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光暗彼岸樱
对于两个职业的转职路线，林修都没有贸然做决定，而是打算好好思索两天。
毕竟到时候无论选择哪一条转职路线，都需要耗费不少时间。
不过好在现在的长风要塞没了外敌威胁，时间还算充裕。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林修尽可能地休整自身，让自己时刻保持精力充沛状态。
他没有去想任何事情，仿佛就跟最开始一个人生活在长风要塞时一样，去了一趟夜光森林，与荧聊了聊，结果发现对方竟然又结出了几颗恶魔果实。
上次他也从对方那里获取到了两颗恶魔果实，只不过一直没有使用。
此时的荧还不属于恶魔果实树，但为何会结出恶魔果实让林修有些疑惑。
他询问荧这些恶魔果实有什么作用，荧的回答是提升能力觉醒的几率。
如果是本身具备火焰系能力的觉醒资质，服用火焰恶魔果实后便有可能提前觉醒。
听到这句话林修就大致明白了过来。
这就相当于是记忆中恶魔果实的弱化版，只能增加觉醒概率，无法吃下后直接觉醒对应的果实能力。
林修感到一阵惋惜。
不过这些伪恶魔果实也能给他带来不少帮助。
他拥有属民面板，能够查看属民的天赋和忠诚度，完全能够找到对应天赋的觉醒者赐予恶魔果实进行觉醒。
不过长风要塞目前刚渡过危机，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危险，所以林修便将这几枚伪恶魔果实暂时交给了周青，让他充当佣兵任务的奖励，帮助他筹备成立佣兵工会。
佣兵工会是自从灰羽小队加入长风要塞后便在林修脑子里诞生出的想法。
起初为的是方便灰羽小队这类人与长风要塞合作。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希望加入长风要塞，仍有少部分团体或能力者喜欢不受约束，独自生活在黑暗中。
在这部分人看来，独自一人或十几人的小团体才是在末世里生存下去最好的方式。
但他们又无法完全脱离人类社会，所以才会游离在各大能力者城市周边，保持一个若即若离的态度。
对于这些人，有的能力者城市会选择驱逐，例如曾经的燧石城。
也有的能力者城市会选择接纳，让其在特定条件下活动在市内，例如黑铁城。
这些人有时会带来麻烦，可总体而言利大于弊。
他们因为长时间独自生活在黑暗荒原上，有着比平常人更强的生存能力，有的甚至是强大的能力者。
有着比信使更加强大的情报网络，是强大的流动群体，也能够完成某些复杂的任务。
佣兵工会注定会是黑暗时代下连接混乱与秩序的枢纽。
考虑到随着长风要塞日益发展壮大，今后必然会出现类似佣兵工会这样的组织，倒不如提前将其掌握在手中，省去以后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佣兵工会一直是周青手里的重点项目，林修也颇为关注。
而除了这些外，由于大战牺牲了不少战士的缘故，林修也照例出现在了牺牲战士的告别仪式上，陪着大家一起将战士的尸骸送到安魂坡安葬，并种下几株寄魂树。
牺牲的战士固然值得悲痛，但黑暗时代就是这样。
死人，是非常常见的现象。
如果没有长风要塞，许多人甚至活不过凛冬的第二波灰雪爆发期。
所以没有人责怪林修，即使是那些阵亡战士的家属，也并未对林修有什么怨恨，只有对他带领长风要塞抵御住了黑潮而心生感激。
在黑潮过去后，能明显感觉到整座长风要塞的氛围轻松了不少，人们脸上不再那般紧张。
一批镇卫军预备役通过这场战斗，直接晋升为了正式镇卫军，预备属民身份转为正式属民。
而鲁平燕尤清等人因为是从临时属民加入，即使斩杀了不少黑暗生物，贡献度尚未达到要求，所以无法成为正式属民。
不过她们的身份也从临时属民直接转到了预备属民，鲁平燕的名字甚至登上了荣耀塔。
当榜单切换的那一刻，临时营地里所有人都震惊了。
那些因为胆怯未参与这场战争的人，看着从临时营地里搬走的人，心中既羡慕又悔恨。
他们以为普通人参与这场战争是必死的行为，没想到竟然有一半以上的人活了下来。
曾经与鲁平燕、尤清同一个棚屋的几个女人此时看着两人收拾屋子里自己床铺上的东西。
