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渔民之搏
海飑有两种，一个是单飑，短时强气旋，几分钟到半小时结束。
虽然恐怖，但能熬过去，在船多的情况下，即便是有船翻覆，也不担心被淹死。
还有一种绝望型的，九死一生，或者说，渔船遇上了九死无生。
那就是飑线，一条线的单飑聚集而成，宽度几海里到十几海里，长度绵绵不绝，运气好，半小时也能过去。
运气不好那就是七八个小时的狂风暴雨。
虽然石海龙猜测可能会出现海飑，但他也知道这个时候无法都通知到，会有人跟着他离开吗？
再说，到处都是船灯，自己大队的渔船，找到都不容易。
即便是找到了，也都听他的跟着回去了，可要是没有出现海飑，或者说，出现的单飑对这一带的海域影响不大呢？
经典的人难做，石海龙最终苦笑，不过还是要去找三大姓的船，还有小屿村的船。
别的大队别的公社，他可以不管，但自己大队的不能不管，误解也要管，因为这是会死人的。
但就在此时，忽然石海龙又是激灵一下，因为他隐隐约约听到了枪声，下意识的就去拿放在天台地上的步枪。
随后又拿起望远镜开始四下搜寻，终于他看见东南方向，与对面的船队，竟然已经接触上了。
点点枪火冒出，隐隐枪声传来，已经打起来了。
石海龙还有些疑惑，一般情况下，在有鱼情的时候，双方渔船一般都不会真的打起来，更别说动枪了。
就是打，很多时候也是短兵相接，混战，没有这样一上来就开枪的，难道是？
果然，就在石海龙疑惑的时候，望远镜里那处交火的海域，有闪烁灯亮起。
卧槽，是隐藏的巡逻船，对面这是有备而来。
当即不在耽搁，拿着步枪迅速的下到了驾驶室，直接拉响了汽笛，是最紧急的那种。
随后又拿起话筒喊道：“所有人快速准备，民兵们把枪弹准备好，陈胜强石海丰，立刻把船靠到平安号，绑好缆绳，所有人员上大船，都速度快点，甲板上鱼获也别管了……”
就在石海龙这边三艘船，快速准备的时候，海面上已经乱了起来，很多船都发出汽笛电喇叭。
石海龙对此也无奈，分散的面积太大了，根本不可能形成合力应对。
而且如他所料，自己这边的渔船，已经开始四散奔逃，对面则是形成队形，真的是有备而来啊！
郑善成脸上带着担忧，问道：“海龙，我们是跑还是过去？”
这里可是有着很多郑家船的，郑善成自然是很担心，但如果石海龙选择退，那么他也不会怪石海龙。
因为跑才是最好的选择，而且他们的位置，距离接触线还很远，能够轻轻松松的离开。
不过石海龙只是对他苦笑一下，“转舵，冲过去，把龙门架的船灯都打开，让所有船看到，都知道是我们的船。
我下去，你驾驶，看到对面的船，加速冲撞，记住，别被人家撞到船侧……”
跑，石海龙也想跑，一跑了之，但不能跑，还有那么多村子里的人。
好在他船上火力很猛，子弹很多，石海丰，杨光明，陈胜强，陈大彪他们，都已经子弹上膛，蹲在船舷旁，准备随时开火。
赵虎与石兆虎则是提着打网棍，也做好短兵相接的准备，郑善奇与杨光本，还有几个郑家汉子，都拿着船刀，准备打杀。
郑善良带着另一个本家兄弟，两人是民兵，也都有步枪，但两人没有真正的对人开过枪。
不过他们也不是孬种，同样做好了开枪的准备。
有着钢壳船，所有人其实心里面都安心些，这船被子弹打到，肯定要比木船安全。
平安号加速冲向混战的海域，而随着他的前冲，很多逃散的渔船，看到之后，认出来是石老二，也开始调转方向跟随着前冲。
这个时候石老二的号召力，就显现了出来，很多渔船看到石老二要冲过去，也都咬牙跟上。
很快就到了混战的海域，郑善成直接朝着巡逻船冲去，小小的巡逻船，在平安号面前，就是小船了。
一个冲撞，就把一艘巡逻船撞翻，巨大的动能，使得平安号都是一阵巨震。
刘震安的机帆船此时也冲上来了，三大姓的渔船看到平安号，早就开始围拢聚集。
反击开始，几艘对面巡逻船，很快就被不要命的渔船，打的没了还手之力，火力太猛了，对面的庞大渔船船队，也开始溃散。
平安号上的火力太猛了，防护也强，子弹打在船身钢板上，根本打不穿，除非近距离。
刘震安的机帆船，如同疯了一般，对着一艘钢铁巡逻船猛冲，并且撞在一起之后，石海龙就看见机帆船上几条身影跳到了巡逻船上。
而他这边也是一样，也撞歪一艘巡逻船，陈胜强他们一阵猛烈的射击，巡逻船上归于平静。
不过郑善奇几人提着船刀冲过去，没一会回来，已经刀上见血。
石海龙指挥着郑善成的航行方向，也时不时的举枪射击远处，对别的渔船，进行远距离支援。
巡逻船很快被解决掉，双方的渔船也开始短兵相接了，很惨烈。
