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壁炉与篝火
第207章 壁炉与篝火
神物术虽然是无定级法术，法术强度的提升条件是施法者的精神力强弱，而且鲁格在这段只有黑没有白的日子里，也确实在精神力上有了不错的进步，但那也只是属于一名巫师学徒的提升，从四级巫师学徒的标准提升到到了五级标准线上一点点而已，所以他的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他伸出手又收回，最终决定继续冥想，只差一点就可以构建第五道魔痕，完成构建会让精神力空间更加稳固。
一片漆黑之中，冥想修习再次开始。
鲁格有时会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坐在这里，仿若是时间将他遗忘，而不是他遗忘了时间的流逝。
这种感觉也不错，他心想。
最后几个符文比想像中要难，但这对现在的鲁格来说完全不是问题，当真的无事可做，又有充裕的时间时，一切能用来活动脑筋的都是享受。
他预想到这最后一道魔痕将会出奇的大，四十八新，四十八旧，一共九十六枚符文，共同组成第五道魔痕。充沛扎实的精神力便是前进的力量，就如骑士与斗士锻链肉身一样，精神力同样是在一次次冥想与施法应用中，历经千锤百链，而遇到魔痕冥想法便是鲁格的幸运，它锻链精神力的效果出奇优秀。
在冥想法修习的间隙，他会用练习法术来调剂，其中用得最多的法术自然是灵毛滋养术，对于晋升与受困的烦恼，让他不自觉地更倾向于练习这个法术，虽然即使将毛发滋养到符合标准，在这里也无法完成牧毛者升华仪式。
当剩余的符文完全掌握，他开始将新旧符文依次演练起来，不求一次成功地组合成魔痕，而是不急不缓地，让它们在精神力空间中，在他的中心，缓缓地流淌，可能符文刚勾勒到一半，最初勾勒的几枚已经开始消散，那无所谓，只要它们来过即可，就像真的在心间流淌一般。
渐渐地，他的勾勒速度越来越慢，不去管消散的那些，只是按照顺序依次勾勒下去。
这种体验是从未有过的，因为往常的修习无论怎样准备，总会受到各种各样的事情影响，即使提前吃过食物，也总会有饿的时候，即使在开始时服下昂贵的超凡药剂，精神力也总会有消耗过快，恢复不回来的时候，而这些情况在这里都不会发生。如果前面的符文不会随着时间消散，那不要说区区九十六枚符文，就是上千枚不同的符文，在这种环境下，他都有信心完成构建。
他还从来没有如此长久又细致的感受过它们，尤其是这种从头到尾，从窝在四面通道的大卧室时掌握的第一枚符文开始，一直到最新掌握的最后一枚符文，一种由始至终的梳理与奇妙的感受，九十六枚符文周而复始，在心间完成数十次的流淌。
他渐渐地，发现这些符文中隐含着一些规律，但隐约间却又说不清楚。
在某一刻，他忽然加快了构建符文的速度。
九十六枚符文组成的不会断流的小河，变得湍急起来，开始在精神力空间中翻涌流淌，霎时一枚接一枚闪烁着出现，在精神力空间的高空之上，宛如夜空中闪亮的小星点。
第五道魔痕在精神力空间轰隆隆的震响中构建而成，在定型完成的那一瞬，闪动的符文们也都安静下来，由零化整，变成一个整个的整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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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道长短不一的魔痕横于高天之上，像五个幽深的峡谷，但现在看来又更像一个巨爪留下的抓痕。
精神力又有长足的增长。
他久久的看着，仰起头端详那五道魔痕，还有那些围绕着魔痕旋转飘荡的法术模型，他也终于到了要向学徒精神力极限积累打磨的程度了。
如果有人知道他接触这些东西的具体时间，一定会惊掉下巴。
