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注视与吃食
一片荒芜景象，当视线中没有一个东西在动时，只消片刻，会有一种仿佛世界都停止的错觉。
鲁格收回视线，再次转过头将自光投向恶魔的血肉战场。
那里则是有着太多的东西在动，在为一些渴求厮杀着，鲁格还看到了一个在战斗中蜕变的恶魔，但它刚完成蜕变的血肉很快又被一群恶魔分食，对比之下，他们这些在血肉战场外的恶魔，就像是几只离群的小蚂蚁。
??
鲁格四处扫视，想看一看所谓的恶魔领主。
似乎它们的战斗已经结束，仔细看了好一会，也没有找到，血肉战场的环境太过嘈杂，而且他们所处的土坡，纵使地势略高一些，也只能看到血肉战场的一角。
鲁格静静地闭上眼睛，算是闭目养神。
闲得无聊时再继续在脑中推衍法术，就这样来回反复，时而看看风景，时而推衍法术。
其实他摆弄还没命名的灰弹术时，心中真正的目标就是火球术，不是那种普通的改造，而是同样的与恶意之臭结合的应用。
忽地，鲁格察觉到一道视线在盯着他。
鲁格没有急切，而是仿佛无事发生那样，缓缓地睁开眼睛。
周围一切正常。
他缓缓闭上眼睛，没有大动作，更没有回头向上看。
在的感知中，那道视线就是来自身后的土坡上，那上面只有两只恶魔，一个是最顶端安静呆坐着不知在想些什么的魅魔领主，另一个则是稍远一些站在领主下首的红皮恶魔。
是他吗？
鲁格闭眼思索着。
那道注视早已消失，但他感觉那不是无意识地扫视，而是直直地盯着他端详，并且还很是收敛。
在他的感觉中，不会是那位已经神游物外的魅魔领主。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鲁格再次启用了肚子计时法，偶尔搞几个恶魔心脏来吃，甚至不用他亲自动手，玛哈玛和双头恶魔就会帮他搞来食物。
在这些天里，鲁格时常能感受到那道注视。
为此他这段时间一次都没有与玛哈玛有别的接触，甚至没有去一起找过食物，就像一个霸道的恶魔一样，只等着弱小一些的恶魔来贡献。
眨眼间在世间最伟大的肚子计时法的精准计算下，二十几天过去，在这期间，血肉战场的厮杀依旧没有停过，时常驻留在鲁格身上的那道视线倒是有些变化，从最初的多到少，到现在已经有八天时间没有再降临到他的身上。
鲁格自是很高兴看到这种情况，只是不知道是否是对方的伪装。
按理来说，就是红皮恶魔真的是巫师，并且小概率的从某个他们没有想到的方面发现了他的身份，那么在利益没有冲突的情况下，也不会做些多余的举动。
只能算是两伙恰巧相遇的巫师。
所以鲁格也暂时看不透对方的举动，猜不透对方的目的。
又过去一段漫长的时间，身在血肉战场中每一分每一秒都紧张无比，身在战场外的不知名的土坡上，每一天都是那样的百无聊赖。
鲁格注意到，已经有一些实力强大的恶魔离开血肉战场，其中不乏一些幸运儿，它们有的克服本能径直离去，有的在边缘寻处洞穴休整一番便再次冲入血肉战场。
忽地，呆坐数十日的魅魔领主站起身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便转身向远方走去。
鲁格此时才留意到，她的衣裙款式，在转身时的某个角度，很像是巫师们的长袍，只不过不是常见的灰色，她的衣裙是暗红为主。
红皮恶魔自然亦步亦趋地跟上。
鲁格急忙起身，看了看这位领主的背影，又回头看去，有几个同行的恶魔找寻食物还未归来，其中就包括玛哈玛那家伙。
鲁格的起身终于引起了那些家伙的注意，见到土坡顶端那个一直端坐的身影不见，它们终于慌了，开始拼尽全力往回跑。
一旁的老恶魔也扯着臃肿的衣物起身默默地跟上。
鲁格没有做多余的动作，只是往那边看了一眼，便也远远地跟上魅魔领主的脚步。
深渊的风景，他似乎已经能欣赏一些了。
一成不变的天空，荒凉的大地，远处飘来的血腥味，还有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恶魔。
每一个恶魔都在努力地活下去，但也随时做好突然死掉的准备。
它们对于自己突然死掉不会感到什么意外，对于自己突然变得强大也不会意外，对于自己碌碌无为的过完或长或短的一生，也不会感到意外。在一个处处都是意外的地方，仿佛便没有了真正的意外。
它们是智慧生物，但又是极其特殊的，智慧，混乱，扭曲，被本能支配，这些看似矛盾的字眼会同时出现在诸多恶魔的身上。
所以，也分外有趣。
还有那似是不存在，又似无处不在的深渊意志。
鲁格一边晃晃悠悠走着，擡起手臂伸着懒腰，一边欣赏着四周的荒凉，灰色的土块和小石块不时会被他用脚尖踢起。
走了一段路，玛哈玛和一些落后的恶魔也终于追赶上来。
一切似乎又变得与之前没有什么区别。
鲁格如此想着，欣赏着两旁的风景，过了那个土坡后视野格外开阔，平坦的大地尽情地展示着自己的荒凉。
他瞥了玛哈玛一眼。
还好他这位朋友是个聪明家伙，接连的变故并没有让这家伙变得心急。
一切都会有的，暂且做一只恶魔也没有什么不好。
就当是一次奇特的旅程，鲁格一个眼神传递过去。
大块头点了点头，顺手献上一颗心脏。
一旁赶上来的双头恶魔也急忙献上一颗奇形的恶魔心脏。
鲁格看了双头恶魔一眼，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这家伙的殷勤中总是隐隐有一副怕他饿急了，再去掏另一颗心脏吃的样子，这也是鲁格最初没有想到的，有些跟不上恶魔的思路。
「我吃掉了你的心脏，你不想吃掉我吗？」鲁格笑着说道。
双头恶魔猛地摇了摇头。
「这是大人赐给我的机会，对机会，」双头恶魔其中一个头说着，开始卖弄起自己的智慧与学识，「曾经有一位恶魔也丢失了自己的心脏，它拼命地挣扎着，拼命地吃着其他恶魔的血肉，一次次濒死时勉强地活下来，最终得到了深渊意志的眷顾，成了一只没有心脏也可以活下去的恶魔，胸口永远有一个大洞，一只奇特的夺心魔————」
双头恶魔说着，小心地看了鲁格一眼。
「嘿嘿，与大人的称号有点像，因为那位也喜欢吞噬心脏，吃各种各样的心脏。」双头恶魔见鲁格没有动怒便继续说着。
>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