石海龙神情冷冽，他知道今晚又要死人了，但没办法，这就是海上，这样的局面没办法控制。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谁先退谁倒霉，好在很多自己这边的渔船，跟着他冲过来了。
最终，对面的船队拉响汽笛，并且打信号认输，举白旗了。
郑善成看向石海龙，石海龙点点头，然后郑善成也拉响汽笛，开始叫停。
不可能没完没了的打下去，也不可能赶尽杀绝，其实解决掉巡逻船之后，石海龙就想喊停了。
现在正好，短兵相接的渔船，开始分开，所有渔船各自聚集到一起，开始清点人数。
防止有人落水，好进行救援打捞。
灯光也在海面上搜寻，打架落水是常态，果然，海面上有人游着挥手。
石海龙也开始询问靠近的渔船，还好三大姓这边没死人，伤了几个。
不过小屿村那边好像死了一个，还有两个重伤的。
石海龙知道，肯定是跟着刘震安冲杀巡逻船的人，刘震安逮到机会要报仇雪恨，但跟着他的人，却是很倒霉。
对面的船队清点完之后，就开始退了，掉海里的人与尸体，也都打捞了。
石海龙坐着大哥开的定安号，把所有的船都跑了一下，问了一下情况，不管是平望公社的还是别的大队的。
人家能够跟着他的船冲过来，而不是像那些跑了的渔船，那么石海龙肯定要问清楚死伤情况，还有人数有没有少。
一圈下来，石海龙松了口气，死伤不多，加上刘震安死的一个，只有三人。
算是大胜了，对面今晚死了至少是十几倍，主要是巡逻船的人。
这些巡逻船的人，是真特么的恶心，死有余辜，死绝才好。
开始返航，石海龙之前问了一圈的时候，也把可能要生成海飑的事情，也都提了一嘴。
不过不管有没有海飑，经此一战，也都要返航了。
但是船队刚到鸟屿礁附近，石海龙还想着喊陈胜强去收排钩的，海面上突如其来的就是一阵狂风。
顿时，所有渔船都知道，海飑真的来了，这种忽然冒出来的狂风，就是海飑的典型特征。
石海龙再次让郑善成，打开龙门架的灯光，并且朝着鸟屿礁最大的岛礁开去，同时打灯光信号，让所有的船，跟着他的船。
狂风一阵过后，很快就再次的降临，没有体验过的人，是不知道在海上瞬时十级大风，是个多恐怖的现象。
只是一瞬间，就有机帆船的桅杆被吹断，也有人被吹下海。
甲板上的很多渔具箩筐，更是瞬间就飞上天了。
来的太快了，快到人根本反应不过来，只有石海龙的三艘船，早就做好了应对。
顺安号与定安号，也都在平安号的两侧，虽然忽然出现的巨浪，使得船只剧烈的起伏，但有着平安号的稳定性，十米木船并没有被吹翻。
有船翻了，有人落水，救援也顶着狂风巨浪开始，此时，石海龙也知道，这不是单飑，而是飑线。
再看天，已经没有了星辰，乌云密布，黑漆漆的，看这规模这一晚有罪受了。
希望别再死人了……
石海龙估计那些对面的船，也正好在飑线覆盖之下，搞不好会死伤惨重。
因为朝那边去，并没有躲风的地方，不像他们可以弃船上岛。
等这边把落水的人，都救上来，所有渔船也开始，艰难的朝着最大岛礁加油行进。
过程中，开始出现电闪雷鸣，狂风巨浪也开始夹带着暴雨，平安号都是剧烈的起伏，发动机马力拉到极限。
不过石海龙并没有躲在驾驶楼，而是穿着救生衣，站在船尾看着跟在后面的船队情况。
差不多大半个小时之后，出现一个短暂的低风带，所有船抓住时机，也终于赶到了岛礁，并且开始弃船上岛。
船直接就是下锚，顺其自然，石海龙这边也是一样，所有人弃船登岛，三艘船也都下了锚。
几十艘渔船的渔民，打着手电筒，穿着救生衣，还有雨衣什么的，陆陆续续的上了岛。
除了死人没动，伤者也被抬上了岛礁，用雨衣盖着。
石海龙也是放了心，还不错，没有再死人了。
船没了也就没了，身外之物，已经算是很幸运能够赶到鸟屿礁这边，不然，今晚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仔细的心里面回忆，上辈子这个时候有没有出现这样的飑线，他也是记不清了，时间太久了。
但可以确定，上辈子这个时候，大屿村肯定没有渔船出海死人，不然不可能没印象。
短暂低风带很快过去，更猛烈的风暴来临，但坐在岛礁上，所有人都很安心，没有在船上那般的恐惧不安。
当然，有船老大还是担心渔船的，不过根本看不清，也听不到什么，耳边都是风的呼啸，还有巨浪拍打岛礁的巨响。
莫名的，石海龙不担心自己的船，反而是想到，小海豹不知道有没有被爹弄下去，这要是弄到崖下，这就危险了……
应该不会，他跟石兆虎都不在家，他爹应该不会把小海豹抱下去。
石海龙低着头，窝在雨衣之下，心里面想着这些，还想到了郑翠竹，娘跟阿嬷她们，肯定会担心。
这一晚不知道多少渔村的人，提心吊胆，彻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