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手到擒来
顺势点了此人的哑穴之后，方书文这才回到了椅子上坐下。
他脸色有些阴沉，以至于房间里的温度都下降了不少。
陈言略微犹豫了一下，这才轻声开口：「你是怀疑，那年死在你手里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
不是什么他没有说出来，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方书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老陈，你知不知道命王范九寿所修的武功，到底是个什么名目？」
「不知道————」
陈言摇了摇头：「【百鬼经】之下，血王修【血神经】肉王修【肉冥诀】骨王修【白骨道】，这些都不是秘密。
「唯有命王所修的武功是什么，无人知晓————
「不仅如此，命王范九寿甚至鲜少出现在江湖上，是百鬼堂四王之中，最没有存在感的一个。
「不过百鬼堂主乃是集【百鬼经】之大成者，你与之交手的时候，难道不曾察觉？」
「巧了。」
方书文撇了撇嘴：「和他交手的时候，他用过其他三门武功，偏偏没有这第四门手段。」
陈言顿时又沉默了。
方书文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东域那边最近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有些宵小作祟，但整体而言，还是趋于平和。」
陈言说道：「你在怀疑百鬼堂去而复返？放心吧，玉清轩中，一片安宁。」
虽然身在南域，但陈言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跟东域那边互通有无。
所以这方面的情报，他一直都有。
方书文轻轻吐出了一口气：「其实当年的百鬼堂主不管是死是活，如今都不重要。
「既然玉清轩安然无恙，那问题还是出在了当时————他们到底是用什么法子弄走了修罗铁？」
这东西藏在徐泽远的百斤刀中，百斤刀一直都在玉清轩的寒冰潭中。
唯一一次此物被取出来，就是百鬼堂主现身那一次。
当时这厮掰断了百斤刀，拿出了修罗铁————可方书文后来也将这修罗铁给找了回来。
百鬼堂主的尸体，都差点被他给扒光了，绝无可能另有遗留。
如今修罗铁就在玉清轩内，任凭百鬼堂主手段高深莫测，少了这关键的一环，他根本就进不去修罗地宫。
但现在————【修罗三道】中的【鬼夜花】现世了。
这就足以说明，他们当时确实是通过某种手段拿到了此物，并且借此打开了地宫。
可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方书文和陈言面面相觑，一个若有所思，一个满目空白。
水千流犹豫再三之后，还是小心翼翼地举起了手：「那个，我有点没听明白————」
方书文一愣，水千流毕竟未曾经历过，对修罗门了解也有限，这没头没脑的，确实不太容易让人理解。
他摆了摆手：「水兄，你们兄妹俩在南域多久了？」
水千流闻言看了水千柔一眼，叹了口气说道：「自上次一别，我们二人便来到了南域，一直到现在。」
方书文点了点头：「我曾经去过东海，也去过天水宫。
「水兄你当时来东域寻找七弦古章的目的，我也知道了————
「不过如今东海局势变更，你们八大禁地的规矩也跟过去不一样了。
「水宫主那边你们不用担心，曾经发生在你们祖上的事情，如今不会再发生在你们身上了。」
咔嚓一声，水千流拿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抖。
竟然直接将茶杯给捏碎了。
他下意识的站起身来，面上全都是震惊之色：「方————方兄，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方书文微微一笑：「说起来你们兄妹若是回去的话，可以帮我将一件东西还给水宫主。」
说着站起身来，找到了自己的包袱。
稍微翻找了一下之后，拿出了一本包裹在油纸布里的书，递给了水千流。
水千流和水千柔二人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方书文。
见方书文点头，水千流这才拆开了那油纸布，入目便见六个大字：【天水归一大法】！
眼看着这兄妹人脸色大变，方书文便说道：「当时离开东海的时候，水宫主非得将这门武功予我一份誊抄的版本。
「这段时间我也将这门武功大概的看了一下，确实是有不少启发之处。
「不过如今此书已然没有太多帮助，你们回去的时候可以将这个带回去。
「水兄也可以修练此法————若水宫主怪你私自修炼，你就说是我说的便是。」
水千柔深吸了口气：「大哥哥————你，你该不会是当了我的后爹吧？」
话音刚落，就被方书文在脑门上敲了一下。
水千流下意识地也想敲，可看着妹妹眼眶含泪的模样，到底是没狠下心，却也忍不住瞪了这口无遮拦的小姑娘一眼。
