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语法与句号
「我会来深渊看望你。」鲁格说。
「无趣。」
魅魔学者用手指在桌上画着圈圈，似乎敲诈药剂成功后的好心情都被鲁格玷污了。
鲁格则是在心里按照自己现在对火弹术的掌握进度，估算着自己还需要多长时间。
至于那位学徒的火弹术法术推导笔记，在给他带来帮助的同时，他也发现个有趣的现象，他明明只是对笔记进行参考，用来两相对比印证，加快掌握速度，真正学习的还是基础版的那册书，但那些构建法术生成法术模型的小东西，就像是活物一般，被他知晓观察到就缠上来，他的基础版火弹术在不知不觉中就受到一些细微的影响，好在算是良性的影响。
「你可以去适应深渊的生活，享受更广阔的深渊世界，也许你还可以见到更多的魅魔，」鲁格说，「当然，她们可能没有你那样拥有学识。」
「无趣。」
魅魔学者似乎对这个未曾谋面的故乡，远没有她之前说的那样向往。
见到鲁格怔怔出神般呆坐着，不再理会她。
她竟然真的起身走到远处讲起了深渊语，开始自顾自的为仅有的一位不听课的学生讲起了课，这还是她来到古堡的数百年间第一次真正的讲课。会听会写并不等于懂深渊语，她开始娓娓道来其中的语法和各种禁忌，还有独属于那个位面世界贵族间的文化，一些没有什幺实际用途的东西，但需要在交流中注意的事情，避免词句间失礼的一面。
他则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还算配合的将身子搬正转向正在授课的魅魔。
鲁格刚想通一个节点，便听了一段，不由感叹，一个世界的消失，不只是在上面跑跳的生灵，死亡的还有那些文化，又或是一些其他的奇奇怪怪的东西。
权当解闷地听了一段奇奇怪怪的知识后，他再次沉浸在法术的学习中。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魅魔竟然还在那里讲，似乎是讲上瘾了一般，已经讲到了位面世界的历代贤者是如何探究深渊语的起源，还有猜测深渊语源自深渊形成之初扭曲碰撞时的第一声异响。
授课时间结束，但直到老管家伊泽尔敲响房门，鲁格跟着他离开，魅魔学者都没有停下。
课室的门在身后缓缓闭合的只剩一道缝隙时，鲁格还能听到她在里面偶尔脚步挪动的声响，侃侃而谈讲课的话音。
他一路回到房间，冥想恢复一番后，继续学习法术。
那颗牙齿，已经被他用一块布条缠在手腕上紧贴皮肤，以免那位少爷突然现身耽误交流。
他离开授课室房间时，已经按照推算跟魅魔约定好了动手的时间，虽然她一直在讲课，没有一刻停下，但他知道，她肯定已经听到他留下的话。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约定时间前，确保掌握火弹术。他想到了那位旷课的少爷，决定明天也向老管家尝试一下，争取更多的时间，身边有人在时，他总归是无法专心。
晚餐依然是在房间内享用。
「哟，这就是巫师的修行方式吗？」
俊秀的少年从牙中冒出落在一旁。
「这样的说话方式，可不是贵族应该有的，也许你真的应该去上一下深渊语课。」
鲁格想起魅魔学者讲到的一些位面世界的贵族穷讲究。
「我自然是懂那些规矩，我与身边人讲话自幼年起就是很规矩的，完美的尊崇，完美的贵族，现在只是想向你这位来自异域的客人展示一下更放松的一面而已。」俊秀少年笑着说。
「你认为我会顺利的走到藏书室吗？」
鲁格坐在地上，一边思考着法术，一边分出一点心思与他聊天。
「我已经给那位深渊语老师一点小帮助，一些小小的指引，当然她还是没有见过我，」少年似乎很是得意，「所以她会协助你，给你一点小帮助。」
俊秀少年说着他认为有趣的事，甚至畅想起自己的尸体在古堡内门前被烧掉景象。
「在我的故乡，有一个规矩，不要去打探异域来客的名字，所以我一直也没有问你，请不要以为那是我的傲慢与失礼。」少年说。
鲁格其实只求能够破开老管家对他空间门的压制，并没有真的把逃脱升天的希望寄托在这位少爷或者是魅魔的计划上。他是不用走正门的，毕竟之前古堡也一样封锁着，他也还是能成功进来，所以只要搞定老管家就好。
「能传授我一点旷课的技巧吗？」鲁格说。
「简单！」
少年精深此道。
「如果只是短暂的一次两次，只要利用老伊泽尔对你关心就好，每次都会很顺利，而且他还不会去我父亲那里告发。」
少年说着，鲁格点了点头。
看着房间内的灰尘，看着俊秀少年走来走去，却不会留下痕迹，两人谈论的事情似乎是在将这里的一切推向又一次的毁灭，但两个人都是兴高采烈，有说有笑。
鲁格闭上眼睛，继续法术的推演，俊秀少年何时离开的都不知道。
又是一夜废寝忘食。
当房门再次被敲响时，准备好的说辞并没有机会派上用场。
「少爷，您的深渊语老师，今天有些不适，课程恐怕要暂时停下一天。」老管家停下手边的餐车，便说出一个让好学生痛苦的消息。
「我知道了。」
鲁格点头，火弹术就差一点便可以完全掌握。
看着老管家离开的背影，他没有急于关上房门。
他看着四周，感受着这真实却又奇妙的经历，决定尽全力给它画上一个句号，如果那位少爷自信满满的烧尸体计划不成功，他就动用恶魔骰子来尝试一下。
半人在那边，恐怕以为他已经死掉了，没准正想捶胸顿足，手脚却又动弹不得，只能后悔没有再多给他点厉害的宝贝。
不过想来，从最早的魔皮术伪装，施法材料的准备和深渊语通识，再到效果不俗的治疗药剂，可以进退自如的藏身空间，半人为了让他能够安全的跑一次腿，把事情办成，设想的已经足够全面，遇到一般难缠的恶魔也基本都能想办法应付过去。只是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情形。
在晚餐时间到来前，火弹术终于成功掌握。
他倚在墙边小憩一会，醒来后左等右等，老管家敲门的声音一直没有响起。在时间上应该不会弄错，鲁格对自己饿肚子计时法非常的有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