环市，交给研究院废物利用的黑袍和面具，另一套则是出行所用。
换好鞋。
陈洛依照过往习惯，轻跺两下地面，遂开门走出客厅。
呼——
冷空气迎面扑来。
口鼻呼出的气体，于身前凝结白雾落下。
陈洛深吸一口气。
感受着空气的灵力含量，他下意识看向手腕处的圆环。
【灵气浓度：33%】
距离上次灵气浓度出现变动，只过去两天左右。
不论是空气中的实质灵气，亦或者是圆环上的数值，都暂时还没变化。
若想要确认，血肉天尊是否真如其所言，暂停向现实世界灌输灵气，还需要一定时间来观察。
时间...
一想到这两个字。
陈洛的眉头，便不禁轻皱。
不论是他，还是这个世界，目前都太过于缺少时间。
反抗军送来的力量传承，或许能将时间跨度拉长数倍，乃至十数倍。
但那终究只能暂解燃眉之急。
单纯几个月乃至一年的时间。
现世整体的超凡水平，恐怕难有足够的发展。
即便基础资源管够，数量过于稀少的超凡资源，亦不足以支撑他一再变强。
指望着敌人大发慈悲，更是自欺欺人。
因此在陈洛看来。
想要真正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乃至赢下入侵战争。
还是必须让自己的世界，掌握主动权才行。
至于怎么做...
说实话。
陈洛目前还没有头绪。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提升实力，并在过程中寻找办法。
想到这里。
陈洛收起思绪，将两个黑色塑料袋拎起，沿着楼道向下走去。
虽是气温骤降。
但小区道路两旁的老年人数量，并未减少。
联邦推广的晨曦广播体操，在这种天气下练起来，反倒能令人感到身体暖和的同时，精气神愈发充沛。
“小陈出门啊？”
“是啊吴叔。”
“一起练练？”
“我们公司现在也在推行早操，我留点体力上班练哈哈。”
“练练好啊，有啥不懂随时问我，你吴叔现在练得贼好。”
路边小区空地。
面对熟人吴叔打的招呼，陈洛笑呵呵点头。
作为整个小区里天赋最好，最为热衷锻炼的人。
从联邦推广至今不过一周左右，对方便俨然成了平日里大爷大妈们做操的领队。
这位大冬天穿个白背心的胖大爷说得起劲，随意摆弄两三下动作，倒确确实实称得上标准，可见平日没少下苦工。
虽在陈洛看来，仍有错漏，但只是因为他的眼界不同，而非大爷不行。
“好嘞，下次一定。”
简短客套两句，他并未久留，径直走向小区大门。
于旁边早餐店吃了点东西，随意找了处人烟稀少的角落。
唰——
黑线冲天而起，带起轰鸣于周边扩散。
作为靠近郊外军事基地的青山区，这样的声音虽不算常见，但不至于惊世骇俗。
有人循声抬头。
能看到的唯有划过天际的黑线，难辨究竟是战机还是真人。
哗啦——
身躯于云层间飞速穿行。
得益于新获得的力场延伸，陈洛手中的塑料袋虽是有些声响，但不至于被席卷的狂风扯坏。
约莫一个小时。
高楼耸立的西环市，便于陈洛视野尽头呈现。
轰！
气浪于天际炸开。
陈洛再度加速，缩短着自身和研究院的距离。
黑袍人即将抵达研究院的通知，早在陈洛出发前，便由研究院下达到负责镇守的武装部队内。
因此。
当轰鸣声出现在研究院上空，并转瞬逼近时。
于内部巡逻的士兵们，虽依旧保持着基本警戒，但至少没有误以为敌人入侵而引发混乱。
“黑袍人先生，请跟我来。”
一位身穿白大褂，扎着马尾的女研究员，早已在研究大楼前等候。
待陈洛脚面落地，她便轻轻点头，转身带路。
这位女研究员，陈洛并非第一次见。
他先前以真实身份来到研究院时，便是由对方送行。
但不同于上次干练利落的形象。
这位女研究员的头发带着肉眼可见油光，步伐明显虚浮。
唯独两只眼睛，精神十足。
看上去，
像是熬夜进行工作的同时，灌下了不少提神饮料。
“昨晚研究工作进行得怎么样？”
陈洛面色一动，便知是因为昨晚灰席降临一事。
血肉天尊留下的白虫残骸、定位之力等物，都是极为有用的事物。
若能从中收获数据，自能为现世反入侵的道路提供助力。
“目前还在持续推进中。”
“白虫残骸失去活性，但它们的身体构造和血肉成分，都和现世所有的物种截然不同。”
“这些资料，能极大加快新型单兵作战装备的研发进度，实现士兵体能和生存能力的跨越式进步。”
“其中白虫...”
