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七章 粗糙与高度
鲁格挑了挑眉头，优雅地给予回礼。
以索尔迪奇在神物术上的表现，天赋应该不会差，就像论证巫师的潜力和进步是多方面的道理一样，索尔迪奇这种天赋的巫师，想要多取得一些进步，至少目前来看还是没有问题的，就看这场长跑究竟要持续到什么时候，长跑本身会不会有意外，会不会因为某些原因骤然停止，还有参与这种长跑的巫师们，他们个人会不会遇到意外耽搁。
两人又聊了几句，索尔迪奇便带着不适告辞离开。
鲁格的住处再次回归安静，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粗布包裹，只是手上的感受，这里面就是一个和上次差不多的木头盒子。
他怀着好奇的心思，缓缓展开，半途又停止，谨慎地拿远将它交给两只灵毛之手来处理，随着包裹的粗布打开，果然露出一个黑色的木头盒子，这次是长条的盒子。
忽地，灵毛们雀跃起来。
鲁格眉头微动，看着它们从被打开的盒子中拿出一把金灿灿的金属梳子。
这与吉莉安巫师的那些不同，这是带着握柄的梳子，而且也没有妖精化，但鲁格依旧能在上面感受到，这不是一把普通的梳子，随着灵毛们的展示，他看到那梳子握柄上还镶嵌着一块标准份的小魔石。
显然金属梳子上暗藏着什么需要魔石维持运转的小法阵。
这个色泽，这个盒子，这块破布，这显然还是那个大脑袋家伙送来的礼物，只不过这次是放在门口一声不吭，比之前见面的一声不吭还要更高档的一声不吭。
鲁格想了想，没有贸然使用这东西，又找出上次单独装礼物的储物口袋，命令灵毛们乖乖将梳子放回盒子，直接收了起来。
法术的练习和热身已经够了，更像是久睡后的另类伸懒腰，本来他还要会再继续一阵，一边看着书一边让灵毛之手去适应火弹术，但既然被打断了，索性就进入下一步。
接下来他将在学习一环法术倒转之杯，和沉睡冥想中度过，这两点将是暂时的中心，一切都围绕着这个中心转动。
鲁格回到法术练习区，躺在旧躺椅上。
他看着手中的猎魔巫师徽章，也是恶魔巫师一系的身份信物，感知着上面留下的一环法术信息，心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得到礼物，真的就是好事吗？
他在躺椅上歪着一颗毛茸茸的狗头陷入沉思。
要不要刺激一点？
比如控制一下自己的进步，处在一个不好也不差的层次。
这想法刚冒出来，就被鲁格否决，有太多的不确定性，能进入恶魔巫师一系的巫师，必然没有太差的，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总结出规律，身边恰巧遇到有潜力耗尽的恶魔巫师一系死亡者的幸运儿，不会只有他一个，而且还有那些可能掌握着更多信息，更高阶位的巫师，他的脚步不能放慢。
而且就像和索尔迪奇交谈时，想到的长跑的比喻，任何人都可能遇到一些意外情况，去维持着进步的姿态，掌握更多的可以带来某一方面进步的手段，本质上也是一种防备，防备意外降临时的窘境。
另外想到放缓，也不只是因为一个无端的猜测，他是想借此验证一下，一段时间不进步，在见到那位时是否会遇到更强烈的不适。
但转眼间，他还是放弃了，坚决的放弃。
他撇了撇嘴，调整了一下小短腿在躺椅上的位置，开始沉浸到法术倒转之杯的感知中。
所谓进步，是多角度，是多方面的。
那么得到礼物，算是得到某种认可吗？
索尔迪奇也曾得到过礼物，所以得到礼物的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那么，他们这些得到礼物的，正沾沾自喜家伙们，最后会怎样呢？会等来什么呢？
不知不觉间，他想压下心中的恐惧，专注于眼前的法术，但他发现，自己的恐惧并不多，反而隐隐有一种兴奋，像是在和很多巫师在拼斗兔子棋，他们在彼此竞逐，但同时又在对抗着其他的东西，一个还在迷雾中的时隐时没的强劲对手。
理了理思绪，倒转之杯也又完成了一次粗略的阅读。
理论上来说，这件徽章中的法术信息，学起来是没有法术书方便的，会平白增添一些难度，法术书的特殊材质将法术模型展现的更加鲜活，拆解的也更加详细，但好在这位留下的信息中，有一些法术的构建过程，算是从另一个方面给予弥补，将难度下降了一些。
以二环巫师的精神力来掌握一环法术，自然是要简单很多，曾经费力的近似极限的推导，再也不用那么吃力，但这个法术却又有一些不同，鲁格刚放松的眉头，不知不觉又皱了起来，这个法术莫名地有些难，一般的一环巫师应该很难学会。
这种难度反而真正的让他沉浸其中，停止了一切的胡思乱想。
法术的美妙与艺术。
这似乎是额外的一课。
打破理论常识的，吝啬术那种在鲁格看来，是零环法术中非常难的，但那是法术模型中有特殊之处，是老酒鬼和他的妖精王朋友饮酒时获得的一些好处再加上一点点灵感，在凡歌家族藏书室时，鲁格读到相关领域的书籍，也询问过老师，那种法术模型中的暗处无法直接构建的节点，是灵魂法术的特征，所以吝啬术算是一个涉及灵魂领域的小法术，而眼前的倒转之杯却不同，完全看不出任何奇特之处。
这就是那位巫师大人的手段，一个用来喝酒的杯子法术，一切常理规则内的东西，却是让人摸不到头脑的难，打破他心中建立的常识。
也许打破这常识，便是此次最大的收获。
任何时候打破常识都是收获，但关键在于，要心悦诚服的，认可地打破这个常识。
法术在这些家伙手中就宛如无需遵守常理的艺术。
当然，鲁格有自知之明，那看似无需遵守常理，其实是掌握了更高深的规则，更深耕的知识，超过普通低阶巫师的理解。
就像眼前他和索尔迪奇面对的迷雾局面一样，他们这些小巫师只能一点一点摸索。
他要收回之前对其略显粗糙与匆忙的评价，但他很快又驳回了这个举动，也许对于那位大人而言，这就是粗糙的，它本身也是真的粗糙的，就是随手而为的产物，但这并不影响它的高度。
因为它的创造者实在是太高。
鲁格真正接触过的强大巫师，也就老师这位四环巫师的样子，其余那些都算不上真正接触。
法术的掌握要比他预计的漫长，但说白了再难也就是这个程度，最多也比不过二环法术，他就权当简单一些的二环法术来安排就可以，时间上也就不用那么急切，无法一口气掌握，该冥想休息就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