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三章 骄傲与仰望
鲁格不由得看向玛哈玛，二者悄无声息地对视一眼。
鲁格在大块头的眼神中，看到了他们两个应该是有想到同一样东西，在听到了那些话的一瞬，便下意识地有所联想。
那个愚蠢倒霉的罐子。
罐子中装满未知的液体，里面起起伏伏着一个小人，像是简陋的雕刻品，正是那个东西摔碎，将他们拉到了这里。
奇物千奇百怪什么样子的都有，以前只觉得那是奇物的一部分而已，就像恶魔骰子上代表点数的坑洞，就像金色钥匙上面的装饰花纹，现在想来，却是觉得那个罐子中起起伏伏的小人很可能代表着这座岛。
那么，这条大鱼听不到心脏的跳动了，这会跟巴里·丹顿手中的罐子奇物有关系吗？
大鱼吐着泡泡，在水中转了一圈，似乎简单的交谈就让它很高兴。
一种独自一鱼憋闷很久的倾吐欲，只需要引出一个话题，一个简短的提问，便会换回一串长长的回答。
鲁格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感，转瞬想到他的挚爱好友图泽尔。
那只兔子与它的境遇何其相似，这也是它的悲歌，像怪狼这种没有生出那么高的灵智，便也不会觉得苦闷，一个特殊的奇物，就要接受一段特殊的命运，但好在图泽尔在受困时每隔一段时间还会见到一群讨厌的巫师学徒，捉弄一些巫师学徒和被学徒捉弄，大概也是兔子的解闷方式，平常还可以做一些培植，比这条呆鱼要好上很多。
“你们知道吗？我在某一段时间里，曾是弥多兹殿下的骄傲，大人还曾来我这里泡澡，但之后大人越来越忙碌，渐渐地便很少来了，直到几十年上百年都见不到大人一次，我还曾请求他将我改造成独眼鱼，像他一样美丽的独眼，那是最后一次见到地窟世界最最伟大的奇迹造物者，那天大人心情很好，非常好，他笑着答应了我的请求，只待他有空时，便可以完成我的愿望……”
大鱼扭动着身躯，游了一圈继续说着，说着往昔之事。
说着一个没有兑现的承诺。
鲁格看着吐泡泡的大鱼，大鱼游动着，诉说着那个没有兑现的承诺，却还是一副欣喜模样。
大鱼真正需要的，也许不是聊天对象，而是一个能够勾起它回忆的倾听者。
之前的死者，也许就是大鱼陷入回忆中，过于陶醉的讲述。
至少鲁格现在没有感觉到，精神力方面有什么异常，大鱼没有撒谎，显然在弄死一些倾听者后懂得珍惜了。
一瞬间恍惚。
不知道图泽尔会不会也思念着那位只在井中见过背影的老巫师。
那位老巫师的消失，是不是也参与到什么计划中。
天南地北的不同超凡领域的不同时代的巫师，都在为地窟世界献出一份力，这些强大的巫师都很有担当，甚至有牺牲精神，这是让鲁格惊讶的，同时也是欣喜的，也是符合他对强者对巫师的想象，哪怕是那位被揍得陷入沉睡中的背负者组织的巫师大人，至少也是在以一个偏激的方向思考着该做些什么，也许换一个角度看待，对这些巫师大人而言，能做成这件事，也是一个莫大的乐趣。
噗噗噗！
大鱼欢快地吐着泡泡，像是竖直了身体在水中起舞，仿佛有一首鲁格他们都听不到的乐曲在大鱼心中流淌而过。
“你们知道吗？不要看这里现在又破又旧，等到大人回来时，一切都会变好，大人泡澡时还会拿我当枕头枕在湖边，大人是奇迹之人，只要他回到这里，一切都会变好，是智慧，是力量，是奇迹造物者，大人的名字在巫师中传唱……”
大鱼欢快地游着，欣喜地对他们讲述着奇迹造物者，讲述着他的力量，讲述着他的智慧，讲述着他创造奇迹的双手。
咕嘟嘟的讲述着一切的美好。
鲁格脑中不由得闪过叙述中的景象。
同时脑中也闪过一句话，一条鱼的幻想。
那位独眼巨人巫师大概不会回来了，不会回到这片土地。
就神物术中看到的一知半解的残碎画面，还有眼下岛屿各处的面貌，鲁格对那位巫师大人的状况始终有一个不太好的猜想。
与欢快的大鱼截然相反。
严格来说，这座岛屿，这片岛屿存在的空间，就是一个废弃的大实验室。
而且废弃已久，更像是封存的废墟。
“你，想找到他吗？你要知道，就像你说的那样，你只是一个用处不大的奇物，”蒙娜微笑着开口，“就像你说的，那是一位无所不能的能够创造奇迹之人，是我们需要眼含敬畏，去仰望的强大者，是力量与智慧的驾驭者，你对这位大人并不是一件重要的奇物，你无法对那位大人起到帮助。”
欢快地怪鱼沉默下来，甩动地尾巴也不再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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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格悄悄地观察着怪鱼，同时瞥了蒙娜巫师一眼，玛哈玛和瓦琳也是如此，只不过瓦琳的神色更紧张，而蒙娜这家伙甚至还微笑着转头回应了鲁格的一瞥。
“外面的很多巫师，已经没有听闻过那位大人的威名，你作为那位大人曾经的骄傲，是奇物与生灵首次的结合，是那位大人奇迹的双手塑造了你，”蒙娜再次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孤身在这里，就与我们之前一样，是一种极致的失礼，作为大人的骄傲你有责任去传播那位大人的威名，让那些无知的小巫师们知晓什么才是真正需要仰望的背影，抹除他们的无知……”
蒙娜的滔滔不绝，让大鱼愣住。
“而且，我相信，那位大人创造出你，也希望你能有所用，你是他的骄傲，理应被世人所熟知，”蒙娜缓缓上前半步，“我希望你能跟随我一起离开这里，也许我们还有再见到那位大人的一天，我可以帮你去寻找他，我相信，他见到你在我身边能够对我有所帮助，也一定会很高兴，他创造的奇迹之物将创造出更多的奇迹，传播他的威名……”
一旁静悄悄的样子。
鲁格和玛哈玛都像那条怪鱼一样，一双大眼睛悄悄看着侃侃而谈的蒙娜巫师。
鲁格很想说，这里有人在骗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