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章 接触与朦胧
鲁格瞥了蒙娜一眼,恶臭肌肤瞬间施展而出,以自身为中心将周围覆盖,虽然施法时候已经变得悄无声息,没有丝毫法波动,但一些敏感的巫师,还是会在法术临身时产生一种若有若无的感应,但由于没有法术波动,也就无法确认法术从何而生,是谁在施展何种法术,但有一种情况这个结论是不成立的,那就是只有两个人的时候。
蒙娜还停留在一环巫师,但这个家伙是出奇的敏锐,还有常年遵守着心里那种若有若无的感应,所以鲁格施法后的第一时间,她便微笑着看向他。
鲁格挑了挑眉。
“不走出范围,就会很安全。”他轻声说道,同时也认为与蒙娜交流无需讲得太清楚。
蒙娜果然,微笑着点了点头。
白色的雾气弥漫着。
周围异常地安静,二人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大喊大叫呼唤佐恩的那种举动自然更不会做。
按照不同的处境和条件,采取不同的处理方式。
当下第一点自然是一动不动,原地等待,两人都有这种默契,因为他们是同佐恩巫师还有那位圣裁巫师一同来的,两位资深的三环巫师,在没有危险的情况下,第一步选择原地等待是最明智的做法。
鲁格还为自己加了一层保险,那就是恶臭肌肤,没有法术波动的展开后便一直维持着。
以前他遇到情况并不会第一时间这样做,而是先谨慎地观察一下,微弱的法术波动同样可能引起远处敌人的注意,现在他已经可以适当的放下顾忌。
在安静等待的同时,两人也在相互审视着,同时检查着自身,确认这不是什么梦境之类的东西。
啪叽!啪叽!
两人一起转过头去。
正是最初传来争执声响的方向,两人都克制住了好奇心,发生异状后都没有去查探的意思。
准确说起来,那里是最新传出异响的地方,是异状的转折点。
那种利刃捅刺血肉的声响,鲁格现在还如在耳边。
呜呜呜!
那个位置附近又传出沉闷的哭泣声,隐约判断是一个青年男子的声响,用力却又克制,像是忍不住大哭又怕别人听到。
啪叽!啪叽!
自雾气中,声音越来越近。
已经能够想象出,一个脚下沾染着血液的身影,走在路上,落脚不时发出声响,仿佛那双鞋子都已经被鲜血浸透。
鲁格和蒙娜对视一眼,那东西正向他们走来。
影影绰绰,似是一个身形匀称的男子。
那人影宛如喝醉一般,摇晃的走着,又像是极致的失落抽走了浑身的力气,行尸走肉般的迈动脚步。
鲁格一直认真观察着,感受着恶臭肌肤的笼罩范围。
那人影已经走进法术范围,却没有丝毫反应,就在双方之间越来越近,间隔的雾气越来越薄,即将走到他们两人面前的时候,那人影忽地跪倒在地,然后是金属器物落地的声响,双手撑在地上沉闷地痛哭着。
鲁格看着那薄雾后的身影,猜测那金属落地的声响可能是最初那把匕首。
就在他以为这些都是雾中景象时。
那人收住痛哭也难以宣泄的痛哭情绪,起身迈过了最后那层薄雾。
简约的铠甲与黑色的衬袍,棕色的碎发,确实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这人双眼深邃似乎有无尽的痛哭,脸上是接近木然的平静,双脚不紧不慢地走着,走向鲁格和蒙娜,两位巫师静静地看着,但紧接着像没有看到他们二人一般,青年竟然擦肩而过。
鲁格一脸惊奇,只觉得非常有趣。
忽地,那青年停了下来,转头看向鲁格和蒙娜。
“我杀了我最好的朋友,为了守护住我的家族,也为了不给他的家族带来灾难……我做得对吗……”青年平静地说着。
鲁格一抬眼便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瞳。
那种凝望,仿佛他不回答,就会一直对视下去,其实无需言语那凝望本身便带着疑问,同时也是答案。
那种眼神便已经是在说,这是一件只有痛苦,没有对错的事情。
而且,这份凝望与深邃不会因为回答对,或者错,发生什么改变。
“你的错,只在于弱小。”鲁格忽地轻声开口。
那份死一般的凝望闻言一颤,眼球在眼眶中颤抖,眼瞳中的深邃与死寂没有尽去,但是开始颤动着融化。
忽地,青年对着两人深深地鞠了一躬,不再言语,转身继续向雾中走去,眨眼便消失不见。
鲁格看了蒙娜一眼,此刻这位预言侧巫师也是一头雾水。
莫名的小插曲,倒是明白了一件事。
之前便有这种猜想,以那几位巫师大人的能力,还有那位奇特的恶魔阁下,众人悄无声息地不见,显然不是用那种简单粗暴的手段,一定是遇到某些莫名难测的状况。
“有察觉到危险吗?”鲁格说道。
蒙娜面露难色。
“这也是我一直困惑的,无论哪个方向,都没有感知到危险。”她低声说道。
鲁格看着她依然很自信的样子,在这种困惑之下,没有怀疑是自己的能力失去作用,而是判断出哪个方向都没有危险,甚至还为此产生困惑。
“是不是那个信仰窃贼,为了成功逃脱,用了一些办法来拖住我们,所谓的危险已经远离。”鲁格说道。
很快,等待的时间已经超过两人心中的那条线。
这说明那几位巫师大人也没有轻易脱身,两人便明白,可以开始尝试依靠自己了。
鲁格有些跃跃欲试,他对蒙娜的判断还是很有信心的,因为他比蒙娜本人还多了一个判断的依据,那就是那雾中走来的青年,并没有触动恶臭肌肤。
“往哪边走?”
鲁格说着却已经看向一个方向,就是那位青年消失的方向。
蒙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鲁格一步迈出,猛地回身用尽全力将手探向身后,一把抓住了蒙娜的巫师袍。
周围的景色随着他一步迈出,如同翻卷的雾气一般开始产生变化。
残垣断壁都成了屋舍,蒙娜也在离他远去,在最后的一刻,他猛地紧握住那衣袍,转瞬间变化继续,蒙娜却也安稳地站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