水千柔更委屈了：「可是，如果不是娘亲要让他给我们当后爹，怎么可能把【天水归一大·法】都给他了？」
陈言等人闻言也都看向方书文，似乎想要听点八卦。
方书文脸色一黑：「我在东海的事情，你们应该都知道。
「八大禁地为何只剩下了天水宫和青霄阁？」
陈言嘴巴一抖，差点就要开口说点不合时宜的。
不过扭头看了一眼水千流，到底还是把不该说的话给咽了回去。
当着人家儿子的面，说人家母亲的风流韵事————这不合适。
他虽然嘴快，也不至于一点脑子都没有。
水千柔可以当成是少不更事，小孩子嘛，童言无忌。
陈言却不是小孩子，他这边敢说，水千流就敢跟他拼命。
方书文眼看着这厮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没好气的说道：「算了，其中的事情太复杂，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
「反正跟你们想的不一样————
「天水宫现如今在水宫主的率领之下，开始收拢东海势力。
「玄天铁鉴如今也在她的手中，具体的情况，你们回去之后问问她，也就知道了————
「但不可胡言乱语，否则你娘亲揍你，可就纯属活该了。
「9
水千柔吐了吐舌头，看方书文说的郑重其事，也不敢再说。
水千流则叹了口气：「看来也不必多说，她能够将这本秘籍给你，想来天水宫如今是听方兄号令了。」
水千柔急忙看向方书文，见他没有点头，但也没有摇头。
顿时瞪大了双眼：「天水宫真的被你收服了？」
「差不多吧。」
方书文挠了挠头：「总而言之你们两个可以放心回家了。」
「八大禁地的事情，您已经全都知道了？」
水千流如今也不好跟方书文平辈论交，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地加了个您」字。
方书文点了点头。
陈言听到这里，耳根子微微支楞起来：「八大禁地有什么秘密？」
「跟你没关系。」
方书文摆了摆手。
八大禁地传承的秘密，当中蕴含了太多的血腥和不足为外人道的东西，没必要跟陈言说。
跟他说了，少不了这些东西也会被送进通天阁。
水千流感激的看了方书文一眼：「多谢————若是如此的话，那我们兄妹二人，便先回东海。
「只是此间之事————」
他说着，看了那黑袍人一眼。
先前跟一个黑袍人交手被他跑了之后，水千流兄妹俩的线索就断了。
却没想到来到月石城之后，竟然碰到了眼前这个黑袍人，这才一路追踪过来。
如今事情做了一半，他们就要回东海，总有一种半途而废的感觉。
方书文笑着说道：「此间之事我会弄个清楚明白，若是当年未曾处理好的首尾，我会将其清理干净。」
以他如今的武功，哪怕【修罗三道】现世，他也并不放在眼里。
先前的恼怒主要是觉得，当时杀人没杀干净，别人在眼皮子底下玩了手段，心中不爽罢了。
如今想来，自己喜欢补刀的行为，好像就是从百鬼堂主那件事情之后，愈演愈烈的。
难道当时自己虽然没有发现什么，但潜意识里始终觉得，他死的不够干净？
方书文心中微微咬了咬牙：「不管真相如何，有能耐别让我见到你，否则的话，这一次非得叫你死的干干净净才行。」
水千流听方书文这么说，便松了口气，站起身来：「那一切就有劳了。」
水千柔听着，眼眶有点发红：「哥，咱们这就走啊？才刚跟大哥哥重逢，连一天都没到呢。」
她真的是舍不得。
方书文于她为难之时相救，一路护持她到破军城，将她亲手送到了水千流的手里。
这一路上所见到的危难，背叛，全都被方书文尽数挡下。
其中恩情，根本无法用银两衡量。
跟着哥哥一路来到南域这么久，也始终念着方书文的好。
如今好不容易见到了，还没好好叙旧呢，就要走了————
一时之间嘴巴撅的能挂油瓶了。
方书文哑然一笑，伸手摸了摸水千柔的小脑袋：「好了好了，莫要伤怀。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今日得见已然幸甚。
「此番离别，也是为了下次再聚。
「待等来日若是我闲暇无事，可前往东海寻你。
「亦或者待你长大成人，来东域闯荡江湖，也可前来寻我，我定会好生招待。」
小姑娘眼窝子浅，听他这么说哭的更凶，伸手慌乱的擦了一把，顿时闹了个大花脸。
她看着方书文，抽抽嗒嗒的说道：「真————真的吗？大哥哥————你真的会去东海看我吗？
「将来我去东域，你，你真的会招待我？
「你会不会嫌弃我烦人，不想见我————」
「自然不会啊。」
方书文语气轻柔：「小柔儿乖，听哥哥的话，将来总有再见之期。」
「嗯————那，那我们说好了！拉钩！」
水千柔伸出了小手指头，方书文只好满足了她这小小要求。
最后在小丫头满脸不舍，频频回头中，被水千流拉着融入了人群里，转瞬消失不见。
方书文站在门前，也是良久不曾收回目光。
上一次在东域一别时，方书文还没有这般不舍。
许是因为小姑娘眼泪里透着的真诚，让他心中也生出了几分触动吧。
只是回头进了客栈，他的脸色却又阴沉了起来。
几步来到了房间里，顺手将房门关上。