领头走进电梯。
女研究员回过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架，略显激动地说道。
作为资深研究员，她自是清楚黑袍人目前在联邦内的地位，因此没有丝毫隐瞒。
“至于定位之力的解析，目前由傅院士和陆先生等人协同进行。”
“我并未参与，无法向您详细汇报进度，抱歉。”
向陈洛轻轻点头的同时。
女研究员的视线，不自觉掠过他手中的塑料袋，眼中浮现一丝怪异与...担忧。
无他。
实在是这种厚实的黑色塑料袋，又是被黑袍人这种存在提在手里。
待会一打开，不会是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吧？
咕嘟。
女研究员下意识咽了口水。
她虽这阵子研究血肉单兵装备，心理承受能力提升不少。
但实验室培育的，总归跟新鲜打死的有所区别。
“没事。”
陈洛轻轻摇头。
“两件旧衣服，防御力还行。”
“你们看能不能研究点东西出来。”
注意到女研究员视线的他，便主动将塑料袋打开。
“直接拿。”
注意到对方脸上仍有一丝胆怯，他又补充了一句。
闻言。
伴随着一阵哗啦声。
女研究员这才小心翼翼，将黑袍从塑料袋里拎起。
这是...
望着眼前沾着尘土，部分布质松垮，部分区域破损的黑袍。
以及同样灰尘仆仆，表面分布一道道细微裂纹的苍白面具。
女研究员心里，下意识地浮现出两个字。
但她不敢说，更不敢表现出来。
既然黑袍人说有研究价值，那就一定有研究价值。
“明白，我们会妥善保管并进行分析。”
将黑袍重新装回袋子里。
正好隶属于作战装备部门的女研究员，便在陈洛的授意下将其接过。
叮咚——
恰逢此时。
电梯传来楼层抵达的声音。
或许是这次无需掩藏行踪的原因。
虽然二人没有走上次傅佑邦带领的那条路，但随着金属门缓缓打开，呈现于面前的，正是上次陈洛来过的深层实验室。
“傅院士目前正和陆先生在实验室内，跟进着定位之力的分析进程。”
“作战装备实验室就在旁边，您后续有任何需求和问题，可以随时到访。”
走出电梯，抵达全封闭的实验室前。
女研究员抬手示意不远处的另外一间，墙面镶嵌着透明玻璃窗的实验室。
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内部空间十分广阔，且划分大大小小的区域。
内部来往的人员，除开白大褂以外，还有穿着军装的士兵，以及穿着病号服的实验者。
“好。”
陈洛点点头，示意领会。
“谢了，傅研究员。”
视线扫过女研究员那张，和傅佑邦有着几分相似的脸庞，落在其胸前铭牌上。
【傅国强】
虽说名字男性化。
但显然。
这位女研究员和那位院士，应当是一脉相承的关系。
好个科研世家...
“客气。”
嘴角扯出带着一丝疲惫的笑容，傅国强女士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组长，这是啥？”
“黑袍人给的，让分析组过来。”
“会不会是什么神兵利——衣服？”
“还是破的衣服？”
“而且这工艺看着怎么有点眼熟...”
