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二章 丑陋与美好
熟悉的猎魔巫师小院，熟悉的客厅，熟悉的餐桌。
鲁格上下打量着有些陌生的瓦琳。
“下午好，鲁格阁下，现在请叫我瓦琳巫师，可惜没有先一步晋升，错失了让你们喊我巫师大人的机会，”瓦琳笑着，看起来依旧落落大方，依旧是那个自信的模样。
面对瓦琳，鲁格没有刻意去掩饰眼中的惊讶。
这位最初接触还有指点他和玛哈玛身为见习猎魔巫师的注意事项，除了吉莉安巫师被困妖精国度的那次有些失态，一直以来在鲁格心中都是一个清醒又坚毅的人，从她为摆脱家族赋予的命运很早就独自跑出来成为猎魔巫师便能看出一二，现在成为正式巫师，温和的笑容下更满是坚毅。
所以鲁格在她面前可以肆无忌惮地将情绪表露出来。
他看向一旁的大块头，大块头之前说过有所谓的小意外，显然是知晓的，但此刻依然是一副惊讶模样，比他也好不了多少，所以他猜测可能那个小意外在原本的基础上又带来了一些后续的影响。
“无需担忧，吉莉安大人已经为我找来了适用的药剂，”瓦琳笑着，一侧眼角堆砌的皱纹如沟壑一般，“如果足够顺利，只要半年时间应该就可以恢复，这也是一次有趣的经历，但好在熬过了生命的跃升与蜕变，我的寿命还是很长久的，这些只能算是一点损伤，这还要感谢之前那次岛屿之旅，感谢你们一路上的陪伴与照顾。”
鲁格能感受到，瓦琳话语中的真诚，无论是感谢之言，还是对自己现状的判断。
所以鲁格相信，这是一个在她那位强大的吉莉安老师的帮助下，可以顺利解决的问题。
这样他就更忍不住要仔细打量了。
而且毫无心理负担。
美丽的瓦琳着实变成了一个怪物。
此时的她，整条右臂连带着肩膀部分的小半身躯都已经消失不见，右侧的长发斑驳稀疏，像是随时会折断的白色枯草，右边的脸颊也满是褶皱，像一个活了几百岁的老怪物。
鲁格还下意识动了动鼻子，那断掉的肩膀位置，还能闻到淡淡的焦糊味，像是大火烤制过，而且在持续散出那种味。
不过左边脸看起来还是正常的年轻状态，要知道瓦琳的年纪本就不大，比玛哈玛要年轻很多。
“这很不错，能提前看到自己衰老的样子，”瓦琳笑道，右侧眼角竟然开裂掉下皮屑，“一般的巫师，只有在生命末期才有可能见到。”
“是的，看起来很有趣，不知道我老了会是什么样子。”鲁格说着向里走去。
“也许会掉毛。”玛哈玛打趣道。
“那就太好了，那是我最不怕的事情，”鲁格说着又看向瓦琳，“介意说一下那个小意外吗？与你的超凡道路有关？”
瓦琳坦然一笑，这一笑要比之前更加洒脱，更加开心，是发自内心的由内而外的情绪表露。
“是有一些关系，但那并不是主因，成为巫师让我欣喜让我高兴，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但对我而言，还有一件仅次于巫师一般令我高兴的事，”瓦琳说着，挤掉更多眼角的皮屑，“我终于舍弃了，也可以说成功摆脱了家族对我的束缚，挣脱了家族赋予的宿命，这……就是代价，但我欣然接受，这令我愉悦，原本我有一个胎记在这条手臂上，那便是生来就带有的契约主体，现在这种状况是撕毁契约的代价，亦是来自家族与那未谋面的妖精王对我的憎恶。”
瓦琳说着笑了起来。
鲁格挑了挑眉头，这玩意还真够霸道。
他还记得瓦琳说过的话，那是她生来便承受的，她的家族世代与一位神秘的妖精王有着一些她也不是很了解的往来，世世代代都有一些特殊的关系，遵照那仿佛埋入血脉的契约，每隔几代便会有身负契约的女孩降生，降生之人生来便身负一份未完成的待兑现的契约，也可以说是一份奇妙的婚约。
但好在瓦琳也是幸运的，她拥有不俗的巫师天赋，隐忍又坚毅的性格，让她可以成为家族历史上少数的反抗者中，较为成功的一位。
所谓的巫师家族，在鲁格看来非常的好笑。
无论多么特殊的妖精王，无论多么的强大，无论有着什么特殊的往来与利益纠葛，这都不是巫师可以接受的契约。
就像巫师的无所不能一样，那从来不是天生的，而是面对困难时的抗争，造就了这种无所不能，而能有这种契约的家族，显然已经为了某种利益失了巫师之心。
巫师才是至高无上的，是把神明吊在穹顶用来照亮的一群人。
相信这种巫师家族中很难出现真正的强者，或者说能够一直抗住压力挣脱命运的瓦琳，才是家族中最有可能走得更远的那一位。
众人落座，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吉莉安巫师。
看着这位巫师大人淡然的模样，鲁格更加确信，瓦琳那点小问题确实是可以解决的小意外。
然后，便是蒙娜巫师那水准如一角度不变的微笑。
鲁格在一瞬体会到，怪不得都说预言侧巫师容易没有朋友，他被她看了一眼，就觉得又有什么事情被看透了，尤其是配上那浅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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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与美酒相伴。
一时间众人都对瓦琳诉说着恭贺之情，从学徒到正式巫师是超凡领域的蜕变，亦是生命的跃迁，此刻一切便已经不同，更长的寿命，更广阔的天地，都将接续着，在原本的人生道路上展开。
至于到底有多远，究竟有多宽广，那就要看每个人自己的探索。
能够将人生的道路谱写成什么样子。
鲁格左右看了看，这里唯一缺少的，便是佐恩大人，首位那张经常又坐又睡的椅子上，依旧有淡淡的酒味，说明其近期还是回来过的。
总体来说，瓦琳的晋升还是欢快与高兴的，虽然有一些小插曲。
丰富的一餐过后，众人便挥手告别。
鲁格去找库尔特归还那些借来的书籍，又畅聊到晚上才和玛哈玛一起离去。
在闲聊时，得知库尔特近期会去交易岛，鲁格立刻取出一些魔石，拜托其在塔利先生那里采购一些常见的魔植，处在观察期的他们显然是不能远离这里的，而他的卧室空间得益于认真鼠和图泽尔的存在，已经具备了不俗的培植能力，这也是在为结球共生毛的实验做准备。
待他回到自己的小岛上，看着化作巨人的玛哈玛一跃而起狂奔在海面上返回隔壁的小岛，便一步跨出，进入了卧室空间，直奔白鼠旅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