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447：不一样的领主
“这是！？”
“今晚到底发生什么了？我感觉自己现在浑身都不对劲。”
“先是光雨，然后又是这种莫名的能量波动，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啊，竟然也能感受到能力者才能触摸到的能量，难道我要原地觉醒能力了吗？”
“妈妈，我听到植物跟我说话了。”
……
……
长风领地的变化不是缓慢发生，而是一波接着一波，以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速度展开的惊人蜕变。
对于人类而言，他们能够最明显感到差异的是只要闭上眼睛，将心神融入到环境里，就能若有若无听到某些声音。
这些声音来自四面八方，像是有无数个小人在窃窃私语。
等他们反应过来睁开眼睛的刹那，这些声音就消失了，像是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而在外城红墙以及迷雾森林所在的区域，变化则更加惊人。
特别是迷雾森林，这里原本是当初凛冬期间，对战席卷江州的深渊黑潮而安顿树精守卫和寒霜树卫等灵植的地方，同时也是大喷菇族群、谵妄迷雾蒲公英等灵植生长的地方。
外围可以允许属民在这里采集一些植物，内部却是所有属民禁止入内的地方。
因为里面常年笼罩在谵妄迷雾蒲公英的迷雾内，加上最近越来越多变异动物搬迁到长风领地，很难保证是否安全。
而此时的迷雾森林，正以几乎每秒一变的速度，发生着翻天覆地的改变。
首先是土壤。
本就松散的土壤像是一个个透气的网孔，由里到外散发出浓郁的灵气，这些灵气刚一进入到空气中，便令环境里的能量呈现出爆发式增长。
无数灵植欢喜雀跃，肆意扭动着身躯，像是在庆贺一片灵地的诞生。
几株原本在喷吐紫色泡泡的大喷菇表面悄然长出一圈圈青金色纹路。
他们膨胀着圆滚滚的菌身，菌伞下黑珍珠般的小眼睛瞪得老大，开始左右摇摆，并发出奇异的声音。
“巴布巴布巴布……”
有这几株变异的大喷菇起头，周围一丛丛大小喷菇纷纷跟着摇摆起来，它们仿佛森林内的精灵，颂唱着属于它们自己的歌谣。
这类奇异的现象并非个例，而是在迷雾森林内不断发生。
……
“笃笃笃……”
林修回到书房后，没过多久，门就被敲响。
按理来说，这个阶段本没有人会来打扰他。
可奈何长风领地内出了这么大的事，几乎惊动了所有生灵，张瑞作为执政官，想要当做看不见都不可能。
“进！”
林修目光从面板上收回，一副神情自若的样子。
张瑞推开门，连忙走进来，脸上表情似哭似笑。
“大人，您这次动静弄得太大了，恐怕用不了多久，长风城出现异常变化的消息就会传到其他几州的能力者城市。”
他是从长风要塞初期就跟随在林修身边的老人，经历过许多不同寻常的异象。
而每一次异象过后，长风城的发展就会再上升一个台阶。
所以长风城这次这么大动静，张瑞几乎用屁股想都知道一定是自家领主带来的。
但他最担心的不是这个，要知道，长风城内可不止有长风城的属民，还有来自其他人类营地，到长风城休整和交易资源的人。
今天晚上这件事情一出，这些人不可能装作没看见，回去后一定会大肆宣扬此事。
关键在于，这种事情还不好遮挡。
根据镇卫军传来的消息，不止长风城，连原长风领地出去十几公里的地方都有不同程度异象发生。
范围太广，信息根本封锁不了。
看着张瑞苦丧着脸，林修摆了摆手，示意对方不用这么有压力。
“既然事情注定瞒不住，又何必去掩饰。”
“呃…”
张瑞听到这话后怔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话说得好像也没错。
只是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此时的林修给他的感觉与以前有些许不同。
