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章 死亡与超脱
海风吹拂。
这就是有老师的感觉吗？
鲁格眨了眨眼睛，思索着，同时也在转头看向这位面朝大海享受着海风轻抚的伊曼纽尔的背影。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因为同时他也在思考着，老师是不是已经死了。
那位真正的伊曼纽尔·卡普托。
亦或者，眼前这位反常的就是真的，鲁格有些弄不清楚，一切皆有可能，同时眼前这家伙自己也不清楚。
鲁格忽然一怔，既然这个家伙是那本笔记变的，那岂不是说他也等于同时失去了最后的求证手段，那是老师给他的提问笔记，要知道他可是一直留着一个提问机会没有使用。
换另一个角度来说，那是他一直以来联系老师的唯一手段，笔记被毁也就等于斩断了二者之间唯一的关联，也许可以算作一种变相的保护措施。
真有什么麻烦也不会牵扯到他这里。
鲁格胡乱想着。
“老师，您现在是四环巫师吗？”鲁格问出积压在心里的问题。
“是，也不是。”
奇怪的伊曼纽尔望着远处的大海，头也不回地轻声说道。
鲁格愣了一下，但没有深究，这就是他想要的，足以代表答案。
简单的理解过来，可能不是真正的巫师，也可能不是真正的四环，但具备四环巫师的威能，大概就是这个意思，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这一点在之前显露的精神力强度上也能勉强佐证。
“老师，地窟……是在走向死亡吗？”鲁格问道。
这些东西也装在他脑子里很久了，但一般的高阶巫师似乎都不喜欢向学徒和低阶巫师说这些，他有几次想问佐恩巫师，佐恩还不是高阶巫师，但也明显知道很多，可是看起来并不想对他们聊这些。
他看着伊曼纽尔，提出问题时还特意用了死亡一词，而非走向毁灭。
“地窟世界，也可以说是在走向死亡，并未开始死亡，但终将迎来死亡……”伊曼纽尔感叹道。
鲁格眨了眨眼睛，有些拗口。
“你认为地窟是什么？”伊曼纽尔忽然开口问道。
鲁格看了一眼无尽海，脑中回想着之前所见所闻，听到的那些论调，地窟是一个惩罚罪人的囚笼，地窟是一个收拢垃圾的大垃圾场，地窟是一个奇异的墓地，一座收容死亡世界的世界墓场。
“是一座特殊的坟墓？”鲁格思索后答道。
同时他在脑中闪过死去的世界坠落的样子，这个答案也最符合他的所想。
“错！地窟是一艘大船，代表着希望，是所有生灵，所有所见之物，万万界域唯一的希望，虽然世界的墓地在某种程度上也比较贴切，但我不喜欢那种说法，”伊曼纽尔说道，“你可以简单的理解为，很多世界都在死去，地窟吸引着死去世界的尸体，接纳它们，燃烧它们，只要这些世界没有死尽，地窟这条大船就不会沉没，就不会开始死亡……”
鲁格眉头微动，也就是说地窟在用那些世界的残骸抵挡所谓的死亡。
将其比作燃料也算恰当，只要还有可燃之料，就可以拖慢迎接死亡的脚步，这艘船就还有希望，而所谓希望，自然就是巫师，最大的希望自然就是最高议会，全称巫师最高议会。
换句话说，将地窟弄成这个样子，只要不出问题，就代表着地窟会是最后一个死去的世界。
鲁格恍然，大概在久远的过去，最高议会成立那时，成立的契机，就是发现所谓的死亡之时，是发现这是一个必须全力面对的问题。
如此，最高议会成立，地窟世界的秩序得到一种奇妙的梳理。
“那……”
鲁格忽然想到自己最初的目标之一，那抓肉虫时，那扛着兽牙棍子四处探索的初衷。
“那，只有巫师能行于地上……我以前看到过这句话，还一直渴望着，能够去往地上世界。”
鲁格觉得所谓的地上世界，大概是没有了，梦中的场景也不会出现了。
他其实早就有所意料，只是心存一些希望，又或者叫侥幸，但现在看来地窟明显是经历过那些巫师大人们的改造，才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会有的，终会有那一天。”
伊曼纽尔迎着海风张开双臂，缓缓将双手从两侧举起。
鲁格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只要有巫师能解决这个麻烦，那巫师自然可以行于地上，甚至不只是巫师，那么这句话便要换一种理解方式，只有巫师能带领大家行于地上，只有巫师才是能再次行于地上的希望。
以上简略，便是只有巫师能行于地上。
只是那一天到来时，他还不知道是否活在世上。
鲁格撇了撇嘴角，露出一些尖牙。
而且还不知道，地窟的死亡与希望是哪一个先一步到来。
远处库尔特的小岛上，人们还在劳作，专供养殖的副岛上完成了目标的转换，是库尔特改造好的一种虫，领地的人们饲养好可以跟过往的商队船只换取岛上不产出的所需物，而更远之处，远方的某些岛屿上，可能还有新晋的巫师学徒在为几十块魔石悄悄准备着法术对同伴进行偷袭。
一些事情很遥远，又仿佛很近。
“有些事情确实应该早一些告诉你，毕竟我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也死去……”伊曼纽尔忽然说道。
“老师，您……”鲁格诧异开口。
“毕竟我都不知道，我是什么，”伊曼纽尔微笑道，“一些事情提前告诉你，尽到一位老师的责任，对于地窟与死亡的态度，其实巫师们也是分成两派的，代表两支主流，其余一些细枝末节不在参考内，一派称之为救世派，只努力寻找着解决之法，另一派简单概括为遁世派，他们自称为超脱，在努力尝试着不会随世界一起死亡的方向，这其中涉及到一点三环巫师要知道的……”
鲁格立刻竖起耳朵，心中念头闪过。
“世界符文？”他猜测道。
“本应等到三环时再让你知晓，没错，就是世界符文的选择，所谓遁世派的起始点，便是不能与世界过于紧密，达到三环凝聚原点后，一旦与某些世界符文融合，便会在无形中增加与地窟的联系，大大增加遁世的难度。”伊曼纽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