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二章 浩瀚与告别
鲁格正想着，砰的一声一个高大的身影落下，小圆桌边的椅子被大手移走，那身影直接席地而坐。
鲁格知道，这还是这家伙收敛着，否则能将地面砸出一个坑。
“我要离开了。”大块头闷声说道。
不大的茶杯在对方手里更显小巧，大块头坐稳后直接用刚才佐恩的茶杯喝起茶来。
“自由猎魔者？”鲁格道。
“我来到无尽海，本就是为了一边思考自己的道路，一边筹集晋升正式巫师的资源，但遇到你后一切都变快了很多，偏离了既定的轨迹，原本在我的计划里会有一个漫长的准备时间，在巫师学徒停留更久，但也会在晋升正式巫师后就选择离开，现在两件事都发生了一些改变，偏离我原本所预计的。”
大块头说着吸溜溜地喝了一口茶，并且对鲁格拿出的大茶杯视而不见，似乎很喜欢这种小茶杯。
鲁格挑了挑眉头，他这个拿到特权的人没有想到，会是大块头先一步成为自由猎魔者，并离开。
大概这家伙选择小岛独居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离开的打算。
“我以为会是吉莉安巫师。”鲁格忽然没头没脑地说道。
玛哈玛愣了一下，但很快便理解了他的意思，挑了挑那大号的眉头。
“你也要离开？”玛哈玛说道。
“我原本认为吉莉安巫师会是在我之后第二个离开，因为我会等到三环之后再离开，而她早就已经是一位三环巫师，如果那时她还没有离开，大概是在等待收束自身凝聚原点，达到三环巫师的顶点，但我这位后进者的离开可能会刺激到她，不爱说话的她，其实是一个自傲的家伙。”
鲁格微笑说着，重新为玛哈玛倒上一杯果茶。
“现在，你抢先了。”鲁格说道。
“终究会有这样一刻，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佐恩大人时，他的眼神，他从见到我们那一刻起，就已经意识到我们终将会离开，或早或晚，身份特殊的他应该已经接收过很多这样的见习猎魔巫师。”玛哈玛主动为喝干的茶壶添上水。
鲁格挑了挑眉头，确实如此，但可能又会有一些不同。
就像猎魔巫师的选择一样，在正常的选择之前便有两种猎魔巫师，有一类可以视作被圣裁院捕获的罪犯，恰巧有涉及恶魔之力，对恶魔比较敏感，而圣裁院又出于某种考量不想将其处死，便结下特殊的契约让他们成为猎魔巫师，他们的罪责落在契约上会很昂贵，所以理论上虽然完成与圣裁院之间的契约，就可以卸下这层身份，但那普遍会非常的漫长，为圣裁院卖命，处理恶魔对地窟世界的窥伺，便可视作一种赎罪。
原本鲁格和玛哈玛便想过，佐恩巫师的身份，当那位红头发的圣裁巫师找上门来，想要借助佐恩的力量，点明了佐恩的咒灵之子的身份，这更是证明了他们两人的猜想。
现在想来，将佐恩这种特殊身份的人，年幼时就无意间造成过地窟城毁灭的人，驻留在无尽海的一座小岛上，确实也是一个不错的安排。
佐恩在这里无尽的海域上，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不知道是否可以离开，是否已经完成了与圣裁院的契约，是否是他自己不想离开，这一切皆有可能。
鲁格在想到现在可能会有些许不同时，正是因之前见到了佐恩眼中冒出的精光，没有人知道佐恩的道路究竟是什么样，只有老师伊曼纽尔曾说过，是一种佐恩自己做出变化的魔巢人，以三环极限，原点巫师的身份融合世界符文，又会是一个重要的选择，对道路与自身的改变，只希望那东西真能帮到他。
“现在也许会有一些不同。”
鲁格说着，以微笑回应玛哈玛，并没有直接说出佐恩拿走法术的事情。
但大块头看了他一眼，又联想到近几日印象最深刻的事，那表情像是已隐隐有所猜测。
“那自然更好。”
大块头也没头没脑地回了一句。
两人拿着茶杯相视一笑。
鲁格没有问大块头什么时候离开，玛哈玛自己也没有讲，只是此次便算是告别，离开时不会再特意来一次。
两人聊起来库尔特，这家伙上次不在，果然是去了交易岛。
但是，并非简单的采购某种材料，而是处理一间铺子，处理他的好友，那位塔利店主，那位库尔特成为正式巫师后，还会亲切的称呼其为塔利大哥的四级巫师学徒，这位因为年轻时受伤，一辈子踌躇的塔利店主，迎来了他人生的最后一个节拍。
一场无声的告别，一场葬礼。
库尔特失去的不只是一位可以信任的收货人，还是最后一位从学徒时代一同走来的朋友。
漫漫道路上，库尔特这家伙不知不觉间成为了他们那一行人中，唯一一位还在继续前行的人，鲁格记得上次见面时，塔利店主就说过，他们那些同时求学的巫师学徒，他最看好库尔特，库尔特也以实际行动证实了他的眼光，这让老塔利很是高兴。
鲁格也很认同塔利店主的眼光，因为在他狗头人的眼中，库尔特也是那种较纯粹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一个在晋升前会做数年铁匠学徒，以完成自己儿时心愿，最后将那份美好喂食给自己的塑造神明的家伙。
每个不知名的角落，不知名的小店铺里，都可能是他人的不为人知又丰富多彩的一生。
有始必有终。
鲁格决定稍后去找库尔特，他本就为这家伙准备好了小礼物，他相信库尔特会需要那东西的，这家伙平时太认真了，偶尔的混乱也许会激发出更多的灵感，无论法术还是什么小实验，会有更多的思绪碰撞。
玛哈玛大致说了自己离开后有四处游历的打算，还表达了对于失去猎魔巫师常价购买权的痛心。
其中对于游历方向的选择，倒是令鲁格眼前一亮，作为自由猎魔者也是要偶尔完成一些委托的，玛哈玛言语间的意思就是交给命运来抉择，去随便挑选一个合眼的猎魔委托，那便是他游历的起始。
鲁格认为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并且已经记在自己的小本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