在他的印象里，自家这位领主属于谨慎内敛的性格，在实力没达到一定地步之前，不会主动暴露自己的优势，免得产生不必要的麻烦，可如今却并不担心暗地里有人窥伺。
“长城防线之行，让您变了很多。”张瑞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感叹，低声道。
“是吗？”
林修目光平静，从张瑞那张诧异的脸上扫过，缓缓摇头，嘴角露出一抹看不出情绪的笑容。
“也许是经历了这趟，让我想明白了一些事。”
一味的隐藏自己，并不会给长风城的发展带来好处，深渊不会因为你在地处偏僻的江州，就停止对你袭击。
这场声势过后，长风城的声望会进一步上涨，而声望上涨，就能够增加长风城对周边的影响力，从而吸引人口，转换属民，再增加他的个人声望，进阶生命之种，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接下来的生命之种需要双职业等级达到四级，领主声望值达到三百万。
这不是一个小数目，要知道现在整个长风城加上从前线带回来的人，总人口也才六十多万。
而三百万声望，代表着他必须将长风城的影响力扩散到其他能力者城市去才有机会获得。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隐藏的呢。
林修淡淡道：“深渊不会在原地等着我们准备好，太乙在长城防线守了那么多年，什么都准备好了，最后还是被深渊攻破。”
“一是因为他还不够强。”
“二是他没有将长城防线改造成足以对抗整个深渊的文明，光一个人强是不够的，需要在一个人强的同时，带动整个文明一起强大，才有反击深渊的可能。”
“大人……”张瑞眼神逐渐变得火热，跟随林修这么久，他又怎么会理解不了林修这些话的意思。
“您打算怎么做，长风城上下会全力配合您！”
“什么都不用做。”林修摇了摇头：“只是需要静静等待即可。”
“等待？”
张瑞没想到林修竟然是这么一个回答，短暂的愣神后，他顺着林修的目光望向窗外，忽然明白了过来。
种子需要发芽，植物需要生长，未来也需要等待。
……
经历一夜的变化，到了第二天，新的开始。
今天的阳光似乎格外耀眼，洒在长风城的土地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辉。
人们推开房门，时不时就能听见众人议论昨晚发生的事。
没过多久，就有执政厅专门的工作人员走街串巷地统计昨天一夜之间长风城觉醒的能力者数量。
同一时间，一条政令张贴在了内外城各个人流最密集的交通路口。
政令的内容很简单。
除了加强对能力者觉醒力量的管控和约束外，还有便是出台了一个名叫‘建木文明’的新规。
条例上写得很清楚，凡是长风城属民与灵植亲和度达到条件后，在静心状态下，若与灵植产生共鸣响应并签订共生契约，需立即到执政厅进行登记备案，再由青壤院的人进行评估。
评估通过后，双方可签订一年的试用共生契约。
期间契约灵植由属民负责日常照料和能量供给，灵植则为属民提供相应的能量增幅。
若试用期满且双方仍愿意维持契约关系者，契约则自动转为长期共生关系。
并且新规里明确指出，若人类与灵植之间相互失去信任，人类不可对灵植进行一系列报复举动，可前往青壤院主动解除契约。
林修太了解人类是什么德行了。
建木文明的效果相当于让长风城所有属民都能够和灵植建立共生契约关系。
而灵植诞生意识之初大多极为单纯，很容易受人类蛊惑从而与人类进行共生契约。
这样一来，说不定很快就会出现一个人拥有三个契约灵植，这极易导致人类不珍惜自己的契约灵植，从而增加人类与灵植的矛盾。
林修兑换出建木文明的本意便是想让长风城快速发展，进入到一个崭新的时代，不想因此弄巧成拙。
于是在结合了多方建议下，拟定出了建木文明新规。
这些规定里有保护灵植权利的，也有保护人类权利的，并且由晶环母树实时监管。
凡是进入长风城内与灵植进行过共生契约的人，都会被晶环母树感应到。
为此林修甚至组建专门人员，开始对长风领地内的灵植进行图鉴登记。