“先别急着下定论，看看分析结果。”
“黑袍人说防御力还行，或许是有什么超凡性质在里面。”
听着离去的傅国强，和其他研究员的对话。
陈洛迈步踏入门内，环顾四周。
基调纯白，凌乱摆放着一张张台桌的方正房间内，一个个年纪至少都在四十往上的研究员，正站立于各处，低头凝视着一页页纸面数据。
他们或是眉头深皱，或是眼放光亮，十分专注。
有人面朝陈洛，相距更只有三米，但似压根没注意到他的出现，只顾低头啧啧称奇。
人不算少，但整体环境却格外安静。
唯有纸页翻动的哗啦声，不时响起。
咚咚。
直至陈洛轻轻敲动桌面。
办公室内，一众脑袋齐刷刷抬起，朝他看来。
“傅院士呢？”
陈洛抬眼看向实验室里，正对大门的一侧。
位于墙面之上，镶嵌着金属色泽、未来感十足的门扉。
“刚刚没看到您。”
或许是熬夜通宵的缘故。
一个个研究员脸上，同样是油光锃亮，眼里满是疲惫。
乍见陈洛，他们先是面露迷茫。
紧接着，才回想起傅佑邦说过黑袍人到来一事。
一个头顶地中海，体态略显发福的研究员，方才赶忙放下手里的资料。
“傅院士说过，您到了就直接进去找他。”
“我开门。”
说话间。
地中海研究员于衣兜和裤兜来回翻找着身份卡，却始终一无所获。
他动作越来越快，嘴里则是轻咦不断。
“在你后口袋。”
陈洛无声叹息，只好提点一句。
闻言。
对方面带迟疑地，将手往后口袋一伸。
下一秒，便有纯白卡片掏出。
“诶...还真是。”
“抱歉抱歉，我熬糊涂了。”
轻拍脑门。
地中海研究员苦笑摇头，遂快步走到金属门前，将身份卡按上去并输入对应的密码。
门扉缓缓打开，呈现着类似于消毒区域的密闭空间。
“傅院士就在里面。”
话音落下。
陈洛再度迈步。
途经台桌，他看向桌面上散乱的数据。
虽不是专业人士，但他平日里记下的那些杂七杂八的资料，倒是足以让他分辨出上面的东西。
大部分都是身体的细胞构成、dna序列、神经元等等的相关数据，以及涉及到不同组合和可能性的推演公式。
还有一小部分，则是五花八门，既有未知的物体属性，亦有他认知里并不存在的病毒、细菌。
“辛苦了。”
朝周边研究员轻点头。
陈洛眼中闪过一丝思索，随即迈步进入密封区域内。
嗤——
刺眼的红光，转瞬即逝。
大量气体，自上方通风通道喷洒而出。
并非什么有毒物质，只是单纯的杀菌程序。
简短等待十来秒，待绿灯亮起，陈洛便得以顺利通过。
嗡嗡——
于他面前的，是一条漫长的通道，呈现着持续向下的坡度。
前方不时传来空气振动的无声波纹，像极了昨晚异常之地里，空间通道张开时的波动。
频率大概三分钟一次，每次持续一到三秒。
陈洛还在西环市上空时，便已经察觉到。
【傅佑邦在搞什么？】
【是直接利用定位之力，打开空间通道了吗？】
【不太像...】
怀揣着疑惑。
陈洛的步伐隐隐加快。
短短两三秒内。
他便跨越上千米的通道，直至抵达尽头处的白光。
越过白光。
映入眼帘的，是占据正面墙体的透明玻璃。
位于玻璃前，是紧密相连的精密仪器，屏幕上方数据不断跳动。
傅佑邦和陆老，正在仪器前，视线紧紧盯着玻璃后方。
那是一片由纯白正方形构成的，约莫十数平米的小房间，内部充斥着近乎实质化的浓郁白雾。
“本源指数达标，开启第二十三次测试。”
“目标，四号世界。”
陈洛抵达的同时，就听见傅佑邦缓声陈述着。
下一秒。
其按向仪器上方的红色按钮。
嗡嗡——
无形波动，再度自纯白房间内传出。
浓雾剧烈翻涌，持续朝着中心点涌去。
只持续两秒。
所有浓雾便消失殆尽，只剩下房间中央处，静静悬浮的定位之力。
与此同时。
位于傅佑邦身前的仪器，数据开始飞速滚动。
其中一块绿色线条的屏幕，则似乎正在还原着某个场景。
风炉。
铁砧。
举着铁锤的人影。
像极了陈洛认知当中的铁匠铺。
显然。
傅佑邦不会无聊到，闲着没事跑去窃取世界上某个古旧铁匠铺的数据。
结合先前实验室里，那些研究员查看的资料。
陈洛脑海里，瞬间浮现了一个可能性。
“这是...其中一道定位之力指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