沉默许久过后，一人道：“我们以后还会再见吗？”
这是一个十分简单的问题，可随着问题抛出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鲁平燕和尤清脸上。
就连一向和鲁平燕不对付的妖娆女人也转过身，回头看向两人。
尤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收拾自己本就不多的行李。
鲁平燕抬起头，耸了耸肩后，咧嘴笑了起来：“自然是有机会的！”
“预备属民营地距离这里又不远，你们要是想我了随时过来找我，我请你们去爆炸酒馆喝浆果酒，听说那酒喝完后身子发热，一个小时里就算用手触碰灰雪也不会有事。”
听到这句话，说话的女人顿时笑起来。
“那就好！”
毕竟是同一个棚屋的室友，虽然住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
特别是鲁平燕这种为人比较仗义的，除了妖娆女人外，大多与其关系都比较好。
“走了！”
鲁平燕离开时，朝说话女人道：“我和尤清离开后这屋里就少了屋长，我会向张区长举荐你成为下一任屋长，希望我们以后能在预备属民里相见。”
鲁平燕转身离开，尤清则在最后又给了对方一个鼓励的眼神，跟随着离开棚屋。
这一步迈出，今后两人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有些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便是从一瞬间的抉择上拉开。
同样的起点，但所走的路却不同。
有人越走越远，有人则在原地停留，最终彻底消弭在时代的浪潮中，甚至连一个名字都没有留下。
走出房屋后，旁边的邻居们都围了上来。
有人发自内心的祝贺，有人心里暗藏着嫉妒但表面上却笑脸相迎，有人开始询问鲁平燕需不需要招收小弟。
黑暗时代，人人平等这种东西是不存在的，并且在这里也不适用，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才是主旋律。
林修可以让长风要塞的属民都有一个相对公平的起点，但阶级终究会产生，这无法避免，也是时代的选择。
……
符文工坊。
连绵的灰雪并未让这里的绿意减少，相反，因为工坊内人员的数量增多，显得比之前更多了几分生气。
苏芸青靠在一张老爷椅上，身上穿着厚厚的棉服，外面套着研究人员标准的白大褂，一本薄薄的书籍盖在脸上。
随着椅子有规律地前后晃动，她略显娇弱的身子也跟着一前一后摇晃。
安静、祥和，仿佛旧时代一个上班累了的年轻人在温暖的太阳底下小憩，带着几分清闲慵懒的感觉。
符文工坊发展到现在已经有五十多人，其中四十几人是帮工，剩下不到十几人才是符文工坊正式的成员。
而且正式成员里一半以上都是曾经各知识领域里的专家学者，只有少数几人是普通学历。
这倒不是沈从知看不起学历低的人，而是基于某些特质判断。
符文研究工作注定需要极高的专注力和耐心，并且具备足够的知识储备和极强的逻辑思维以及理解能力，一些未从事过高强度计算，亦或是精神能力不够强的人，会十分难入门。
苏芸青正沉浸在难得的清闲中，忽然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掀开盖在脸上的书，眯起眼睛朝门口望去，便见林修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饶有兴趣地看着她那张晃晃悠悠的老爷椅。
“领…领主！”苏芸青腾地一下从座椅上坐起来，书才能够脸上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手忙脚乱地起身，差点被椅子腿绊倒，整个人踉跄地往前扑了下。
林修看着有些呆呆傻傻的苏芸青，心中不由暗暗为沈从文擦了捏了把汗。
想必对方管理符文工坊应该也挺累的吧。
“累了就回去睡，别在外面着凉了。”
林修摆摆手，走进工坊内部。
