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金色的传说
无论是地球还是蓝星，古武都一度被人贬低为不入流的货色。
可到了某些身体强化型能力者手中，却成为了能够促使自己突破上限的强大手段。
其根本原因在于，一直以来，古武讲究的都不止是身体或者招式，而是对于身体综合性，以及‘气’的运用。
当那道由薛宁宁打出的气拳撞上陈四维布下的无形立场，便如同钻头抨击钢板，迸发出惊人的威力。
漩涡剧烈旋转，一寸一寸地撕扯着立场。
几秒钟后，那道看似牢不可破的无形立场竟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狂暴的气流从裂缝中涌入，将周围的木块掀起，在空中绞成齑粉。
陈四维眼神一凛，五指猛地向外撑开。
“轰！！”
以她为中心，方圆十米内的空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空气变得像是泥潭一样粘稠，紧接着，一股强大的牵引力轰然爆发。
“砰！！”
两股力量在夜空中狠狠撞击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巨大的破坏力在撞击点爆发，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能量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周围建筑的屋顶被尽数掀翻，木梁、砖石在气浪中四散飞溅，转眼间便化作一片废墟。
许多住在附近的人由于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从屋子里钻出来查看情况。
结果他们才刚刚回头，就看见自己家的房子在一声巨响中化为了一摊废墟，连根完整的柱子都没剩下。
他们瞪大眼睛，张大嘴巴，脸上的表情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笑的是长风城里突然出现能力者激斗，毁坏了民宅，按照城里的规矩，肯定会做出赔偿，而且赔偿金额通常都不低。
哭的是，今晚他们怕是没地方睡觉了。
这大半夜的，估计只能在马路上打地铺了。
嗖——
薛宁宁从掀起的尘埃中一跃而起，身形在半空中灵活地翻转，腰身半扭，右拳收于腰间蓄力。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眼看着第二式就要击出。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股震碎虚空的震荡之力突然出现在薛宁宁后方。
那股力量来势凶猛，无声无息，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仿佛裹挟着千钧之力，准确无误地狠狠拍击在她身后。
砰……
声音不大，却干净利落。
“卧槽……偷袭！”
这个念头才刚刚在薛宁宁的脑子里升起，她的双眼便向上一翻，身体瞬间泄去了所有力道，脑袋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不到一秒钟，一只手在此时抓住了她的后衣领，将她稳稳控制在手中，避免了她与地面亲密接触。
金龙落在下方尚算完好的建筑上，双目恨铁不成钢地闭上，像是在调整情绪，停顿片刻后，才缓缓睁开。
那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疲惫，就像是一个家长在面对自家闯了祸的孩子时，那种想说又舍不得说，想打又下不去手的复杂心情。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像死狗一样被拎着的薛宁宁，此时整个人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安静得像个睡着的孩子。
金龙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对面皱眉的陈四维。
随后，又环顾了一圈周围那片狼藉的废墟。
“非常抱歉！这孩子……脑子有点问题。”
金龙十分诚恳地道了一声歉。
他语气真诚得让人无法反驳，可那句话的内容又让人不知该怎么回答。
堂堂一个B级能力者，当街跟人打架拆了半条街，最后一句‘脑子有点问题’就想把事情糊弄过去？
陈四维看着被金龙像拎小鸡仔一样拎在手里，双眼翻白，嘴角还挂着一丝不敢置信的薛宁宁，略微思索后，将周身狂暴的磁场缓缓收敛。
她仔细打量了一眼金龙，眼底闪过一丝诧然，语气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这次的事情，恐怕不是一句简单的道歉就能解决的了。”
金龙苦笑一声，没有辩解，也没有试图推卸责任。
他知道陈四维说得对，拆了人家的房子，光是道个歉确实说不过去。
窸窸窣窣……
恰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镇卫军的人赶到，几十名全副武装的镇卫军士兵迅速散开，将现场围了起来。
