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黑山VS灵海
再偏头看一眼其他人，又何尝不是跟他一样。
他们这些临时属民因为是刚加入进来，了解长风要塞比了解那位长风领主更多。
对于领主，他们只知道对方是这座自然之城的最高领袖，这里的一切都是对方建立起来的。
曾击溃过燧石城城主叶渊，带着人俘虏了燧石城大半能力者，与黑铁城进行过数次交易，救下黑铁城城主，抵御过几次黑潮。
至于更多的，就不太清楚了。
但是现在，虽然没有见到这位领主的身影，但所有人心中却不约而同地对其升起了一股特殊的情绪。
就像是……在漫漫长夜中独自跋涉的旅人，忽然看见远方升起一轮永不坠落的烈阳。
眼前不仅仅是一种力量的展示，更是面对那汹涌而来的黑潮，给出的一种无声宣告。
防线外的火线刺眼，划分为界。
对面有山，但他们有海。
突然不知何时，有一道道振奋的声音传来。
那是有人在传递关誊的声音。
不过等传到鲁平燕这边后方的时候，就只剩下一个字。
“杀！杀！杀！”
战士们的士气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原本还在瑟瑟发抖的人们开始挺直腰杆，眼中的恐惧被狂热所替代。
他们可不是待宰的羔羊。
鲁平燕举起符文战斧，像个爷们一样跟着高喊。
她的声音向来粗犷，兴奋中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这特么才是战争！！”
尤清捂着额头，稍稍离自己这个朋友远了点。
不过从她指缝间透出的目光，还是能够看出，她此时也相当激动。
黑潮临近，狂乱的风雪在此刻兀地消失，只剩下植物的海潮依然翻起阵阵音浪。
仿佛有某种热烈激昂的Bgm在耳边响起。
灰雪化作温润的水汽，在光与影的折射中，绽放出朦胧的虹氲。
一千米…
五百米…
一百米…
零。
黑潮卷动着黑雾，像是粘稠的黑色墨水，向周围晕染开，将接触到的一切全部染成黑色。
第一只黑暗生物骤然踏足长风要塞画下的警告线。
大战一触即发。
黑山与灵海猛然相撞。
一边是吞噬万物，由无数黑暗生物堆砌而成的黑色高墙，一边是灵光绽放，万千种类灵植汇聚而成的植物大军。
一边是燃烧的太阳，一边是无垠的黑暗。
此刻，已经没有了所谓的进攻方和防守方，相互只剩下一个目标。
消灭对方。
一道尖锐刺耳，像是金属刮擦玻璃，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突然响起，划破长空。
密密麻麻的飞天蚁张开狰狞可怖的口器，直扑向城墙上的众人。
它们的数量极其庞大，蔓延极广，像是密不透风的黑纱，笼罩下来。
“准备，战斗！！”关誊高声呼喝。
甚至不用他说，所有人的心在此刻都提到了顶点。
一个个符文亮起，根根大口径的炮管转向扑来的飞天蚁。
“轰！！”
随着一炮轰出，在空中展开一束绚烂的火花。
紧接着是整齐的机括声，面对那些诡灾热武器或许没什么用，但这些具有实体的节肢动物却是可以攻击的。
“砰砰砰……”
机枪口喷吐着火花，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大量飞天蚁被击穿身体，迅速从高空落下。
不过它们的身体还在半空中，就被火神树扫出的火浪给焚烧干净。
战斗由飞天蚁率先打响。
长风要塞虽然用上了热武器，却无法有效压制住飞天蚁的攻势。
无数飞天蚁被掀飞，被撕裂，进攻的阵型上数次出现巨大的缺口。
可很快，这些缺口就被更多的飞天蚁填满。
这群体型巨大的虫子飞行速度极快，而且身前涌动的能量能够大幅度抵挡子弹所带来的冲击力。
它们不断前进，并且越来越近。
当第一只飞天蚁降临在城头上时，一柄符文长矛瞬间亮起，破开甲壳，扎进它的脑袋里。
贺肃面无表情的抽回长矛，可手心却全是汗。
他能看清眼前这只飞天蚁狰狞的口器，闻到其身上散发的腐臭味。
但他没有后退，而是果断出击。
可第一只飞天蚁从来不是威胁，真正的威胁来自身后的源源不断。
这时，三株坠日荆冠抬起花盘，分别对准了几处飞天蚁群最密集的地方。
“簌——”
三道光柱同时轰出，撕裂风雪，贯穿黑暗，狠狠砸入飞天蚁群中。
炙热的光柱不曾停歇，像是阳光透过聚焦镜射出的热线，从蚁群中扫过，顿时令得飞天蚁群出现巨大的伤亡。
而在下方，黑潮已经涌入防线，大量黑暗生物一头撞在了植物前方的坚果守卫上。
作为植物里的机枪手担当，大喷菇将自己积攒了半个冬天的孢子倾泻而出，大的、小的，像是连绵暴雨，将扑上来的黑暗生物融化。
