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临时属民的一天
扭曲树精和寒霜树精的进阶,有些像是树精守卫和寒霜树卫的二次进化,可实际上,又是依靠树精之核的单体进阶。
一直以来,林修都在寻找灵植二次进化的方式。
可惜一直没有成功。
只有少数如树精守卫、净火阳光葵这类通过特殊条件转化进阶成为C级灵植。
仿佛在所有灵植头顶,都存在着一道枷锁,限制住了它们生命层次的跃迁。
它们诞生于林修,却也受到了林修的限制。
二者息息相关,密不可分。
林修将自己要挑选出一批树精守卫暴露树精之核,用来进阶的消息告知了一众树卫。
树精之核就相当于树精们的心脏,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这次进阶虽然不用取出树精之核,但也会让树卫们遭到重创,甚至有概率死亡。
于是,林修分别挑选了树精守卫和寒霜树卫中最强壮的个体,合计共四十株,开始了创建C级树精军队的雏形。
这四十株树卫被破开树甲,露出里面散发出绿色光芒的树精之核。
林修通过高维操控,将一块块C级黑暗物质结晶调到自己身边,堆积成一座小山包。
随后,种印光芒大盛。
金色的光芒从林修掌心喷涌而出,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如雨滴般散落在这些树卫身上。
光点刚一接触到树干便迅速融入其中,像是一条条金色河流,朝着树精之核流去。
与此同时,C级黑暗物质结晶也在光雨中发生反应,分解成纯净的黑暗能量包裹树卫全身。
“咯啦咯啦……”
四十株被挑选的树卫们的身体开始发生剧烈变化。
普通树精守卫的树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粗、变高,原本粗糙的树皮变得更加厚重,上面浮现出一圈圈淡淡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符文,枝条末梢长出尖锐木刺,带着几分狰狞暴力的美感。
而在生长到某个临界点后,树干上便浮现组成出一张由树瘤、裂纹与光影构成的巨大面孔。
一半宁静如智者,一半扭曲如同恶鬼,双眼一只是散发温暖金光的树洞,另一只则是吞噬光芒的黑暗漩涡。
扭曲树精进阶完成。
不同于树精守卫,寒霜树卫的进阶则呈现出另一种现象。
它们的树干上开始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晶,那些冰晶不是普通的霜,而是蕴含着灰雪能量的寒霜结晶。
枝条上挂满了细小的冰凌,在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次晃动,都会喷吐出白色的寒气,让周围的温度骤降几度。
而在它们原本光秃秃的枝头上,此刻开始冒出嫩芽。
那些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舒展,最后绽放出一朵朵淡蓝色的小花。花瓣上覆盖着薄薄的冰晶,在灰雪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寒霜树精进阶完成。
四十株C级树精同时进阶,场面比他想象的还要壮观。
几十具庞大的身体屹立在茫茫灰雪中,周围是一群比它们矮了一个脑袋的树精守卫。
它们像是一群普通士兵里诞生出的将军,气势上更加骇人,也让这支树精军队仿佛有了灵魂。
“主…”
“主……”
低沉的声音在林修脑海中响起。
虽然话语依旧简单,但比之前清晰了许多。
进阶后的它们,似乎连灵智都提升了一些。
林修满意地点点头,目光从这些树精身上一一扫过。
扭曲树精近战能力强大。
粗壮的枝条和人形化的巨大双臂具有强大的力量,可以轻易抽碎异灾的甲壳,尖锐的木刺也能刺穿大多数敌人的防御。
寒霜树精攻击稍弱,却有着范围型BUFF的能力。
无论是寒霜践踏,还是冰脉涌动,所散发的寒气都能让自身周围的敌人陷入冻伤以及速度下降的状态。
两者配合,能起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当然,林修也很清楚,仅靠这些近战单位,还不足以应对即将到来的黑潮。
