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一章 感受与问询
渐渐地,鲁格也被棋局吸引,仿佛有一种无形又强势的吸引力,将他拉扯到两位高阶巫师的计算中,他也开始按照自己略显粗糙的棋艺计算起来,宛如成为对弈的第三位棋手,他时而处于老师一方,时而不知不觉成为那只特立独行的手,甚至化为棋盘中的嗜血脱兔。
时间流逝,棋盘上的棋子在变少,激烈程度却在上升。
鲁格瞪大眼睛看着一枚翻转棋,忽然身形摇晃,竟然有些头晕,他立刻闭上眼睛,稳住脚步。
他知道自己不知不觉有些过于投入了,本就肚子饿,现在更是涌来一阵虚弱感,还夹杂着略微的晕眩,晃了晃脑袋,试图将棋局甩出脑子,至少已经不能再去深入地想。
其实看个热闹还是没事的,但他总会下意识将自己摆在老师或者那只手的位置,在揣测棋局的同时,也在揣测老师的想法,揣测那只手是如何想的,当然主要原因还是肚子饿。
反而是一直从旁观战的那几个家伙都看得津津有味,没有什么不适的样子。
鲁格撇了撇嘴,也选择看热闹,而不是跟上四环巫师的思维。
其实借助这个棋局已经是很好的一种方式和状态,这东西的复杂终归是有限度的,所以他所尝试跟上的,是还不到四环巫师的强度。
不知道那些七环以上的巫师在玩些什么,虽说不是每个巫师都喜爱享乐,但也一定有一些用来消遣对弈的东西,想必那将是更复杂的,以配得上他们超凡的身心,玩上一局大概都要用很久那种。
鲁格胡思乱想着,以此来分散自己的精力,来做到真的只是看个热闹。
他抬眼扫过周围这几个家伙,一个个都是认真专注的表情,这棋也是一种有趣的发明,水平差的人也能拥有水平差的乐趣,高手也能体会到属于高手的对弈享受。
在曾经的狗头人洞穴时,谁能想到大傻哼会有全神贯注看四环巫师下兔子棋的一天。
鲁格尽量控制住自己的肚子,不让叫声打扰他们。
这是对两位高手的尊重。
棋局忽然进入一个快速的阶段,老师一方的兔子开始接连死去,而且都是重要位置的不同的兔子。
但鲁格却察觉到,老师露出了一丝笑容。
而那只手,却是迟疑了起来,举着棋子停在半空中,快速的节奏在它手中改变,但它也不得不落下棋子。
鲁格看着,不知不觉又将自己代入进去,那是无数步之前的一步,看似普通的一步棋,造就了当下的局面。
那只手每一步都在思考,老师则依旧快速,仿佛放弃思考一般毫不犹豫。
鲁格再次让自己变回看热闹的状态。
眨眼间,老师手中的双耳兔只剩下一枚,兔子洞也已经清空,只剩下一些看似无用的兔子。鲁格忽然发现,对面的气势发生了变化,他似乎在一只孤零零的手上看到了沮丧,然后棋局突变,老师一扫颓势,接连的杀招。
当老师落下最后一子,完美漂亮的结束,无可争议的胜利。
那只手已经跳上棋盘,对着老师弯折自己,像是在献上敬意。
一共五十一盘棋,老师胜数二十六,既是这一盘棋的胜利,也是总对局的胜利。
咕噜噜!
鲁格终于再也忍不住,肚子已经不听他的指挥。
这家伙跟着他过了这些年的好日子,已经有些骄傲了,以前在狗头人洞窟里,都是连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他自己饿的哼哼。
这一声响,像一个信号。
将众人都从紧张精彩的对弈中拉了出来,一个个都露出一副满是笑意的享受表情,仿佛都看明白了似的,鲁格严肃地持怀疑态度。
直到他的肚子发出第二声咕叫。
大傻哼等人的肚子竟然也开始跟着叫,这些家伙竟然也许久没有吃东西,但他知道,那绝对没有二十天。
众人立刻忙碌起来。
而老师似乎还在沉吟着回想刚才那盘棋,看起来真的很喜欢这个游戏。
鲁格来到一旁坐下,直接抢过老师面前的半瓶酸菇酒,他觉得老师应该暂时用不上这东西,只要给予一定的安静与不打扰就好,而他则不同,他的嗓子已经快冒烟了,这些酸酸的东西在开胃之余,也能稍稍安抚一下他的肚子。
他往嘴中倒着酒,斜眼看着一旁孤零零的手掌。
当酒瓶中剩下最后一点的时候,他将瓶子从嘴边移开,来到那只手面前,将不多的酒倒在桌子上。
“你,你的主人,是高阶巫师吗?”鲁格看着它。
那手迟疑了一下,用手指沾着酒水,开始在桌子上写字。
鲁格挑了挑眉头,这家伙的字确实很好看,至少比他的好看。
——我,不知道。
——我,不记得。
一只手写完,静静地矗立在那里,看向鲁格。
虽然这家伙没有眼睛,但鲁格感觉,它就是在看着他。
“你的精神力应该很强大吧?”鲁格盯着它。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近的,如此细致的打量着这只手,这看起来是一个常人尺寸的手,不大也不小,可能是一位血脉巫师,或者特殊种族的巫师,因为这只略显粗糙的手拥有近似兽类的尖锐指甲,看起来很厚实坚硬。
手再次沾动酒水。
——尊敬的阁下,请相信我。
——我同样认为,这不是自然的遗忘,可能主人发生了一些特殊的情况,也可能是主人,并不想让我找到。
手写完礼貌地站在桌角。
鲁格露出思索状,同时觉得和一只手聊天,很是怪异。
“你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吗?”鲁格比量了一下,想问它是否曾经还有更长的手臂之类的,而不是在手腕处断开。
手愣了愣,总之鲁格感觉它愣了愣。
——阁下很敏锐。
——保持这个样子,只是为了让我看起来更凶猛一点,我到处流浪,一些无礼的地底兽虽然无法真正伤害到我,但也着实令人厌烦,这样也可以防止伤到我的皮肤。
这家伙似乎会错了意,鲁格思索着。
随着字迹落下,手掌在桌子上转了一圈,摇身一变化作白嫩模样,手指也比之前纤细一些,类兽的指甲也有变化,俨然是出自一位皮肤白皙细嫩的女巫师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