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五章 惊异与疑惑
那壶上的花纹是扭曲的血管,凝神去看还在为扭动,壶身有一个优雅的弧度,是一个优雅的器型,还保留着心脏心脏该有的几个孔窍,只不过没有接驳在血管上,而是全部扭曲到壶嘴的位置。
鲁格看着那桌子都有一瞬间恍神,那桌子像是在发出猩红的光亮,但转瞬一看,又仿佛是错觉。
看久了竟然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味。
鲁格挑了挑眉头,莫名感受到的古老韵味,可能也是受到鼓点一般的声音影响。
那心跳一般的声响,如同恍神时见到桌子发光一样,凝神时听则有,出了那种状态又会全然听不到。
凡歌家族的二环巫师,一步一步走向厚重的猩红圆桌。
当鲁格看到他虫子一般的变化开始消失时,心便沉了下去,知道这个眼神锐利的家伙已经完了。
随着缓慢的脚步,这个眼神锐利的家伙已经完全变回人类模样。
鲁格相信他还有很多本领没有施展出来,无论是变成虫子模样之后,还是虫子之外,在此刻都已经没有了施展机会。
只有一个问题在心中闪过。
这家伙能活下来吗?
一个天赋不错的二环巫师,对巫师家族还是比较重要的,虽然直接的对比会有些残忍,但不得不承认,与前几天死去的学徒和一环巫师相比,分量要重上很多。
只见他的眼神已经不再锐利,但也不像是失去神志的样子。
他一步一步走着,最后竟是匍匐着来到桌旁,费力的伸手够向桌面,仿佛抬起手来就已经用尽了他全部的力量,这只是简单的几步路之间,发生如此莫名的变化,一时间猩红刺目。
鲁格左右看了看,让自己脱离那种刺目的状态。
这些凡歌家族的人依旧维护着家族的威严,没有人去打扰场中的两人。
鲁格猜想过这猩红的圆桌会有什么样的手段和后续动作,但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番景象。
那只颤抖的手,终于碰到猩红的圆桌,在那一刻鲁格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欣喜,仿佛是触碰到了什么渴望已久的根植于血脉与灵魂的不可或缺的东西。
鲁格甚至在对方脸上看到了一抹狂热。
凡歌家族二环巫师那抬起的手臂剧烈颤抖着,就像是内心过于激荡一般。
渐渐地,颤抖的频率变化,那搭在猩红圆桌上的手臂,包括他整个人,竟然和桌子跳动的花纹血管一起颤动着,仿佛他已经成为桌子的一部分。
嗡!
一瞬间爆鸣一般的振翅声,大量围观者倒下。
鲁格看得真切,在那家伙继续颤抖着伸手探向猩红圆桌上的壶时,他的头发开始大量脱落,本就残破的衣袍能看到背后的皮肉在褶皱脱落,整个人像是眨眼间瘦小了一圈,就在那即将死亡的瞬间,背后的皮肤血肉不断落下,竟露出一些之前虫躯变化才有样子,包括背后那半透明的翅膀。
鲁格转过头。
这家伙就在他的脚边不远处,如此诡异的对决,着实超出他的想象。
而眼下看过去,那家伙也完全没有起身的动作,像一只被踩到的虫子,奄奄一息,但大概能保住命,有几位凡歌家族的巫师已经围了过去。
这大概就是最好的结果。
鲁格再转过头来,那猩红的圆桌已经重新变回那圆滚滚的胖子,正带着诡异的微笑看着逃走的凡歌家族巫师。
但鲁格能感知到,这个胖子的状态也并不好,似乎虫子本能般的瞬间挣扎,打断他原本的计划,未完成的动作让他也付出了一些代价。
思索间,猩红色皮肤的胖巫师已经退去。
玛哈玛没有犹豫大步上前,同时对面稍慢一步,又一位巫师走上来。
鲁格眨了眨眼睛,认为刚才那是一个很好的开端,如此可以让玛哈玛全力以赴,不会出现轻敌的现象。
现在只是一眨眼,那猩红圆桌,就仿佛还能出现在鲁格面前。
给他留下了一个深刻的印象。
就像是引诱着那位凡歌家族的巫师,在追寻着什么,去奋力探出手,去触碰桌子,去触碰桌上的东西,在这个过程中,这位巫师不断付出代价,但要是真的拿到茶杯,或者拿到其余脏器,比如心脏扭曲成的壶。那样的话,那东西真能倒出茶来喝吗?如果坚持到喝下,又会怎么样?
那会是诅咒之力吗?
鲁格回想着之前远观的感受,又觉得不会那么简单。
那张猩红色的圆桌,仿佛对生灵有着一种接近原始本能般的吸引。
轰隆!