有了上一场战争的经验,黑潮最可怕的不是那些精英级诡灾异灾,而是铺天盖地,无边无际的低阶黑暗生物。
这些黑暗生物数量庞大,悍不畏死,一旦冲破防线,便如同蝗虫过境般吞噬一切。
对付这些东西,光靠树精大军顶在前面肯定是不够的。
“还需要远程火力。”
“还需要专门针对诡灾或异灾这类特殊生物的对应防御体系。”
“对了,还需要防空手段,不能再像上次一样,让蚁卫那么容易就突破到后方……”
林修大脑飞速运转,一边让树精大军将未完成的外城防线修筑好,一边踩着积雪往内城走去。
而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方向,此刻正有一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
次日,温度比昨天又下降了一度,灰雪密密麻麻,像是永远也掉不完的棉花,压抑的让人有些窒息。
尤清醒的很早。
不是不想睡,而是被冻醒的。
虽然棚屋里烧着炭火,下面架着一个让人看不懂的东西,比她早来两天的屋友说这是上面发下来的节能符阵,能够延长炭火的燃烧时间,以及保持屋内最大的温度热量。
可即使如此,屋外零下四十多度的严寒,也不是一盆炭火就能完全抵挡的。
她缩在被子里睁着眼睛发了好一会的呆,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慢慢鼓起勇气钻出被窝。
屋里其他人也都醒了,正各自收拾着。
这些人与尤清一样都是女人。
女人在末世中地位是极低的,通常只能用身体来换取一些食物和庇护。
不过长风要塞显然不同,除了夫妻外,男女所居住的棚屋区各不相同,且发布了许多专门保护女性的律法,以此来保障女性自身的安全。
不过这也依旧无法回到那个女性能随意打拳的时代了。
即使是在长风要塞,如果你不按规矩来,就算你是女人也照样得接受惩罚。
“咯吱…”
这时,棚屋的房门被推开,零下四十多度的冷风一下子就灌了进来。
尤清眼疾手快,一下子就窜出去想要护住炭火,结果却发现即使是在剧烈的寒风下,炭火也丝毫没有熄灭的意思,依旧稳定如初地燃烧。
“真是神奇!”尤清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进屋的是屋长,一个身材魁梧高壮的女人。
在末世里,女人还能有这样的体格,要么是能力者,要么是天赋异禀,而对方是后者。
一个常年习武健身,体魄和凶狠程度都超过不少男性的健硕女人。
“刚领的热水,大家趁热喝。”
屋长鲁平燕将盛满热水的铁桶放在桌上,抬起硕大的屁股压在凳子上,先给自己倒了杯。
她声音有着女人少有的粗犷:“你们是不知道,还好我去的早,现在取水点排队的人都排到三十七屋那边去了。”
尤清走上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里有一枚铭刻着奇异符文的石头,随着她的倾倒滚动。
她知道这石头叫做符石,这么寒冷的天气从外面带着热水回到屋内还能保持温度,全靠这块石头供应。
每个棚屋内都有一块这样的石头,由屋长持有。
尤清双手捧着热气腾腾的水杯,感觉自己冻僵的手指渐渐有了知觉。
她低头抿了一口,水还有点烫,带着股淡淡的特殊味道。
“今天这个水怎么跟昨天喝的不一样?好像加了什么东西。”有人忍不住问道。
鲁平燕喝了一大口,用袖子毫不在意形象地擦了擦嘴。
“取水的时候听说是水里面加了叫什么愈光草的东西,能预防黑暗侵蚀,也有些驱寒的作用。”
“总之喝就对了,难道长风要塞还会害我们吗。”
鲁平燕将杯子里的水喝了个干净,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随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对了,今天轮到咱们这个棚屋区跟那帮男人一起去挖污水管道了,待会喝完热水后就跟我走。”
听到这句话,屋内不少女人脸上都露出担忧的表情。
“外面下着那么大的雪,这活可怎么干啊?女人本就体寒,这身子不得活活冻死在雪地里,干脆让那些男人去不就好了。”
说话的是一个面容妖娆的女人,身材瘦弱。
鲁平燕闻言粗大的眉毛一挑,语气不耐烦道:“去了不就知道了,叽叽歪歪的干什么?”
“老娘最烦你这种了,旧时代里喊着女权主义,末世里就跪在男人脚下,现在又要开始装柔弱了?”