可当一排排高达四五米的巨型憎恶挡在它们面前，周身的黑雾瞬间就将孢子的作用拉到了最低。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树精大军迈动着巨大的步伐，悍然出击。
……
战场一直绵延了数公里。
灵植、黑暗生物、黑雾、火焰……
黑色的巨山在五光十色的灵海下一点点变矮。
同时，灵海也在巨山压倒性的攻势下一点点被消弭。
在净火画下的分界线上，灵植与黑暗生物展开的是比城墙上人类更加凶残的厮杀。
林修通过面板，能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绿点和红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减少。
每一个光点的消失，都意味着一株灵植的凋零，亦或是一只黑暗生物的湮灭。
长风要塞这次的准备非常充分，几乎耗尽了整个要塞的力量。
有谵妄迷雾蒲公英、静滞合欢树这样的精英级辅助，也有龙血蛟藤、剑雨灵兰等等强大的C级灵植作为主攻手撕裂黑潮的阵营。
可这次黑潮的危险等级也达到了真正的B级，绝不是上次那一只蚁卫所带领的黑潮能比的。
可以说，长风要塞对抗的不是黑潮，而是深渊。
林修抬起头，望向远处黑潮最黑暗处。
真正的危险还没动，对方在等什么？
如果继续这么僵持下去，对长风要塞来说反而是好事。
因为伴随着每一只黑暗生物的死亡，他的阳光会增加，他的经验会增加，他会越来越强，林修反而更希望打持久战。
但他不觉得对方会这么僵持下去。
林修微微眯起眼睛，一只空栖鸟从他身边的栖木上飞出，扇动着翅膀落在外城一处城头。
此刻陈四维正双手撑在城垛上，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下方激烈的战场。
“真是……美轮美奂！”
她实在想不到，林修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抗击黑潮。
这完全是以一人之力，分走了黑潮绝大部分的压力。
“这真的是一个植物系能力者能够做出来的吗？”
不由得，陈四维脑海中浮现出了与当初周青一模一样的想法。
她想要找一名植物系能力者问问，对方是否也能做到这个地步。
可事实她当然也清楚，就算她找到了，对方恐怕也只会对着这震撼的场景摇晃自己脑袋，说自己做不到。
因为这几乎已经超越植物系能力者的本质了。
毕竟她可从来没见过有哪个植物系法师，能跟亡灵法师一样，随手召唤出植物大军。
事实上不仅是陈四维，就连身处黑潮中央的洛池幽和蚁卫都有些心惊。
黑潮之所以会停留在黑铁城一段时间，是因为收到了来自深渊蚁后的消息。
一名蚁卫在长风要塞死亡，深渊将出动深渊蚁族的力量，汇合黑潮，一同将这支矗立在它们家门口的势力抹除。
可当真正来到长风要塞的时候，看到那浩瀚的灵植海洋，蚁卫甚至下意识将其看成了与它们蚁族同样来自深渊的某支植物种族。
但眼前这些灵植与深渊中的黑暗灵植不同。
这些灵植趋向阳光，而并非黑暗。
对方身上那股阳光的气息，令蚁卫感到深深的厌恶。
就像是长期生活在黑暗阴冷环境下的生物，天然排斥与反感干净空气与温暖的温度。
黑暗，与阳光天然对立。
陈四维视线落在一株株灵植身上，看着它们将一波波黑潮击退，将那座庞大的黑山削低。
“嗯？”
忽然，她偏头看向落在自己身边的空栖鸟。
透过那双眼睛，她仿佛看到林修站在自己面前。
“领主？”
空栖鸟点点头，鸟嘴张开，发出林修独特且带有磁性的声音。
“准备好，黑潮那边应该不会跟我们这样持续的耗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更猛的攻势来袭。”
陈四维精致的俏脸骤然变得严肃起来，她嘴角收敛，整个人的气息在此刻不断攀升。
“属下明白！”
这一刻，陈四维更改了自己的称呼。
当见到城下这片灵植海洋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林修作为这座长风要塞的主人，当之无愧。
而在这样一个人麾下，她也心甘情愿。
她或许不会是一个好的城主，但她愿意追随在这样一个强大的人身边，帮对方平定一切不安稳因素。
“那么……”
陈四维深吸口气，扭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数百名能力者。
“你们呢？”
“属下明白！！”
所有人看着空栖鸟的眼睛，齐声高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