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六章 浩茫与沉默
无声,却宏大,不用任何言语修饰,是一种毫无阻碍的直达心灵的触动。
还有一种洗涤之感?
鲁格感觉到,自己能看到这条长河,是因为自己以法术变化为恶魔,并且经历过独眼巨人岛屿那条直接触及生命深层的让人痛苦的路,是因为帮助金角恶魔史弥斯阁下伪装成对方的心脏本质,是因为法术的不断进化,更是因为获得了一个真名字符,但是在此刻他的感受,这种触动与感受,却不是因为恶魔,恶魔只是见到这条河的敲门砖。
似乎恶魔是这条河的一个奇特的产物,它们是特殊的,是带着某种使命的特产,所以特殊的它们更容易见到这条河,但是对于鲁格等普通生灵而言,同样与这条河有着莫名地联系。
这条河并不是独属于恶魔。
此次和上次一样,仿佛只是看着这河无声流淌,就能知晓一些事情,比如上次他看到这条河那一刻,就知道恶魔是由此诞生,此次相比而言更进一步。
鲁格感受着自己的混乱,他再次确定自己猜错了,恶魔诞生的种子中确实有着独特的混乱,但那只是很微妙的一点,并不是这条河让恶魔如此混乱,那混乱影响着恶魔的本质,影响着恶魔的性情,但更多的是在影响着恶魔的多样性,是无尽深渊放大了恶魔的混乱,但这条河对于自己造物的变化也并未做什么,仿佛变成这样的恶魔也足以完成那致使它们诞生的使命。
血色的河流蜿蜒流淌到无尽远的地方。
那种无声与宏大,让矗立在这里的鲁格只想呆呆地看着。
那仿佛是一种难以言说的享受,不是美食,不是美酒,不是实力的提升与成长,与所有的感受都不一样,鲁格觉得自己就像是那日痴迷看着那张桌子的凡歌家族二环巫师,当然只是近似,他不会像那家伙一样挣扎着露出狰狞的样子,也不会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靠近,他只是想静静地看着,就这样已经让他缓缓流下泪水。
这泪水是一种本能,一种最原始最纯粹的感动。
不需要任何事情,不需要见证什么感人的事,只要见到这条河。
鲁格不知道自己说出这些事,别人会不会理解到,但他相信,无论多么固执与愚蠢的家伙,哪怕是一位黑巫师,只要让那家伙站在这里,就一定会明白。
一切似乎很漫长,又好像只过去一瞬。
在这无声的世界,似乎本就如此。
他没有去管自己的眼泪,同时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久久地凝望着这条河,那个孤零零的朦胧的真名字符开始在他的努力下变得清晰。
这才是他此次到来要做的,只不过此刻的他已经不认为自己能有多少成功率,对这条无声的长河而言,恶魔的混乱似乎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重要,但尝试还是要做的,毕竟他比上次多了一点点美妙的混乱,更像一只真正的恶魔,他凝望着缓缓流淌的血色长河,忽然产生一个念头,之前的他同样是一只恶魔,一只有些特殊的恶魔。
正想着,那属于他的字符变得更加明亮,一个从未见过的扭曲字符正在一起发光。
鲁格看着那字符,打从第一眼起,他就爱上了这个小东西,这是属于他的真名的一部分,一种强烈联系,是这条河赋予他的,或者说是这条河帮他找到的,就像是每个独一无二的生灵都该有的,但是已经蒙尘,无法轻易看到寻到,只有自身强大到一定程度,或者一些较为特殊的生灵,才能在这条河的帮助下找到自己的名字,源自生命本质的那串毋庸置疑的称号。
忽地,就在鲁格以为此行就要在此刻结束时,那条河奔涌着,如迸溅出一点微不可见的浪花似的,又一个真名字符出现,三个字符并列着,在鲁格的感知中,与他紧密相连。
鲁格沉默着,并没有像刚刚那样只顾着欣喜。
他静静地思索,直到脱离那种状态,直到那条血色长河消失,直到那三个真名字符再次变得虚幻朦胧,他都没有动作,只是在旧躺椅上静静地闭目沉思着。
也许,恶魔的心脏,他所追寻的,所缺失的心脏,与他一直以来想象的有很大的不同,在获得第三枚真名字符时他产生了一丝明悟,恶魔之心,外在是一个方面,内里却是少了一些东西,他需要的不是一个徒有其形的心脏,不是从哪里拿来一块肉,挂在胸前就可以成功。
这也许才是此次最大的收获。
鲁格捂着胸膛,不适感如期而至,默默地扛过去,当嘴角再次浮现笑容,他睁开了紧闭的眼睛,从旧躺椅上一跃而起。
格林顿时瞪大了双眼。
鲁格故意露出神秘的微笑,扭头看着正悠闲躺在地上的寻法者。
“阁下,已经完全不会受到影响了吗?”格林说着还在看向那张小圆桌上的三个酒杯,鲁格可是当着这家伙面喝了很多。
“影响,还有一点点。”
鲁格伸着懒腰,他说的也是实话,确实还有一点影响,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那些混乱带来的影响,他自然比格林承受的要多,但基本在他见到那条河时,就已经在无形中被洗涤一净。
他伸着懒腰顺势恢复成小狗头人模样,开始在附近背着手来回走动。
“二环与一环的差距真的这么大吗?”
格林单手撑着地,小心地扶着椅面回到了椅子上,看着那几个惊人的酒杯,又看了看已经能自由走动的狗头人。
鲁格听到他的声音,挥手又拿出两个学徒层次的恶魔心脏,算上桌子上的三个酒杯,刚好够给格林这家伙的报酬,其实在日常的使用,他认为这种学徒层次的恶魔心脏酒杯是最好的,一环巫师和二环巫师,甚至是三环巫师都很适用,用来品味美酒刚刚好。
两个红色的酒杯扭曲而成,一个深红如血,杯底漆黑,一个如同火焰,晃动间还会发出一点点亮光。
一切都刚刚好,三个学徒层次,一个一环巫师层次,一个二环层次。
鲁格掸了掸手,将它们都拥挤地摆在小圆桌上,叉着腰满意地看着,三个同样层次的可以留着宴请客人也可以作为礼物酌情送人,另外两个备着将来用,这些足够格林这家伙用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