“长风要塞这里讲究的是男女平等,男人干什么女人也同样可以干,不就是挖个下水道吗,又不是让你去修城墙。”
妖娆女子气不打一处来,有心想要怼回去,可看到鲁平燕那魁梧的身躯,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这娘们打起女人来可丝毫不手软,昨天她才看到对方被隔壁屋长请去收拾不听话的屋友。
尤清默默喝着热水,没有参与这场争执。
她在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旧时代里喊着各种口号,末世里却最先放弃尊严。
现在到了长风要塞,又想着靠那点姿色走捷径。
可惜,这里都是女人,没人吃她那一套。
“喝完就准备出发。”
鲁平燕站起身,从墙角拿起两把铁锹,一把递给尤清,一把自己扛在肩上。
“外面冷,都穿厚点,手套戴好,不然冻伤了我还得去请医署的人过来,很麻烦的。”
一行人穿戴整齐,推门而出。
门外世界,是一片灰白。
灰雪依旧纷纷扬扬,雪团落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然后碎成细小的雪粒。
尤清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想要将帽子戴上,防止灰雪沾到皮肤。
却发现鲁平燕从腰间的竹篓里放出一只冰蓝色的蝴蝶。
蝴蝶围着她们头顶不停飞舞,落下的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白。
“这是寂静冰蝶。”
鲁平燕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上面配发的,每屋只有一只,你们别给我弄伤了,这可是保命的东西。”
尤清认识这只蝴蝶,灰雪初次降临时,有成片成片的蝴蝶扑向空中。
当时也是和现在一样,雪的颜色由灰转白。
一路上,她们看到不少和她们一样早起的临时属民,有的扛着工具,有的拎着水桶,有的推着小车,匆匆忙忙地赶往各自的工作地点。
长风要塞不养闲人。
在为你提供水和食物的基础上,是需要依靠劳动换的。
这种秩序感,让尤清有些恍惚。
她想起之前自己身处的临时营地。
在那里,人们为了半块干粮大打出手,为了一点干净的水争得头破血流,为了活下去什么都愿意做。
而这里,所有人都按部就班,各司其职。
仿佛黑暗从未降临,仿佛世界还是原来的模样。
走出营地,前方是一片开阔地带。
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男男女女,大概有数百号人。
人群中央,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人员正在分发工具和讲解任务。
“那是区长。”
鲁平燕指了指其中一个青年道:“长风要塞的正式属民,听说他是第一批从预备属民晋升为正式属民的人,还有领主颁发的一枚先锋属民徽章。
他为人不错,就是要求比较严,咱们这片棚屋区都归他管。”
尤清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那个叫张伟的区长正站在人群中,手里拿着一张图纸,大声说着什么。
“今天任务不重,把这段污水管道挖通就行,图纸都看明白了吗?没看明白的举手,我再讲一遍!”
人群里稀稀拉拉举起几只手。
张伟点点头,又叫了几个工作人员过去单独讲解。
他自己则走到人群边缘,从一个筐里拿出一个个布包。
“每人一份!干活前先吃了,补充体力!”
鲁平燕带着尤清等人走过去,领了布包。
尤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饼,还有一小块肉干。
饼是暗黄色的,摸上去还温热,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甜香,肉干则是深褐色,纹理清晰,一看就是货真价实的真肉。
“这……这是早饭?”尤清有些不敢相信。
在以前的庇护所,一天能有一顿稀粥就不错了。
哪有人舍得给干活的人发肉干?
“赶紧吃吧,这是只有干重体力活才会发放的,你要是跟着女工做衣服,那可没有这待遇。”
说着,鲁平燕已经大口啃起了饼。
饼是土豆饼,有些硬,但越嚼越香,有一股淡淡的甜味。
咽进肚子后,胃里升起一股暖意,慢慢扩散全身,仿佛连身子都不再那么冷了。
尤清咬了一小口肉干,肉干很咸,但肉质紧实。
她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肉?”
鲁平燕吃了一口肉,就小心放进怀里,听到声音后抬起头,理所当然道。
“听说是食腐鼠肉,一种大型变异鼠,花了好久时间才培育繁殖出来,是长风要塞的肉食来源。”
旁边小心听着两人对话的妖娆女人闻言拿着肉干的手一僵,整张脸都有些发绿,嘴里的肉想吐舍不得,咽下去又感觉膈应。
鲁平燕看了一眼,不屑地冷哼一声。
“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