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六章 门里与门外
其实对于记忆的缺失,他也有所猜测,往好的一面想,那大概是在保护他们。
至于往不好的方面想,那完全没有必要,因为那将是无穷无尽的,他之前呆立在石门前浑浑噩噩时乱想的记忆是被吃掉了,都算是一个温和的猜想,往不好的方面猜想那将会在脑中造出一座无尽深渊,一层又一层,只有更坏没有最坏。
他哼着小曲走到住处的客厅,看向那传来动静的石门。
其实他现在不太想靠近那东西,虽然有点可笑,但他相信现在在这里的大多数巫师,应该都多了这个有趣的小习惯,不是惧怕,而是讨厌站在那石门前。
呲啦啦的响动下,石门滑向一侧。
鲁格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心里则在不住地猜测。
但紧接着,他脸上的微笑不变,一侧眉头却是挑了起来。
入眼先是巫师袍的一角,然后一个肩头,又一个肩头,身影重重叠叠,客人竟然还不止一位。
鲁格只静静地看着,矮小狗头人的淡笑让人看不出情绪,就像一个挂在脸上幅度不会改变的装饰,还带着一丝玩味。
鲁格也确实是这样想的,倒想看一看这些拜访者想要做什么。
当石门彻底敞开,石门外站着四个人。
鲁格视线从他们身上扫过,没有一位是他认识的,看起来都是他们这一层的巫师,其中还有一位一环巫师,这些人皆是一脸疲态,哪怕神情自若,眼中的疲态也是无法掩饰的,多位陌生的巫师贸然来访,他当然不会客气,直接就动用精神力进行了探查,这种小小的失礼,他相信他们也是会理解并支持的。
矮小的身躯,满是玩味的微笑,陌生的两方骤一见面,虽然人数上不对等,但门里门外的气势上却是差不多。
几位巫师都没有贸然走入。
“向您问好,惋惜者阁下。”
一位外表看起来很年轻的巫师上前半步,微微欠身主动开口。
鲁格挑了挑眉头。
“哦,请原谅我的失礼,但那天确实是您的外表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日大多数巫师离去时都有回头观看那六十位被留下的惋惜者,我自然也不例外,而我恰好就站在阁下不远处,有从您的身后经过。”年轻巫师说道。
鲁格耸肩表示无所谓,眼神从几人身上扫过,又回到年轻巫师身上。
其实他更想知道,对方怎么知晓他的住处。
“我想阁下应该也会有一些和我们一样的困惑,这次征召还不知道会持续多久,不如趁这个机会搞一个有趣的茶会,可以时常聚一聚交流法术,聊一聊见闻,当然也可以诉说一下心中的疑惑,我们从廊道一端开始逐一敲击石门,很多都没有回应,不过已经有几位阁下同意加入,阁下还是我们遇到的第一位惋惜者。”貌似年轻的巫师说道。
一个互助会?
鲁格挑了挑眉头,恐怕那里没有茶,也不会有什么常见的交流。
并且他不认为那会有什么作用。
“惋惜者阁下,”年轻巫师认真地看向他,“作为仅有六十位的惋惜者,不知阁下是否有一些我们所不知道的消息,我们不会让您为难,如果有那种东西,您可以挑选一些您认为恰当的透露给我们,我们也会付出相应的报酬。”
“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提议,但很可惜我没有资格赚到这份报酬……”
鲁格很想翻白眼,但他还是忍住了。
“那真是遗憾。”年轻巫师叹息道。
一旁的三位巫师也神态各异,但都没有说什么。
“打扰阁下了。”年轻巫师平和地说着,微微欠身。
“那是我的荣幸。”
鲁格微笑着欠身回礼。
他们似乎看出鲁格不想理会他们,几个人都没有继续提起组建茶会的事。
在一番不算整齐的欠身行礼后,几人转身径直离去。
看着石门在眼前缓缓闭合。
鲁格撇了撇嘴,转身往法术练习区走去,他要回到旧躺椅上再放松一会,严格来说这些家伙打断了他的思路,不过说起茶会,他倒是真的要给自己煮一壶茶了,这次要再放几片那个苦味的来配果茶。
“都打发走了?”
一个高挑的女人从卧室走出。
鲁格骤然停下脚步,大脑飞快运转,但那就像一本空白的书页,无论有多少页,死命地翻,也无济于事,他忽然有点想去那个茶会了,也许那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女人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巫师袍,高挑的身形在他认识到的女巫师中仅次于瓦琳,是第二高的女巫师。
鲁格眉头微皱,这袍子似乎是他的,他的袍子并不多,通常都是一些从别人空间戒指中找来的战利品,不过他很少换,他更喜欢现在身上这件旧的,这种袍子都很耐穿,撕开领口的这件他穿着更自在,破旧一些对他来说也完全不是需要在意的问题。
他鼻子微动,真的在这袍子上闻到了一点自己的气味,这是一件他在某次换洗时穿过的巫师袍。
“哈哈哈,真喜欢你这种紧张的表情,每次看都感觉很有趣,还有那个抽动的鼻尖。”女人忽然靠在门边莫名笑了起来。
鲁格自己回想着,似乎自己只在初到这里时,在这卧室睡过,在之后很长时间,除了鼓捣小实验的时候,就一直在更宽敞的法术练习区,在那里喝茶,在那里看书,在那里冥想,在那里练习法术还有火焰之语,近乎完全没有与这间卧室有关的回忆。
现在记忆缺失,就更加是一片空白。
“阁下,我们很熟吗?”鲁格没有再前进一步。
女人忽地啧啧出声。
“你这个样子还真是看不出来,会是一位敢于欺骗圣裁院的二环巫师,估计圣裁院也不会想到,一位连三环都不到的低阶巫师会如此的大胆,哈哈哈。”女人又笑了起来。
那笑声清脆,还算是悦耳。
但鲁格却是神色连变,恶臭肌肤瞬间开启,将四周的一切都笼罩其中。
那女人却只是倚靠在卧室门边,面带微笑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