罗千站在最前面，皱眉盯着战场中的金龙，眼神里满是警惕和审视。
他看了金龙一眼，又看了陈四维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在金龙手里昏迷不醒的薛宁宁身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紧接着，符文工坊、青壤院……甚至就连青薇都赶了过来。
她站在人群后面，看着眼前这幅场景，轻轻叹了口气：“这件事要是被林先生知道，怕是要生气了。”
……
与此同时，在城市西侧的火神树区域内，姜黎的突破正在以一种令人心悸的方式推进着。
火神树的枝叶在她头顶疯狂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金红色的光芒从树冠上倾泻而下，将整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这些光芒不是单纯的照明，而是蕴含着极其精纯的火属性能量，它们像是一条条滚烫的河流，从树冠上奔涌而下，将姜黎整个人浸泡在其中。
而姜黎则盘膝坐在火神树下，双手靠在膝盖，掌心朝上，两团金红色的火焰在她的掌心跳动。
进阶并没有预想中那么顺利。
从C级突破成为B级的难度，比姜黎想象中还要高出许多。
她体内的火系能量本就异常狂暴，不是寻常的火焰，而是一种带着毁灭意志的火焰。
凶悍、暴烈、难以驯服。
而在负责看守火神树区域之后，她体内的火系能量更是因为长期与火神树相处，从而产生了某种深层次的异变。
于是这股力量变得更加强大，同时也更加难以掌控，就像是一匹被喂得太饱的野马，力气大，脾气也大，如今反倒是成为了她突破的最大阻碍。
此刻，姜黎双目紧闭，眉头皱起，额头上渗出许多细密的汗珠。
不过这些汗珠在刚渗出的时候就被高温蒸发，化作一缕缕白色的蒸汽，在她头顶缭绕散开。
体内的能量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像是一条原本被堵住的河流，在四处寻找出口。
能量在她筋络里奔涌，所过之处血管像是被点燃的火柴，一条条亮起，从身体深处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能感觉到，这些原本属于自己的能量正在反过来侵蚀她的身体。
如果不能及时找到突破口，她会被自己体内的火焰从内而外焚成灰烬，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只能拼一把！”
在经过漫长的寻找和挣扎之后，姜黎想到了一个解决办法。
那就是将身体里积攒的火系能量压缩到极致，压缩到不能再压缩的程度，然后一次性全部释放出来，利用这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将那道困了她许久的壁垒彻底轰碎。
这不算是温和的突破方式。
相反，相当危险。
这就跟在悬崖边上走钢丝一样，一步踏错，就是万丈深渊。
如果不能一次性成功，那么很遗憾，她这辈子都无法再次突破B级了。
更严重点，或许她的身体还会被失控的能量从里到外炸成碎片，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不过，她没有别的选择。
这股能量在她体内积累了太久。如果不释放出来，即使现在中途停下，那些能量也会在她身体里横冲直撞，伤及她的筋络和内脏，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
与其这样下去，还不如赌命。
“火神树。”
姜黎在心中默念，仿佛想要用意识与头顶那株巨树产生共鸣。
“帮我……好吗？”
在林修离开长风城之前，他便知道姜黎即将突破B级，于是特意将火神树留在了城内，以便在她突破时给予她帮助。
此刻，这株承载着领主意志的巨树，听懂了少女灵魂深处的呐喊。
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嗡鸣从火神树的树干深处传出，像是一阵有力的心跳。
树干上的纹路在这一刻亮起，一条条金色的光线从树根一直蔓延到树冠，像是血管中流淌的血液。
数不尽的翡红色光华从树冠上倾泻而下，化作倒悬的光瀑，将姜黎整个人笼罩其中。
这些光华不仅是光，更是一种有形的能量，浓稠得近乎液态，落在姜黎身上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像是燃烧的炭火。
一只只火神蝶从土壤中钻出，围绕着火神树与姜黎翩翩起舞。
它们像是在庆贺，在欢呼，冥冥中的某种指引让它们跳起了远古的舞蹈。
那舞蹈没有固定的套路，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仿佛每一个振翅和盘旋，都在诉说着一个古老的故事。
呼……
像是一阵风吹过，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可在周围安静得只剩下心跳声的环境里，这个声音就这样轻轻撩拨了一下姜黎的心弦。
