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七章 思索与遗憾
崖边的树木比以前少很多,基本上接近光秃秃的一片,这片区域在这座岛上算是禁区,平日里很少有人能靠近,再往后就是悲痛之神阁下自己的小港口,一个简易的可以登上炼金小船前往交易岛的地方。
在这里还有一些树的时候,鲁格还和玛哈玛在一片空地上比拼过拳头,那时候大家还是巫师学徒,大块头也没有那么地大块头。
鲁格的话音一落,库尔特闻言怔了一下。
海风吹过。
两人相视一笑。
库尔特再次好奇地看向酒杯,顺便还要抬手给鲁格倒上一杯酒,显然这家伙还没有明白,这是送给他的礼物,而非是要离谱的一起讨上三杯酒喝。
鲁格微笑着,手上一翻又拿出一个普通的杯子,抵在伸过来的酒瓶前接住那倾倒而出的酒水。
这举动再次让库尔特一愣,但见到鲁格意味深长又有趣的笑容,这家伙便知道还有下文,更好奇地端详起一字排开却又不让使用的三个酒杯。
“这是送你的礼物,玛哈玛和佐恩大人他们我也都有送,这三个是特地为你准备的。”
鲁格看着他端详的举动,一边将半满的酒杯拿到嘴边一边缓缓说道。
“它们……是酒杯?”库尔特抬手指着中间一个杯壁正在微微蠕动的银灰色酒杯。
鲁格瞥了那杯子一眼。
“它算是比较活泼的一个,并不都是这样。”鲁格说道。
玛哈玛的美酒入口后正在安抚他一路消耗的精神力,带来一种平和的舒适感。
库尔特继续端详着,知道是送给自己的礼物后,直接上手拿了起来。
“它应该有一些益处,并且还有一些使用限制,对吧?”库尔特思索着说道,显然是想到刚才阻拦他倒酒的举动,又接着道,“而且,既然鲁格阁下拿出三个,那么它们应该是不同的,会有不同的益处?”
“我说的对吗?”库尔特移开低垂于酒杯的视线,抬头看向鲁格。
“它们确实是不同的,我爱按照巫师的层级来区分,你手里那个活泼的是一环层次的,由这个层级的恶魔心脏扭曲而成,算是一个法术造物,左边这个是学徒层次的,右边的是二环巫师层次。”
鲁格指着酒杯,不敢马虎。
“但它们能为你提供的效果是一样的,那奇妙的混乱,会让你不适,但也会让你的精神力更加活跃,所以请在安全环境中使用,我的建议是在冥想前小小地喝上一口,可以略微促进精神力的成长,当然还有第二个建议,”鲁格笑着抬手一指,教这家伙认识酒杯这才是最关键的,他想着接着说道,“那就是认准这个学徒层次的酒杯,我现在冥想依旧在使用这个层次的酒杯,具体控制可以少喝几口或者多喝几口。”
库尔特看他狗脸上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似乎弄错了会很严重。
“我没记错,阁下多年前就是二环巫师了,现在还要用学徒层次的?”库尔特有诧异,还有些跃跃欲试,显然被勾起了强烈的好奇。
稳健的巫师也终究是一位巫师,难以言说的好奇心,在地窟历史上每年都在会害死很多巫师,但也在永不停止地推动着巫师世界的发展。
“而且还需要一定的练习与适应。”鲁格微笑着点了点头,颇有些得意模样。
库尔特搓着手,拿起了那个学徒层次的酒杯,正要仔细端详,神色却是发生了细微的变化,斜眼望向鲁格。
鲁格自然是感知到,但有些不明所以。
“阁下也要远行?”库尔特好奇道,又将酒杯放下,看向这三个一字排开的不同层次的酒杯。
“目前还没有具体计划,但世间之事谁又说得准呢?”鲁格笑道,轻轻地品着杯中高档货。
库尔特靠在椅子上沉思着点了点头,似乎非常认可这句话。
沉默片刻,他再次拿起那个学徒酒杯。
“塔利先生去世了?”鲁格说道。
交易岛上那位塔利店主的身影在鲁格脑中一闪而过,那位喜好魔植的,年轻时一次莫名受创后,就永远停留在四级层次的老学徒。
库尔特在用精神力感知着手中的倒转之杯。
“我有想过留下那家店,但我自己又没有学生,也没有精力亲自打理,最后还是关掉了,塔利大哥以后再也不用帮我去费心留意那些材料了。”库尔特说道。
“敬,塔利店主。”鲁格对着无尽海举起酒杯。
库尔特笑了笑,也举起了酒杯,高高举过头顶,当然是之前那个正常的酒杯。
两人一同饮尽玛哈玛留下的美酒。
“我以为你会更失落一些。”鲁格好奇地眨着狗脸上的大眼睛。
“你是说伤心吗?那当然是有的,但与想象中的不同,我原本也以为我会更伤心一些,”库尔特思索着说,“你到来之前我就正坐在这里思索,纯粹的伤心只占一小部分,更多的是一种奇妙的又有些复杂的感觉。”
“我真的希望能够帮助到塔利大哥,让他也成为巫师,可惜最终还是无法办到,这样算是我会永记的一个遗憾,塔利大哥是我年少时便相识,又相互扶持的朋友,也是学徒一路到现在,最久的朋友,所以我也很好奇,我为什么没有那么伤心,”库尔特缓缓着说,又自嘲道,“我应该还没有到达那些巫师大人的高度。”
鲁格知道他在说那种历经岁月洗礼,变得冷漠的老巫师。
“你的到来,还有玛哈玛阁下的离去,给了我指引……”
温和的微笑再次爬上库尔特的脸。
鲁格则是面露诧异。
“是你的那句话,玛哈玛阁下的离开,就像这个永不停止运转的世界一样,”库尔特仰头靠到椅子上望着远方说道,“塔利大哥的死亡是必然的,是不可阻挡的,我心中知道这一点,我应该早已经伤感过无数年了,所以已经适应了,这是我听到你那句话,一怔之间最初的想法。”
“但在喝下一口酒后,我又想到了更多,这并不是唯一的答案,只是答案的一部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永不停止运转的世界也同样是答案的一部分,这也是在那一瞬,我刚想明白的,塔利大哥特殊的信仰道路,我有讲过,自然窃信者,出于对魔植的喜爱,尝试与身边的自然,甚至是与世界共鸣,窃取一片区域内万物自然流露出的对大自然对世界的敬畏与信仰……”
库尔特叹了一口气。
“他总念叨着放弃了,不让我花费心力去帮他,在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也确实这样认为,但现在我想,塔利大哥大概一直没有放弃过,回想起来,他一直在给我一种淡淡的在面对自然,面对一株魔植,面对与世界和谐之人的感觉,我原以为那是他在德鲁伊一途有所进步,现在想来那应该就是他一直在努力做着尝试的证明,所以他重新回归了地窟的怀抱,我并没有感到那么伤心,就像他的气息没有完全消失。”库尔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