屈指一点，先是解开了那黑袍人身上的一根线，顺势又解了穴：「现在，我问，你答，听明白了吗？」
那黑袍人慌忙点头，他刚才受制于人，虽然不能喊也不能叫。
但是剧烈的痛苦之下，眼泪鼻涕满脸都是，看上去狼狈至极。
在方书文的一番问询之下，他说了不少的消息。
此人确实是师九安来到南域之后收的弟子之一，和张断风一样，他最初也是在一个义庄里栖身，壮大自身修为。
前不久离去许久的师九安，忽然找到了他。
并且传授了他【鬼夜花】的绝学，让他在各村之间，以活人养花。
这件事情并不只有他自己在做，据他所知，师九安在南域收了很多弟子，如今都跟他一样，在暗中行事。
方书文和四派三家之间闹的事情太大，如今整个江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这件事情上0
他们这般暗中对普通人下手的腌脚手段，就算是有人发现了，在方书文闹出来的巨大声势之下，也很难引起旁人的注意。
方书文听着这些消息，眸子里酝酿的杀意越来越盛，却也不免有些疑惑：「你们借人命养出来的【鬼夜花】，究竟有什么用？」
【修罗三道】当中所记录的武功，每一种都极端邪恶狠毒。
可其具体是什么作用，方书文就不知道了。
方才他询问陈言，陈言也是摇头表示不清楚。
他能够知道这些事情是因为数百年前，修罗门曾经显赫一时。
借异宝引四域江湖高手赴中域，想要一统天下江湖，结果失败被杀。
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陈言的祖上就在现场记录。
就连后来修罗铁藏在百斤刀内的秘密，通天阁也知道。
只是这件事情，他们并未透露出去，一直被束之高阁。
而当年的那位修罗门门主，一直到死都不曾施展过【鬼夜花】，关于此法的记录，还是因为当时修罗门到了后期，几乎不再隐藏。
通天阁的人曾经亲眼见过，【鬼夜花】盛开的模样。
如今被方书文问起，那黑袍人也是连连摇头：「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师父让我们每隔七日便要将获得的鬼夜花上交。
「从未跟我们说过，其具体用处————」
「下一个七日是什么时候？」
「今————今晚，月石城北，二十五里处，有一座残破的山神庙。
「师父————师父他老人家会亲自来取。」
方书文闻言一笑：「师九安亲自来取？好，好得很啊，今天晚上你陪我走一趟，若是此言不虚，我给你一个痛快，否则————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也难。」
那黑袍人连连点头，表示不敢。
该说的事情都说完了，陈言和叶红鸾表示晚上也要去凑凑热闹。
但被方书文给拒绝了————这两个去了也没什么用。
陈言隶属于通天阁，正常情况下，他不能出手对付任何人。
叶红鸾武功有限，也起不到什么帮助。
干脆让他们在这里等着就是了，二人闻言也只能答应。
时间倏然之间，便已经到了晚间。
方书文带着归东来，抓着那黑袍人，在子时将近的时候，悄然来到了城北山神庙。
这破庙不知道多久无人来供奉香火，确实是残破不堪，到了晚间阴风阵阵，好似鬼蜮一般。
方书文不等来到跟前，便已经察觉到这庙中有人。
知道那黑袍人所言不虚。
当即随手一掌将其打死，算是做到了当时应承的话，给了他一个痛快。
其后他步履一转，直接来到了破庙门口。
擡头就见供桌之上，正坐着一个好似乞丐般的老者，七八个黑袍人轮番来到跟前，将手中的黑布包交给那老者。
「你就是师九安？」
方书文忽然开口，破庙之中的人全都吓了一跳。
猛然回头，这才发现破庙门口什么时候竟然多了两个人。
师九安擡头，阴影之下并未看清楚方书文的模样，只是阴恻恻的一笑：「何方小辈，好大的狗胆，竟然敢出现在本王面前，本王————跑！！！！」
狠话没放完，方书文已经走进了这破庙之中。
待等看清楚方书文的面容之后，师九安想都不想，一声绝命也似的惊呼，整个人便是血色一闪，就要脱身。
「在我面前，岂有你脱身的余地？」
方书文一声冷笑，【北冥力场】骤然一转，任凭师九安有天大的本事，于此之间也难以挣扎。
勉强转身，妄想施展手段，可方书文一步踏出，大手便已经扣在了他的面门之上。
往地面上狠狠一砸，再砸，三砸！
足足砸了三下，直接将其砸的七窍流血，满目金星，这才罢手。
这三下方书文是斟酌出手，保管其懵逼不伤脑。
余下黑袍人各个目瞪口呆，在他们眼里好似神仙一般的师父，在人家面前竟然连一招都没有走过？
正骇然之间，方书文两手一合。
熊熊烈焰刹那侵染了整座破庙，将这些黑袍人尽数卷入其中。
方书文的目光并未在他们身上停留，抓着那师九安的后脖颈子，走出了这烈火熊熊的破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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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