玛哈玛的对手是一位面容坚毅的女巫师。
在女巫师消失的一瞬,玛哈玛的身形便开始变化,同时拳头也开始落下,径直落到脚下的土地上,将一阵法术波动荡平。
鲁格发现,这家伙确实在变化,却没有想象中的那样高大,与之前有些不同,似乎可以更好的掌控自身。
嘭!嘭!轰隆隆!
一时间烟尘四起,碎石飞溅。
玛哈玛不断锤击着地面,不时挪动着位置,一拳又一拳,什么也看不到,只是不停地捶打着,像是一只狂暴发疯的巨兽。
但鲁格知道,他并非发疯,而是已经稳居上风。
玛哈玛的拳头开始出现变化,这次的变化也与以往不同,双手的骨头在发出血红色的光,隐隐透出皮肉一般,将拳头包裹,唯一不变的是,不断落下的拳头。
对面撒文思家族的部分巫师已经皱起眉头。
这是在他们计划之外的,没有了解到的一位巫师,但也不得不派撒文思家族的巫师上来应对。
嘭!嘭嘭!
拳声还未散。
噗嗤——
地面细微的缝隙处猛地喷溅出鲜红的血液,初时喷得很高很远,逐渐放缓像是水势较弱的泉水一般向外渗出,在众多拳印组成的坑洼中积存,积成为一个鲜红的小水坑。
玛哈玛发光的拳头渐渐恢复正常,头也不回的大步走了回来。
周围寂静无声,只有涓涓的水流声。
人们看着那鲜血积成的小水坑,半晌都没有人言语。
菲利斯家主脸上再次显现出笑容。
鲁格知道,该轮到他上场了。
他同样也不等撒文思家族的巫师人选,直接晃悠着主动上前,这举动再次让撒文思家族的人皱起眉头,视线都集中过来,满不在乎的态度,完全未知的巫师,再加上刚刚的死亡,不由得他们不皱眉。
刚才那个,好像还是撒文思家族第一次出现死亡,而且尸体现在还在地下。
以鲁格对大块头那冒光拳头的了解,下面的巫师应该已经碎掉,若不是在地下,会炸开变成血雾和碎肉。
鲁格晃悠着站定看向对面。
对面竟然迟迟没有派出巫师。
这也是掌握着情报,才会出现的一个现象,若是没有凡歌家族的情报,只是真正的同阶位较量,那也就无需迟疑。
鲁格也不急,没有丝毫烦躁的,笑眯眯地看向对面。
可能是狗脸的笑容过于可恶,也可能是他故意绕开那鲜红小水洼的动作,对面看他的眼神平静中带着冰寒,但他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单纯的不想弄脏袍子。
终于,一个英俊的年轻巫师,一脸平静地从撒文思家族中走出。
气宇轩昂不足以形容,脚步沉稳地走到鲁格面前站定。
“瓦克斯利姆·艾泽·撒文思。”面容年轻的巫师说出自己的名字。
鲁格眨了眨眼睛。
“鲁格·凡歌。”他满不在乎地胡诌道。
这种事情玛哈玛是绝对办不出来的,或者有类似出身,所谓有身份的人也许都是不行的,但他无所谓,甚至还翘起嘴角带上调侃的语气。
他报出的名字显然让在场的众多巫师都是一愣,凡歌家族的人自是一头雾水,自信获得情报的撒文思家族也是满心疑惑。
忽地,法术波动渐起,像是信号一般。
鲁格也抬起手,已经化作恶魔模样,这个英俊的家伙可是对他恶意满满,他的满不在乎,摇晃的身形,还有甜美的微笑,显然都已经深入这些家伙的心中,当然还有大块头刚刚的表现,一切都像是在加码,那血水积成的小水洼,水面还在无声波动着。
意外闯入的巫师,未知的情报,一切都化作恼怒与恶意。
哗啦!
仿佛有声响,但又没有声响。
一条锁链显现,像是从两端一起生长而出一般,一端连着那英俊之人,一端在一个狞笑的恶魔手中。
积存的恶意与新生的恶意在向中间汇聚,它们交融着,像是没有丝毫区别,世间的善意有千万种,恶意却是格外的纯粹,无论最初是什么原由,当恶意渐生,最终都会指向同样的恶臭,沉重之书也在脱手而出。
鲁格的恶魔脸庞显露着恶魔的微笑,见识过凡歌家族那位虫子的失利,他可不会留手。
啪!
俊美的头颅消失不见,鲜活的恶意也成为无根之源。
这还是他许久以来,第一次全力使用沉重之书,这件奇物也在因他成长着,取得的效果比他想象的还要好,他张开的手掌一动,还在顺势飞出的沉重之书由同源的知识牵引回到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