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潮头抢鱼
石海龙出门的时候，石母拉着他交代，别跑太远，看好时间。
子时潮水涨的可是很快的，石海龙应了一声，让母亲放心。
石海生还想去，石海龙让他别添乱了，石家不需要全家赶年鱼，他一个人代表一下就可以。
背着鱼篓与袋子绳子，石海龙也顺手拿来把砍柴刀。
然后就是一个竹柄小耙子，打着手电筒就直接从古榕树这边下崖，往礁石滩走去。
依旧是礁石滩这一片，但今时不同往日，礁石滩已经成为村里赶海人必到之地。
就是因为石海龙上次在这边，搞到大货之后，这边也被人陆续的开发，私人利益的驱动下，危险就不会阻止谁。
如果是生产队，那没人愿意冒险，生产队队长也不会让人冒险，但现在不一样，捡到什么都是自己的。
所以，石海龙就看见礁石滩从近处到远处，都有不少人。
这与上辈子不一样，石海龙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了，也就是一个小时之后，潮水开始上涨。
现在也基本上退到底了，看最远的灯光，距离有几百米。
要是那些人错过了时间，等第一波涨潮到来，那就真的要出人命的。
几百米距离看似不远，但这可不是平地，而是礁石滩，即便不是礁石滩，到了那么远也是松软的滩泥。
石海龙有些担忧，不过赶年鱼的习俗，他也不好说什么，让人回来说不定还会被人误解。
迷信害死人，这一刻石海龙是相信的。
希望那些人能够把握时间，涨潮前回返吧！
石海龙穿梭于礁石之间，慢慢的也不再关心别人，而是融入到熟悉的礁石滩深处，他是往东北方向，人很少礁石最崎岖的区域去的。
过程中，手里的小耙子还时不时的巴拉一下。
礁石滩没蛏子，或者说很少，但海蛎青口很多，还有笔架，螺类自然不用说，更多。
辣螺，玉螺，花螺，香螺都是很不错的，辣螺又叫苦螺，疣荔枝螺。
玉螺也叫肚脐螺，猫眼螺，在礁石滩不多，因为猫眼螺更喜欢沙子多的地方。
青口就是淡菜，鲜活的叫青口，晒干的叫淡菜。
笔架就是佛手螺，也叫狗爪螺，观音手之类的，属于价格还不错的品类。
但这玩意很难搞，石海龙也没怎么弄，因为太耽误时间，价格看起来高些，但市场消费的并不多。
还属于起步阶段，石海龙也知道这玩意哪里最多，就是鲨鱼墩那边。
这边礁石滩只有很少的群体，分布在礁石缝隙之中，不好搞。
石海龙慢慢的越走越远，他也知道今晚赶海收获可能不会很多，这一路过来，并没有太大的惊喜。
水洼里八爪鱼，乌贼这些，倒是抓了不少。
再次爬过一大块的礁石，手电筒照射之下，看到了一个大水坑，石海龙小心翼翼的下去，到了边上那手电筒仔细的照了照。
脸上露出一丝欣喜，这个坑鱼不少，还有金黄色闪过，那是大黄鱼。
冬季大潮搁浅大黄鱼，在十年前都是常态，很多时候一个大坑里就几十上百斤。
但从七十年代中期之后，就越来越少了，到现在几乎都是零星的发现。
不过八一年的价格，也不是很高，上半年在三毛一每斤牌价，下半年也就四五毛每斤。
过了年八二年，年中时候牌价能够到六毛每斤，议价起伏很大，从八毛到一块六之间。
不过石海龙知道，八二年是大黄鱼上涨的元年，接下来会一直持续的上涨，到八五年牌价达到一块二以上，议价也稳定在两块二三。
几乎是翻了一倍，八五之后上涨幅度略微大一些。
一直到八十年代末，价格才狂飙，从几块猛然到十几块。
九十年代从十几块到几十上百，一路高歌猛进。
其实按着大黄鱼越来越少，八十年代中期价格不应该涨这么点，但石海龙知道，这是因为渔民的渔民与市场的思维惯性。
在以前大黄鱼并不是什么名贵的鱼，叫做平民鱼，可以当饭吃的，也可以喂猪的，多的时候卖不掉，堆着发酵当有机肥。
生产队时期，烂掉的鱼获太多了，那数量可以说相当恐怖。
七四年之前，大黄鱼每年捕捞量都是二十几万吨，根本不值钱，几分一毛每斤。
但七四年开始，捕捞方式的改变，敲罟加机帆船大围网，声波震昏大黄鱼，不分大小一网打尽。
七四年冬季渔汛，大规模的把越冬亲鱼彻底搞绝，种群被严重破坏掉。
从七四年之后，产量从几十万吨断崖式下跌至几千吨，到八零年只有两千三百吨产量。
到八十年代末，就只剩下一百多吨了。