少女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片火红色的世界。
这不是单纯的火海，也不是她体内烧毁一切的狂暴火焰，而是无数火神蝶振翅汇聚而成的长河。
这条长河向着视线的尽头延伸，如同血脉中流淌的赤金血液，幽幽而去。
“唳！！”
突然，一声清晰有力的鸣啼从头顶掠过。
声音尖锐而悠长，划破了天空。
姜黎下意识地抬起头。
然后，她便看见一只宛若神灵般的金色巨鸟正扇动着翅膀从她头顶掠过。
巨鸟通体燃烧着赤金色的神焰，每一根翎羽都流淌着熔岩般的纹路，炽烈庄严，其腹下生有三足，每一足都粗壮有力。
它双翼展开，遮蔽了整片天空，仿佛远古时期照耀天地的亘古恒阳。
姜黎不理解自己的意识空间里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画面。
她也来不及去思考这个问题。
因为那只神鸟偏头看了下方她这个渺小的人类一眼。
就是这一眼。
姜黎的大脑像是被一口洪钟重重敲响，震得她灵魂都在发颤。
那一眼里包含着太多太多的东西，仿佛有古老的记忆，有混沌初开时的景象，有天地万物生灭，有时间流逝与轮回。
然后，一团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粹火种从那神鸟的身上飘落下来。
那火种没有颜色，顺着姜黎的精神与灵魂，直直坠入她的身体深处。
这一刻，她体内原本狂暴的火系能量骤然一缩。
在那颗火种降临的瞬间，它们遇到了真正的君王。
所有的挣扎、抗拒、暴烈……在这一刻竟通通都化作了臣服。
那些在身体里不停冲撞的火系能量停止了挣扎侵蚀，以一种近乎谦卑的姿态，变得极为温顺，顺着那团火种飘落的缺口，有规律地涌出。
“咔嚓——”
姜黎听到了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那道声音清脆而清晰，从姜黎身体的最深处传来，像是一块封闭已久的门窗，在某一天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然后这道缝隙迅速蔓延，裂成无数蛛网般的细纹，最终轰然崩塌。
C级与B级之间的壁垒，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紧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吸力从姜黎体内爆发。
外界，火神树树冠上倾泻而下的光瀑在这股吸力下疯狂涌入她头顶。
这股能量庞大得惊人，换作平时足以将任何一个C级能力者撑得爆体而亡。
但现在的姜黎，已经不再是之前的那个姜黎。
她的身体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一座巨大的熔炉。
那些涌入体内的能量在熔炉中被煅烧淬炼，杂质剔除，精华留下，最终转化为属于她自己的力量。
皮肤表面的火焰不再是杂乱无章的蔓延，而是开始以一种玄奥的轨迹流转，从四肢百骸流向眉心，在那里凝聚成了一枚栩栩如生的火鸟印记。
意识深处，姜黎恍惚间回过神来。
她望着那只神鸟振翼离去，越飞越远，最终在一株大树上停了下来。
她无法判断那株大树距离自己所在的位置究竟有多远，只知那只能遮蔽头顶整片天空的神鸟，在它的枝头，看上去也不过是稍大一点的家鸟而已。
那种视觉上的巨大反差，让姜黎的思维都陷入了短暂的停滞。
“那是……什么……”
她脑子里刚刚升起这个念头，眼前的画面便纷纷碎裂，如火红的羽毛般由实转虚，一片一片地飘散在虚空中，最终彻底消散，只留下一个模糊的残影在她的记忆深处。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当姜黎重新睁开眼睛时，视野内的景象已经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
一只火神蝶落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扑扇着翅膀，掀起一阵微小的风，吹动她耳边的发丝。
姜黎抬起头，发丝跟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落，几缕原本乌黑的头发，在这一刻竟染上了赤金色的光泽。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的火焰已经不再狂暴，而是温顺地跳动着，等待着她的指令。
“这就是……B级吗！”
姜黎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火系能量的掌控已经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维度。
不再是像以前那样，需要用意志力去强行操控，而是真正发自本能的驱使。
她就是火，火就是她。
只要她心念一动，方圆百米内的所有火元素，都会在那一瞬间成为她最忠诚的士兵，为她冲锋陷阵。
这种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