当然了，此图鉴非彼图鉴，不是之前林修让人画在画册上的本子，而是和长风城属民一样，每一种类的灵植都有自己的身份信息。
为了突出对灵植图鉴的重视，林修更是率先让与自己共生的一批灵植登记在图鉴上。
随着政令一贴出来，短短半个小时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站在最前排的人会主动高声念给后面的人听，每念完一段，都会引得周围人发出议论。
不过大多数人的注意力显然不在那些不能违背的规定上，反而都是在好奇怎么和灵植进行共生契约。
“和灵植产生共鸣？这到底是啥意思，我怎么和他共鸣啊？”
“这是不是说明，以后咱们普通人也可以跟青壤院那些育植师一样，拥有操控植物的能力？”
“我就说昨天晚上的动静不一般，那根本就不是人类能搞出来的事情，肯定是天神见我们人类受到太多苦难，于是安排了昨晚那场异象。”
“滚蛋……这跟天神有什么关系？明明是咱们领主大人搞出来的，你信错对象了。”
“你别说，这个灵植图鉴怎么让我这么眼熟呢？如果每种灵植都有自己的身份编号，那咱们和它契约之后算什么？训练家？”
……
整个长风内外各城区，包括刚加入长风城、位于安置区的长城防线的新民，所有人都得知了这个消息。
不少人原本以为官方会让事情发酵一段时间后再出台相关政策，谁能想到竟然这么快，第二天就把未来或许会发生的事统统算了进去，杜绝了任何投机取巧的可能。
林修站在执政厅三楼的窗台上，望着下方奔走相告的人群，嘴角向上弯了弯。
在他身后，张瑞和周青左右站定，周青到现在还没从早上的议会中清醒过来。
周青嘬着牙花，手里捏着今早议会文宣司记录的政令稿件，眼神还有些晕乎。
“大人，就连青壤院的人对您所说的那个建木共生网络都还完全不熟悉，今天就出这些政令会不会太快了？”
“不快。”林修语气平静：“建木网络铺开就是几秒钟的事儿，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第一批与灵植亲密度达成条件的人，等到时候再考虑就晚了。”
“这…”周青看向旁边的张瑞，神色示意对方也说几句。
谁曾想张瑞根本就懒得看他一眼，自顾自翻阅手中文件，开口汇报刚刚统计上来，昨天一晚上长风城诞生的能力者数量。
“大人，昨晚新增觉醒的能力者共一千七百三十一人，还有一些原本实力等级处于d级或者c级，在沐浴光雨后，能力突破原有等级的人大约在八十五人左右。”
“咳咳…”周青在旁咳嗽两声，主动接话道：“我就是其中之一，实力本来卡在c级一动不动，淋完雨后回家就感觉体内能量有些失控，最后一举突破关隘，进阶b级。”
林修偏头看了周青一眼：“我让你负责长城防线那些专家学者提前进城工作的事怎么样了？”
周青闻言收起脸上的笑容，一本正经道：“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这些专家学者按照他们的职业能力进行分配，只是他们住在安置区，来回工作比较麻烦。”
林修淡淡道：“那就把他们安顿在外城，特殊人群特殊对待，他们的价值足够我们为其敞开绿灯。”
“我明白了。”周青笑着点点头。
虽然这群专家学者身份特殊，但毕竟是从前线下来刚刚加入长风城，还有一层属民等级束缚，这种开绿灯的行为他不能私自做，必须由林修亲自决断才行。
从这件事情上，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张瑞会突然对他说领主变了。
因为要是换做以前，林修肯定会以制定的属民等级为标准，需要让这些专家学者至少成为预备属民后，才能够进入内城工作。
而现在却会主动让他开绿灯，只是为了减少对方工作上的麻烦。
“现在的领主在做决断时似乎比以前更加自信了。”周青心中暗道。
林修并不知道周青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不过说到专家学者，倒是让他产生一个想法。