石海龙看了一下水坑，应该有七八条金黄色，还都是不小的，一两斤的范围类。
过年期间议价一个高些，每斤差不多能够卖一块五不成问题。
当然，石海龙想的是捞上来自己吃，大黄鱼是最标准的蒜瓣肉，肉质细嫩无腥味。
小黄鱼其实也好吃，小黄鱼煎炸一下最香了，这两种鱼都是石海龙最喜欢的，当然，这是对于他这个重生者来说。
这个时候要去问村里人，就没几个是最喜欢的，石海龙是经历过高价洗礼的，带着滤镜的。
还有人喜欢巴浪鱼呢，是真的当饭吃的，还专门做成鱼饭。
巴浪鱼也是蒜瓣肉，鱼肉洁白紧实，鲜甜微咸，鱼皮弹牙。
搭配上普宁豆腐，那真的是绝了。
所以说，石海龙带着后世的滤镜，这个时候的大黄鱼，在渔民眼里，其实就是跟巴浪鱼差不多的存在。
当然，大黄鱼价格高些，渔民自然就开始区别对待，多抓多卖钱。
没带抄网，石海龙就直接下水坑抓，用耙子扒拉上岸。
很快抓完，还有几条鲷鱼，然后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已经临近十二点，石海龙也知道，该撤退了。
爬上一块礁石，石海龙环顾四周远处，也能够看到有灯光开始回撤，见此，他放心很多。
听了一下，远处海水的哗哗声，已经若隐若现。
大涨潮第一波已经来了，石海龙也加快速度，他可不行被困在礁石滩之中，这个时候看着礁石很高。
但等潮水涨起来，都会淹没在海里。
这一带也是渔船的禁区。
石海龙跑得很快，鱼获七七八八的也有上百斤，但对于他来说，背着轻轻松松，体质已经完全不一样。
礁石滩他太熟悉了，所以哪里是坑洞，哪里有深穴他都知道。
上辈子他没有掉进过深穴，这辈子他倒是想有时间探索一下。
这礁石滩洞穴太多了，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好东西，但石海龙猜测，肯定会有。
毕竟无数年下来，根本没人潜入过。
最关键的是，礁石滩底下纵横交错的洞穴，是与大海联通的，从涨潮时候，那些洞穴喷水就能够看出来。
一道道的就像是鲸群在喷气呼吸。
有机会潜入进去看看，不过要做好准备工作，首先防水探照灯必须有，不然进去也什么都看不见。
石海龙一边往回跑，一边心里面胡思乱想着，他也没有直接跑回家，出了礁石滩，就往沙滩跑。
这个时候才是赶年鱼的时候，也不知道有没有大鱼被大潮带着往前冲。
捡到一条今年就是大吉大利。
这个时候就如同钱塘江赶潮头鱼似的，很多赶海的也都跟着潮头跑，还时不时拿灯照着，想看看有没有大鱼翻滚。
石海龙自然也加入其中，忽然一个声音喊道：“海龙，你西边好像有鱼……”
一听声音，石海龙就知道是杨光明，不过这个时候不是啰嗦的时候，他听到了杨光明的喊声，别人也听到了。
于是，几个人都往那边冲，也不管是不是真的有鱼，先冲过去再说。
体力为王，石海龙第一个冲到，手电筒一闪，就看到一个白肚子翻滚而过，嚯，还不小。
是鲻鱼也叫乌鱼，青头鲻，这一条有五六十公分长，算是大家伙了。
这种鱼也是最容易被潮水冲晕的，捞起来轻轻松松，因为已经晕了。
不过这种鱼有一条，那就代表着有一群，于是，石海龙捞起一条之后，附近的人顿时接连惊喜呼叫。
石海龙也从背篓拿出袋子，装好鱼之后也开始抢鱼。
而鱼的种类也逐渐的多起来，随着潮头翻滚着向前冲。
石海龙看见一条大马鲛，是真的很大一米多长，他冲过去摁住，整个人也被潮头冲的一屁股坐下。
旁边不远处的郑善刚，则是与杨光明两人，拿着大抄网，开始疯狂的抄鱼，大量七荤八素的小鲳鱼，小黄花这些。
石海龙也迅速的起身，拖着大马鲛开始跑，不能被潮水困住，要赶到潮头才行。
大马鲛还在拼命的扭曲挣扎，这不是鲻鱼容易晕，大马鲛可不会晕。
到了潮头，整个人不用在水里跑，顿时轻松，他也对郑善刚杨光明几个喊道：“捡大的捞，那些小鱼一会再说。”
郑善刚与杨光明听到了，但两人依旧捞小鱼，大的毕竟少，小鱼一抄网就十几斤。
两人合作着装鱼，这样也不耽误，配合默契。
见此，石海龙也无暇顾及他们，他一边跑着，一边把大马鲛网袋子里装，装好就拖着跑，手电筒挂在腰间，再次拿起搜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