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二章 结束与开始
大胆的狗头人?
约定?
一系列的念头在一瞬间充斥在他已经有些浑噩的可怜的脑子里,无形的思绪像是在有形的爆开,既然有约定,那女人从那张总是微笑的嘴中也说出过有很多约定,关于那些约定他有很多并不知晓,但一定跟眼前的一切有关,他最初知道的一条约定便是这位女士不能随意离开那单调的卧室房间,可现在,她已经离开了,而且悄无声息的,如此大胆的,离开并站在这里。
这就足以说明,这是符合约定的,这就是到了她可以离开的时候,这就是约定的一部分。
鲁格毛茸茸的狗脑中嗡嗡作响,是疲累,是惊讶,也是面前这位老师的老师的影响。
这位一贯如此,只是这次他给这位老师的老师准备了一个小惊喜,一个连他自己都吓一跳的小惊喜。
他记得自己以前有说过,那位同为恶魔巫师一系的索尔迪奇阁下,那位阁下的某些念头有些过于大胆,但现在看来,狗头人的胆子也不是开玩笑的,也是有獠牙的,毕竟他这次连自己都吓到了,虽然他还是没有弄清事情的全貌。
但这显然更加有趣,一个在失忆下也能正常进行的有趣的事情。
至于现在,既然已经丢失记忆,那就做一个合格的失忆狗头人。
安心的把一切交给两年前的自己,虽然很多东西还没弄懂,但他相信两年前的自己不会迫害现在的自己,能考虑的必然已经考虑到。
他坦然地靠在躺椅上,没想到这把当年随手从繁星城带来的旧躺椅也有机会参与到这种事情里,只希望一会不要发生什么意外把躺椅打坏了。
他控制着自己去看那位老师的老师的冲动,就像之前想的那样,尽量不去与之对视。
他和索尔迪奇交流过,不对视便不会发生那种特殊的近似无声交流的场面,之前那次是这位不请自来的鞭策者强行与他们对视,他们无法反抗,但并不总是那样,之前他们都有成功过,至少避免自己主动的引起对视。
随着时间推移,那种特有的不适感愈发严重,一切都是那样的熟悉,在小岛上,在凡歌家族藏书室中,在这临时住处,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鲁格默默地做着与往常一样的事情,做好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狗头人。
但他心中也不可避免的生出好奇,哪怕这种状态下他已经渐渐没有精力去好奇。
一些东西在抓挠着他的心尖。
既然这一切与每次没有什么不同,那为什么还要做这些?
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当那种奇特的不适感达到一个顶点,脑中的浑噩已经连时间的流逝都不再敏感,他也彻底失去了胡思乱想的精力。
鲁格心中下意识地反而更加放松,他做到了自己该做的,剩下便是等待。
事情的开始,变化,成行,他都不知道,但至少能知道一个结尾。
他这样想着,紧接着便完全沉浸在与不适感的对抗中。
如此不适的感觉,他真的无法想象,那些因恶魔巫师死亡的人,为何会露出笑容,面带着微笑死去,难道是摆脱折磨的微笑?
好奇心摧残着他,甚至强大到像是在帮他对抗浑浑噩噩的状态,挣脱那不适感,争取在多种不利的条件下保持着一丝清醒,他好像被好奇心包围了,但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再向那位女士所在的位置看过一眼。
好奇心与浑噩的对抗最终也迎来失败,他还是不可避免的进入到脑子接近不会转的状态。
浑浑噩噩间中不知过了多久。
啪嗒!一声脆响。
鲁格悚然惊醒,双眼猛地一瞪,只见半截虫壳掉到了地上,那边缘还有他啃咬的牙印。
宽敞的法术练习区除他之外,已经没有任何身影。
那桌子上的餐食还是温热的,就好像他在用餐饮的间隙打了一个盹。
鲁格顺着虫壳视线向前,看到了唯一异常的,证明他不是白日做梦的东西。
一件灰色的巫师袍正堆在地上。
就像原本有人穿着它,但那人凭空消失了,没有带走它一般。
但鲁格只能在它上面感知到自己的气息,就好像这件普普通通的袍子,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穿过。
他挥手将虫壳捡起,左右看了看没有嫌脏,直接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着。
他一边用力咀嚼着,一边盯着那袍子在心中思索。
他忽然想起那位曾经可能是朋友,但又不是朋友的大脑袋学徒,也许这位女士也像那位大脑袋一样,与他发生过很多有趣的事情,只不过他已经忘了,只有她自己记得。
鲁格看着那地上的巫师袍,又看了一眼餐桌,继续吃了起来。
朋友们认真为他准备的东西,他不希望浪费掉。
同时他还记得自己应该做什么,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狗头人。
一道白嫩虫肉与鱼肉混合的丸子汤,让他露出笑容,勺子开始与汤底打架,把盘子敲出叮当响声,一个个颇有弹性的肉丸塞入嘴中,让他获得一种满足,汤汁也鲜美可口还带着一股酒香。
只不过在煮过后他已经品尝不出是哪种酒。
他鼓动腮帮子,咀嚼着丸子,挥手将那袍子捡起塞进了手肘的鳞片储物空间。
猎魔巫师的身份徽章被他取了出来,一边吃着一边感受一番,果然这次没有留下礼物,这证明没有那种无声交流,一切都是他失忆状态下,能做到的最好的程度。
他一边吃着,一边斜眼看向摆在桌上的身份徽章。
只是这样吗?
轰隆隆!
鲁格眉头一挑,整个住处都在晃动,但他能感觉到,并不是他的住处,而是这整片地方,是这地下更深处。
轰隆隆!
晃动来得迅猛,去的也快,眨眼间便恢复正常,他桌角的酒杯中酒水荡漾着,还没有来得及洒出来一滴。
他挑了挑眉头,将一块肉排塞入嘴中,以压住刚刚有些异常的心跳。
他承认自己有些说大话了,似乎他不只是不知道开始和一些过程,就连结果也不知道。
他嚼着肉排拿起桌角的酒杯,一边顺势略微低头,一边将杯子贴向嘴边。
那酒面仿佛不会晃动,像一个静止的镜面。
恍惚间他停下了动作,一个已经消失的身影再次出现,虽然依然看不清面貌,但他能感知到,对方打量着他似乎很是满意,甚至感知到一种笑意。
只见这位的身影并未像往常那样完全显露,只是刚刚显露出一部分,便抬起手一指,指向桌角。
指向鲁格放在那里的身份徽章,就像是临时返回,来补上刚刚忘记留下的小礼物一般。
鲁格呆愣地看着,感受着对方莫名其妙的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