长风城步入建木文明后，未来的一系列发展或许都会在此基础上进行。
受到文明发展的影响，人们心中会对旧时代的文明光辉越来越淡忘，这是他不希望看到的。
人类之所以能在旧时代凌驾于所有物种之上，靠的从来不是单纯的力量，而是一代代传承下的记忆、知识和永不言弃的精神。
他不是要让旧时代的文明薪火在自己手里断绝，而是希望一路传承下去。
从普通的文明时代进入到建木时代，这中间的文化不能断在他这里。
心里想着，林修已经有了决定。
“张瑞，你从长风城和这次前线迁徙过来的人中挑选一批可靠的历史方向教授，让他们配合文宣司搜集资料，将旧时代到现在的文化历程重新梳理并接上吧。”
“大人，这件事我们不是一直在做吗？”张瑞闻言疑惑。
“我们之前做的只是长风城的，我希望将前线的那几年也一起加进去。”
长城防线虽然在对抗深渊入侵的途中失败，但这在林修看来从来都不是耻辱，而是整个人类文明刻在骨血里的勋章。
接下来的半个月，长风城相当热闹。
在s级成熟期生命之种的浩瀚伟力下，长风城几乎是一天一个样。
有时候一个地方只是几天不去，立马就会被茂盛的灵植生长遮蔽。
而且这些新长出来的植物大多有着远超普通灵植的体型，于是林修不得不安排一些人手专门对那些生长过于快速的灵植进行清理。
同时，他也将长风城关于植物生长的规则律令进行了修改，换上了增加能力者突破概率和异类资源出产速度的律令。
这半个月的时间里，魏刑作为长风城的信使代表，前往了无双城与赵玄进行沟通，希望两座城市能够展开一些资源互换。
长风城能为北州和无双城提供足以渡过凛冬的粮食，并提供部分初级符文技术支持，而无双城的代价只需要按照魏刑带来的物资清单进行支付即可。
一开始的会面并不顺利。
赵玄看到长风城给出的物资清单后，直接当着魏刑的面，破口大骂林修不是人，一点交情都不讲。
并扬言当初还是他推荐魏刑去长风城，才让长风城进入前线的视野，有了大量人口和专家学者的加入。
“结果现在长风城发展起来了，竟然转过头来就要扒我的皮！”
无双城的议事厅内，赵玄头一次不顾及自己的颜面，在所有人面前仿佛被欺负了的小媳妇似的，对远在数百公里外的某人破口大骂，震得房梁上多年积攒的陈灰簌簌往下落。
魏刑坐在议会下首的位置，神情平静，好像早就猜到赵玄会变成这幅样子，甚至提前在耳朵里塞了棉花。
在赵玄发泄一通后，所有人都不敢吭声，唯有魏刑慢悠悠地将棉花从耳朵里取出来，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
“赵城主，我家林城主开出的条件其实足够公平了。”
“今年这场凛冬不会比去年弱，无双城内虽然可以通过地热减轻凛冬带来的灾害，但你们上百万人口，每天消耗的粮食数额非常惊人，就算你们提前进行了储备，也无法供这么多人开销吧。”
一听这话，赵玄原本有些缓和下来的神情变得更加愤怒了。
他把那张物资清单拍在桌上，指着魏刑的鼻子大骂：“你们还好意思说！？”
“林修当初把我无双城育植师骗走这笔账我还没找他算呢！”
“咳咳。”魏刑像是早就知道这件事，摊了摊手：“你是说青薇吧……我在来之前问过她要不要跟我一起，她说林城主的恩情还没有还完，恐怕要再等几年才能回去。”
赵玄闻言脸上表情僵在原地，一肚子火在这个时候陡然溃散，明明是一位a级能力者，此刻却无力地坐回到了位置上。
他喘了几口气，端起桌面已经凉透了的茶水抿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目光正正地对上魏刑那双眼睛。
“林修的要求我可以答应，不过我要在这上面附加一个条件。”
魏刑眉头微微一挑：“赵城主请说。”
赵玄没有立即开口，而是让人拿了一张地图过来摆在魏刑面前。
地图上，用刺眼的红圈描定了一个位置。
赵玄声音平静，丝毫不见之前的火气。
“我要长风城在凛冬之前帮助我解决北州这条a级深渊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