在很多人眼里，他是一个被改造的年龄在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大概是很小就接触到冥想法开始修习的那类人，拥有足足十几年的修习时间。
鲁格长出一口气，站起来在原地跳了跳，又像模像样的做了一套拉伸动作，顺便完成一次全身的全套灵毛滋养术覆盖。
磨磨蹭蹭，一切准备完毕后，他怀着忐忑的心情摸向地面。
他学会神物术第一天便知道的一件事情，那就是这是一个有危险的法术。
鲁格深吸一口气。
但还是迟迟没有施法，他在等心中的灵性，看会不会传来预警，比如有那种突然心绪不宁的状况。
等了一会，毫无动静，精神力空间中船锚形状的法术模型已经完成赋能。
他默默地对着手掌轻抚的地面施展出神物术。
施法成功的刹那，他甚至有一瞬间呆住，从一片黑暗，换到另一片黑暗，入眼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化。
鲁格甚至在一刹那怀疑自己是否有施法成功。
精神力空间传来的压力在回应着他的胡乱怀疑，同时这个特殊环境，精神力仿佛永远耗不尽一般，让他暂时顶住了这份压力，原本晋升后觉得异常稳固的精神力空间，正在压力下咯吱作响。
鲁格开始在这片神物术下的黑暗空间中探索，这次是真的不分上下左右了。
依旧是一片漆黑，但鲁格知道，视角在转变，困住他的地方似乎真的是无限大的，是另一种概念上的无限大，同时类似的地方似乎不止一个，他感觉自己飘了起来，是向上飘，还是飘向黑暗深处，他无法确定，因为无分上下左右，在飘动间他也在不停地旋转，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刚才立足的是哪个方向。
唯一不变得只有常伴于身的漆黑。
再这样下去，鲁格觉得自己已经能欣赏出黑色的美了，相似的黑色也有不同的美。
他一边自我调侃着，一边感受着精神力空间越来越大的压力。
突然，似乎感知到一个人，匆匆一掠，那人也是如他一般困在那种地方的，似乎是另一个无尽的黑暗之处。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心情好上不少，算是一成不变的黑暗中的一点小惊喜。
他感知着精神力空间的压力，继续飘荡着，随时准备结束法术。
紧张又无聊的时刻到来。
长久的黑暗飘荡中，再没有过一点惊喜。
他又生出一种被时间遗忘抛弃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在渐渐地融于黑暗，似乎因此那种压力的感觉也在减轻。
也许是时候终止这次探索了，他心想。
他一边权衡着，一边继续飘荡，似乎有一种指引之力存在，也正是因此才让他想坚持下去，他想继续下去一探究竟。
属于黑色的美，他似乎真的懂得欣赏了，他发现这里似乎比刚才的地方要黑一点点，看似一成不变的漆黑，其实也是在逐渐变化。
新发现带来的欣喜，并没有冲淡他心里的危机感。
在第五次决定终止这次神物术的探索时，他发现自己的意识已经开始浑噩。
一愣神之间，又飘荡了许久。
他回过神来，知道真的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这个奇异的地方，在神物术施法成功后，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以前使用神物术，虽然也是被动的「阅读」，但多少是有一些自主能力的，起码不会像这种完全失去掌控的乱飘。
他觉得自己好像眼花了，在黑暗之中看到一个门，那种最常见的房间门，比他四楼的小炼制室门大不了多少。
漆黑的小门，还要多亏他能够欣赏出不同黑色的美，若是刚将他投进来的那段时间，他恐怕还无法发现这扇门的存在。
似乎是他的发现与注视，引起来反应。
他忽地破门而入，又像是融于门中，贴付在门上。
