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哭泣与呕吐
时间仿佛在一瞬间变慢，将呼吸声拉长在耳边。
数道视线在男背负者身上一扫而过，闪念之间究竟是这家伙先一刻扯下臂膀，还是怪狼更快一步咬到手臂，这是截然不同的，悬而未决的结果，在每一道不同的视线中交错成同一个疑问。
鲁格自然也是其中一道视线，但他却没有管那么许多。
他双手擡起，十枚灰弹飞射而出，灰弹术一视同仁，不放过任何一个背负者，不管咬没咬中，再咬过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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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壮硕的猪头背负物弥漫着喷撒的灰气，便是为了隔绝鲁格，不断扩大着灰气的范围，不让鲁格靠近那男性背负者，而灰气对他们这种背负者和背负物而言，却是没有什么害处。
鲁格小小沾染感受一番，心中略微有数，便猛地冲了进去，惧怕与犹豫只会陷入胶着。
胶着就代表着意外的滋生。
突一进入，他身处灰气之中，侵蚀之感立刻袭来。
鲁格能感受到生命斗士日常积攒的生命力，正在从他的斗士印记中流失，恶魔和龙裔的强悍生命力加上斗士印记中的存货，让他不至于立刻变为难看的尸体，但也不可以在这灰气里久留。
他的身形一闪而过。
计算好的恶臭肌肤在进入距离后并未施法。
变化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怪狼猛地调头，放弃猪头背负物的纠缠向他跑来。
一狗一狼迎向对方，眨眼便至。
他一把抓住怪狼一跃而起扑过来的前腿，身形在灰气中藉助前冲的惯性旋转，提着前腿猛地将怪狼抛向远处的女背负者。
与此同时，灰气中也响起一阵迟来的干呕声。
嘎哒哒！
殷红雾气停止喷涌，血肉少许腐烂露出白骨的背负物飘动着，回到了那呕吐的身影背后，像是要见证对方新学会的口吐锁链的秘法。
鲁格就地一滚，躲过一个没看清楚的东西，梦魔翅膀浮现，一手挥洒灰弹，一手凝聚火球术，猛地冲出了弥漫的灰气。
那是蒙娜巫师的提示。
他身上隐晦的光华流转，在灰气范围内信仰之力的出现并没有阻止到侵蚀，但此刻它们又有了另外的用途。
上次深渊之行后便有了经验，信仰之力开始协调着精神力，涌入火球术的法术模型内。
一颗更漂亮的异彩流转的火球诞生在他的掌心中。
黑色的火焰将女背负者包裹，她与猪头背负物之间由一条细长的火焰相连，黑色的火焰由此在二者身上流转着，见到鲁格冲向她，她没有惊慌与躲闪。
砰！
她躬身跃起，擡头猛地一顶。
直接将飞抛而至的怪狼撞飞，怪狼在半空中翻了一圈才落到地上。
鲁格眼睛一亮。
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那位美丽的女士，竟然变成了一个猪头，就如同她的背负物一般，脖颈粗壮，肩膀肌肉虬结。
在一个漂亮的头槌之后，女背负者恢复原样，但也皱起了眉头，就像曾经光头和他的同伴一样。
那头槌的一撞，黑色火焰迸溅。
但只是毁掉了怪狼本就不多的部分毛发而已，甚至还没有完全烧毁。
它并非真正的生命，而他们擅长掠夺并玩弄生命。
轰隆！
鲁格怪笑着，抛出了火球。
异彩流转的火球直接落到肿胀如猪头的背负物脚下。
自从见识到了背负者与背负物之间的联系，他便是做出这种打算，这也是一种尝试，藉助攻击背负物，让怪狼在另一边找机会咬中背负者。
火球术凝聚的时间只两个呼吸而已，但好在有信仰之力的加持，也算看得过去。
同时五枚灰弹飞向女背负者。
怪狼也已经蓄势待发。
鲁格期待地眼神看向她，但紧接着便冷了下来，因为对方站在一块石头上正居高临下地冷眼看着他。
高大肿胀的背负物在翻卷的火焰中扭曲，自身的黑色火焰和火球术卷在一起升腾着，将整个高大的身形掩埋。
美丽的女背负者却像是无关者一般，只静静地看着，未了露出一个讥讽的眼神。
鲁格一时间兴趣更浓。
唯一有些扫兴的便是黑暗区域中，不时传来的呼噜声，那片黑色在缩小到一定程度后，缩小的幅度在飞速变快，恍惚间似乎那片黑暗区域的界限偶尔还会随着呼噜声抖动，仿佛小范围的随着那一呼一吸在变大变小。
噗嗤——
火焰中传来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烧破。
鲁格已经足够远离，黑色火焰暴涨，只是远远地感受到那灼热，生命力就开始流失。
火焰中的高大背负物身影再次显现，却是已经没有了那肿胀的模样，一眼望去面容竟与那位背负者有九分相似，只是要高大很多。
黑色的火焰翻卷着，像是一截残缺的黑色火焰河，飘荡在高大的背负物身边。
「你很傲慢，你与那些巫师不同————」
立在石头上的女人忽然开口，似乎对鲁格的观望举动有些意外。
「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鲁格耸肩道，「还有那边的呼噜声太吵了，让我有点分神。」
他说着双手十枚灰弹凝结而出，手指一转成握拳状，两枚拳头大的灰弹出现在掌中。
「这是我的李生姐姐，她很漂亮吧？我们在尝试一条新的道路，互为背负物，每半年交换一次，她是姐姐，自然从她开始————然后，她便从学徒时期起，一直被我背负到现在————」
女人忽然开始说起一些奇怪的话。
鲁格猛地丢出右手上的灰弹。
这种凝聚后再融合的灰弹，已经能够伤及内里，正如他之前靠着大量灰弹，不断地消磨，在妖精国度中将一位新晋巫师击杀，那可能是灵魂上的洗礼。
直到看到对方不闪不躲的身影，他心中一突，直觉得诡异。
他停下了擡起第二枚灰弹的手。
「她还没有死，她每次露出这副样貌都会非常高兴，尽管她已经无法再随意言语————
她会感激你的————」
女人说着，竟猛地抽泣起来，泪水滚滚而下，浑身颤抖。
高大的背负物也是如此，只不过眼中留下的是脓液一般的粘稠物。
「是你吗？」鲁格轻声道。
「你已经可以让奇物去咬她了，鲁格阁下。」蒙娜回应了鲁格，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鲁格毫不犹豫地在心中下达命令，看着那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莫名喃喃自语着的姐妹二人，还有随着哭泣在二者之间抖动流转的黑色火焰。
他从始至终完全没有感应到蒙娜的法术波动。
正想着，怪狼已经跃起，咬上女背负者的脚踝。
姐妹二人的自语一刻不停，泪水也没有停下过，那连接着背负者与背负物的火焰抖动着，似乎是心跳，又似二者的交流。
忽地背负者与背负物之间的黑色火焰剧烈抖动，在两者之间来回流转，两者相连的火焰猛地暴涨，从细绳一般涨到水桶粗细，被怪狼咬中的背负者瞬间不见，如游鱼一般钻入那相连的火焰，涌向背负物，涌向她所谓的姐姐，所有黑色火焰都在此刻翻滚着离开高大的姐姐身周，向中间凝聚着，背负者的身影涌入其中，黑色火焰的凝聚也恰在此刻停止，一个黑色的棺椁出现在眼前，里面装着妹妹，飘荡到姐姐身后。
「呕啊—」
姐姐忽然弯腰跪倒，开始呕吐起来。
嘎哒哒！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