工坊比他上次来时看上去大了不少，里面也更加充实，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成品和半成品。
符文长剑、符文盾牌、符文甲片，还有一些林修叫不出名字的器具。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和焦油的味道，桌面上放着各式各样的图纸，纸张摩擦混着符文能量产生时荡开的淡淡波动，像极了想象中某些科学怪人的工作室。
目光扫过正在忙碌的研究人员和帮工，有的正在蚀刻台上小心翼翼地雕刻符文，有的正在熔炉旁观察金属溶液的颜色。
每个人都在专心致志地做着自己的事，没人注意到林修到来。
直到苏芸青走进来干咳两声，将人从安静的氛围中唤醒，众人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起就站在他们身边的领主大人。
“沈从知呢？”林修扫了一圈，并未发现沈从知的身影。
“沈院长在后院，正研究您上次送来的文件呢。”苏芸青说着，已经小跑着去后院叫人。
片刻后，沈从知一脸匆忙地赶来。
这个曾经的大学教授此刻头发乱糟糟的，眼镜片上还沾着什么东西的污渍，但他眼睛却格外明亮，听到林修到访，几乎是跑着过来。
要知道他可是平时林修让他到圣庭开会都有些扭扭捏捏的人，生怕耽误他研究符文。
“大人，您上次让人带给我的符文蓝图……”沈从知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激动的心平静下来，但声音里还是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那应该不是全部对不对？”
“如果以这种符文路径推算，应该还存在着不少路径分支，这套理论您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这简直颠覆了人的惯性思维。”
“完美，简直太完美了！”
自从研究符文的第一天起，沈从知就知道这个东西不简单。
这将会是可能改变整个黑暗时代的一种技术。
符文。
操控天地能量为己用，可以临时绘制，也可以铭刻后长期储存，虽然时间太久能量会散溢消失，但一枚符石最少也能维持三个月时间。
这是一种新型的工业革命，如果研究得足够深入，甚至能取代曾经的能源形式，从而不再惧怕黑暗对物质的侵蚀。
面对沈从知的询问，林修并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转移话头道：“这些你都能看得懂吗，精密系列的符文逻辑和规则并不完全依靠偶尔的灵光一闪和计算，而是通过某种规律。”
沈从知闻言渐渐冷静下来，老老实实说道：“有些地方我能看懂，但更多的地方需要进行反复研究，想要彻底摸透恐怕很难。”
林修点点头，知道对方说的话没错，这也是他今天来符文工坊的原因。
上课。
在开始自己的转职之前，他需要将自己脑子里关于符文精密路径的知识通通塞到沈从知脑子里。
即使塞不完，也至少要让对方有一个精准的方向，不用再耗费大量时间进行前期摸索。
等将精密路径上的符文有了个大概了解之后，对方便能开始研究思考如何放在实际应用上。
这一堂课，林修足足给符文工坊的人上了三天。
他本就没当过老师，这三天为沈从知等人讲解中级符文理论可谓是将林修逼得头发都白了。
由于中级符文知识是直接进入林修大脑，所以在他看来，这些符文根本没什么难度。
以至于有些时候林修会下意识忘记沈从知等人根本没有学过系统的符文理论知识，对其进行呵斥。
人再笨，还能学不会符文吗？
那不是有脑子就行？
于是在林修略带鄙夷、审视以及看傻子一样的目光中，沈从知等人同样艰难地度过了三天。
等他们大致了解了精密路径的符文逻辑，林修才从符文工坊离开。
紧接着又与张瑞、关誊等对接了一些战后城墙修复以及抚恤等工作，林修才重新返回圣庭。
他盘坐在晶兰巨树的主干下，面前摊着一张写满了字的纸。
纸上罗列着两个职业的所有转职路线，以及每条路线的利弊。
最终他拿出一粒种子，将其种在了生命灵泉旁边，等待种子破土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