门后是一个明亮的富丽堂皇的房间，有满是雕花软包的座椅和沙发，有红白相间花纹奇特的地毯，有深棕色的厚重书桌，甚至还有一个壁炉，那里最吸引鲁格的注意力，在壁炉前铺着一块圆形的小地毯，地毯边缘相对放置着两把椅子。
两个看不清的身影，正对坐在那两把椅子上。
鲁格的视线变得很模糊，或者是那两个身影本就是模糊的，在双重模糊下，简直像两个泛着朦胧白光的人形。
其中一人开始说话，这人坐的是比鲁格喜爱的那种角度更小一些的躺椅。
对面的人影则是坐在一种带扶手的靠背椅上。
「这对你并没有坏处，你考虑得已经够久了……大人们都拥有近乎无尽的生命，但要做的事情有很多，不会无尽地等下去……你的帮助其实也只是微乎其微的……」
说话断断续续，坐在对面靠背椅上的发光的人似乎只是在听着。
「你应该是明白的，巫师们要做的事情，是从不会失败的……只是付出的代价多与少而已，时间，对于我们来说也同样是一种代价……」
「嗯？竟然闯进来一个小家伙？」
躺椅上的发光的人话音一转，似乎发现什幺有趣的事情一般。
「哦？是一种没见过的奇特的小法术，真是有趣……」
嗡嗡声在鲁格脑中响着，听着那话音时断时续，但内容还都能衔接上，就传导过来时话音被拉得有长有短，而不是受到干扰缺失字词。
「这种人才，可不能让他困在这里……你看……这就是我们巫师中勃勃的生机……甚至有很多小家伙能创造出让我都惊讶的小法术……而像这样的小家伙……在无有边际的地窟中，在各个角落数之不尽，我们为他们准备了必要的仁爱，也留下了避免不了的残酷，经过生命奏鸣的历练……一万名中有一人能登顶，巫师就只会越来越强大……」
那躺椅上的光人说着，似乎转头向鲁格的方向看了一眼，在完全看不清表情的情况下，鲁格觉得对方似乎对他露出了微笑。
然后便是天旋地转。
一层又一层的黑暗在退却，鲁格脱离了神物术加持的法术状态，但这种退却并没有停止，周围的黑暗依然在产生着变化。
他在内心狂喜，事情似乎是出现了转机。
那种地方竟然会有一个华丽的房间，简直是匪夷所思，而且还有壁炉，估计只是个装饰物。
鲁格表示无法理解。
他想着之前听到的那些话，聊天中的两人，其中一个的那语气应该是一位巫师前辈，这也是他觉得有转机的原因，他正如此想着，忽然发现，刚才听到的话已经有些记不起来，但他知道，自己有一字不差地听完。同时他知道那并不是什幺法术知识，应该只是闲聊而已，即使忘记也不用心痛。
也许忘记，才是一种保护，他心想。
一阵石子碰撞的声响。
鲁格在地上止不住地滚出一大段距离。
他一跃而起，四下扫视。
还是那处营地，篝火已经熄灭，正在冒出青烟，高大的枯树依旧立在营地中。
万幸的是，那个树洞已经消失不见。
鲁格继续打量着，莱登的身影没有看到，上面的书屋也极其安静，应该没有人在，至于原本蜷缩在角落的那位，此刻也不见了踪影，不知是与他相同的命运，还是躲过一劫后离开了。
鲁格刚想去篝火边坐下，又停住脚步。
那会不会是个梦？
篝火的样子，应该是没有离开多长时间才对，那堆篝火并没有烧尽，而是莱登匆忙离开时的爆燃将火焰炸灭掉，一切都如离开时一样。
他站着进入冥想状态，精神力空间的至高处，固化的恶臭肌肤法术位宛如一颗星辰，正映照着下方的五道魔痕。
鲁格也放下心来。
似真似幻，不管真假，实在的好处是捞到了，鲁格想。
他忽然生出一丝后悔，紧接着又摇了摇头，或许在那里继续待上一段时间，进行更多的练习与积累，可以获得更多的好处，但同样也有错过脱困机会的风险，那会是个愚蠢的决定，更是个极其愚蠢的懊悔。
鲁格来到篝火边，坐在之前的位置上，想了想开始对火弹术的法术模型进行赋能，尝试重新将篝火点燃。
经历过这几件事后，他非常感谢莱登这个家伙，能有这家伙在一边给予提醒，着实是方便很多，也不知不觉多了一些对梦魇世界的认知。
「这样……这家伙应该能感知到吧……」
鲁格一边鼓捣着残余的篝火，一边低声嘟囔着，似乎是因为篝火生的不错，肩膀上传来一阵温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