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九章 遗憾与淡然
场面一时间有些诡异。
鲁格站在一旁则是满心诧异，或者说震惊，在这世上他不了解的事情有很多，但他自认还是很了解巫师的，这是一群奇怪的家伙，但他至少是了解一个方面，眼下这里竟然出现一个明显被很多人认可，在很多人口中传颂的，所谓的最强，哪怕是一环巫师，这个在整个巫师群体中除学徒外的最低端的群体，也是十分匪夷所思的，要知道一些谦逊的巫师，其内里也有着属于自己的高傲一面，一般情况下很难承认同层次的某人为最强。
“这段时间，在岛上猎杀圣负者的巫师，就是你吧？本森·哥特尼阁下。”厄尼特斯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老巫师。
“我只是恰巧遇到，问一问路，但他们都很凶且傲慢。”老巫师慢条斯理地说道。
鲁格注意到，这位老巫师很喜欢歪着脖子看人，宽大的肩膀也是略微歪斜着的架势，看起来有些不协调，这也在脚步声中有所体现。
最强一环巫师。
也许只有他们这些刚晋升成为正式巫师的人群中，才会有很多不知晓其名讳者，而厄尼特斯明显是一位在一环停留很久的人，来到这个岛上后，又压抑着自己，驻守在这里，不敢去晋升二环。
还有在这位本森巫师名字前，有一个暴食巫师的绰号。
这一定代表着其某一方面的特点，有可能是某些言行习惯上的，也有可能是其法术道路上的，是一种外显的会让人看到铭记的特点。
最强，一环巫师。
鲁格咀嚼着这句话，还有一种隐约的别扭的感觉。
能够称之为最强，必然有一方面极其突出，而且还要是那种容易获得认可的，是很多人可以明了的领域，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一个一众巫师都知晓的领域，做到别人没有做到的事情，大抵上就是这样一个意思。
如此才能让高傲的巫师们或点头或沉默地，认可其为最强。
鲁格脑中又返回上一个问题，那份隐约的别扭感。
如果说，可以很快的晋升为二环三环，那是否也像他们这些刚晋升一环的人一样，会没见识的忽略掉这位一环最强者，反之本森巫师能获得这个最强称呼，还得到了某种程度上的公认，是否在说明，他已经在一环层次停留的足够久。
也只有足够的久，再加上某种强大到让人认可的实力，才能获得这份公认。
两个条件缺一不可。
废物停留再久，也不会成为最强，同样的，实力强大者短暂停留，也不会闯下这种名号。
那么，这真是一个让人悲伤的称赞。
或者说，不能算作称赞，本森巫师一定不是很喜欢这个称号，每每有人当面提及，都会是一种奇妙的心理感受，所谓的最强，有时候在他听来，也许更像是讥讽，或许也会有人真的就是在讥讽，在一环时无法触及本森巫师，当到达二环甚至三环时，再回头夸赞本森巫师一句一环最强巫师，哪怕是真的在用心感叹，在本森巫师看来也与讥讽无异。
如果有可能，这位老巫师一定希望自己被称为二环巫师大人或三环原点巫师，甚至是高阶巫师大人。
而不是一声惊讶过后的几句感叹，在几十年中，甚至更久的时间里，一直听着这个夸赞的称呼，也许是一种折磨。
鲁格静静地站在一边，仿佛一个局外人。
老巫师抬眼四下打量着，也完全没有身处险境的样子。
厄尼特斯见老巫师这幅神情，却也没有丝毫气恼，反而叹了一口气，之前的兴奋和高兴都减弱了几分。
“可惜，我已经是二环巫师，不能以一环巫师的身份来面对你，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遗憾，”厄尼特斯光脚站在地上，认真说道，“无论是活着还是死去，我想你如果能早到来一刻，那都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与厄尼特斯的遗憾不同，本森巫师完全不为所动，依然是一副淡定模样。
也许是这种话，老巫师已经听到过太多次，完全无法让他的心绪激起一丝波澜。
老巫师转动脑袋，视线自然地瞄向了远处的那座六角高塔。
默默地看了两眼，这位老巫师便再次迈动脚步。
鲁格站在那里看着，随着老巫师不紧不慢地脚步，从他眼前走过，他看到了让老巫师肩膀歪斜的元凶，宽敞的衣袍下能看出一些轮廓，这位从名声到气质都十分独特的老巫师似乎有些驼背。
这是以前受到的伤吗？
鲁格不免在心中嘀咕。
正常的巫师可不会熬很多年还无法晋升二环，这其中必然是有原由的，而各种奇特的伤病经常是阻在巫师前路上的顽石。
鲁格甚至想到了自己的诅咒，那也是他的顽石，只是目前还没撞上，但已经等在必经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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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个痛苦的惨叫声。
一位背负者被可恶的小号伪巨人弄碎了半个身子，他们原本四位配合着，还没进入那样糟糕的境地，情况的急转直下是从厄尼特斯失利开始的，那大片的灰气被强势地掠夺，一时间便失了最大的环境优势，从死了第一个开始，很快便有第二个，各种私藏的保命之物用出来也只是拖延到现在，急转直下的势头注定无法逆转。
被打碎身躯的是第三位，剩余的两人见状默契地丢下两个法术，向后飞退着，一边散发着灰气，一边跑向甬道出口。
在这里至少还有他们的厄尼特斯大人，虽说是这人加快了他们的落败，但此刻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厄尼特斯一挥手地上的骨头翻起，尤其是之前的兽形骷髅，一众骨头眨眼间组成一匹无头的骷髅马。
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白骨灯盏向前一掷，便成了骷髅马的头颅，马蹄在地上刨动着。
鲁格挑了挑眉头，看着这家伙翻身上马。
看着这家伙张开嘴想对悠然走过的老巫师说些什么。
看着老巫师抬起自己的手，伸出一根手指。
看着那根手指随意地指向骷髅马上的二环巫师厄尼特斯，看着厄尼特斯变成一滩碎肉，看着骷髅马摇晃着轰然散掉，重归一地散乱的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