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九章 寂静与黑暗
听着库尔特的话语,鲁格才反应过来,自己成为二环巫师竟然那么久了。
不过这种事情,确实也是该库尔特这家伙记得清楚才对,看着晚一步晋升正式巫师的朋友,先一步达到二环层次,那必然印象深刻,而随着时间推移,自己又一直停留在一环巫师,那对时间也必然记得更清楚。
鲁格靠在躺椅上,吧嗒吧嗒嘴巴,回味着嘴里残留的玛哈玛这种酒水中独特的果味,还有一些微苦。
可惜这里已经失光,不能坐在这崖边看着天柱山的亮光自远方升起。
鲁格想着,拿出一瓶酸菇酒,大块头送给库尔特的酒必然不多,还是让库尔特留着以后独自享用为好,而且他飞了那么久,早就计划好下来后要弄一大杯带冰块的酸菇酒。
“这附近已经有三个领地倒下了,”库尔特似乎知道鲁格在遗憾着天柱山不能亮起,喝空杯中的酒接着道,“其实以我的观点看来,倒下的领地远不止三个,那些放弃了各自原本的理念,偏离了自己的路,转而从黑暗的苦难中榨取信仰,看着自己经营的领地慢慢枯竭,终有一天会迎来结束的家伙,也可以算作倒下了,反而是最近倒下那两位,他们放弃了领地,但他们带走了自己的领民,并不是真的被困难击倒,衰弱只是暂时的,其中一位我有在交易岛上遇到,他向银手勋爵求助,将积蓄多年的魔石耗尽,得到了远航庇护的承诺和可供驱使一次的大船队。”
“迁移的这两位,实力应该不强吧?”鲁格说道。
如此来说是有他的道理的,乱星海域这夹缝海域一直就不是什么强者的土壤,而且有些事,太强大或者太弱都好办,反之亦然。
“是两位五级巫师学徒,领地面积不算大,信徒的规模小确实更容易迁移,当然他们积攒财富的手段也是很高明的,我在学徒时可拿不出那么多魔石,”库尔特耸肩道,“银手勋爵放出这种消息,应该是想接到更多的类似交易。”
“你似乎很高兴?”鲁格看着他。
“寂静的黑暗中同样也酝酿着生机,比如这是一个扩张的好时机,贸然占下优秀的岛屿,也不怕别人抢夺,以前的顾虑已经不存在,这里是乱星海域,本就不是强者喜爱的地方,又处于失光状态,但对于我来说足够了,恰巧我的塑造神明可以吃掉信徒的悲痛,让他们不会那么焦虑,减少混乱的发生,成为一处夜幕下的安静发展的群岛王国,还要感谢你和玛哈玛阁下这些年为我带来的各种帮助,那些礼物都很棒。”
鲁格想了想,所谓的礼物有他们从独眼巨人岛屿带回来的一些东西,有种子,有发光植物,有特殊的蘑菇,有可饲养的食用肉虫,有些不提及他已经丢到脑后,开始是他提议的,后来大块头会在他都忽略时,记着挑选一些库尔特可能用上的东西。
“当然,还有一些困难是要逐步克服的,逐步地克服就是发展的过程。”库尔特微笑道。
“这是个不错计划,失光的一角并非是那些真正漆黑中的无尽海无人区域,乱星海域又处在两大海域中间,并非完全的隔绝,只要解决一些实际的困难,利用好自己的优势,就会获得一片可以安逸发展的领地,适合你这个不喜欢争抢的家伙。”
鲁格说着美美地喝上一口冰冰凉的酸菇酒,库尔特这家伙快要成为二环巫师了,估计也是底气之一。
“并不只是计划阶段,其实我三年前就已经尝试占下了两个岛,三年的尝试中犯了很多错误,也总结了很多经验,这三年的准备也让我培养了更多的神赐者,调整后多是以生命斗士为基础的剧痛斗士,等我晋升完毕,会在附近再挑选新的岛屿开始慢慢地扩张。”库尔特面向大海举着酒杯,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
鲁格露出由衷的笑容,他预感到这家伙能够成功,并且会在地盘扩张后整合力量,做更多的事情,比如培植一些特殊的作物,特色的商品,吸引那些已经渐渐不愿意与这里往来的商船队伍。
鲁格正想着,看向库尔特的手,发现那酒杯的色泽并非是之前的样子。
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将酸菇酒倒进了学徒层次的倒转之杯,选酒杯这一点这家伙还是很听劝的,如果他送给玛哈玛三个酒杯,那家伙就一定会想直接试同阶位的,甚至是最高层次的杯子。
鲁格在一旁笑看着库尔特,紧接着库尔特就摆出了与那些家伙如出一辙的姿势,另一只没有拿酒杯的手还紧紧抓着椅子边缘。
鲁格嘿嘿笑着,看到这家伙首次使用时的状态,也是送这礼物的一大乐趣。
好在库尔特并没有像玛哈玛那样直接喝掉一大口。
噗通!
鲁格正在心中夸奖着这家伙,库尔特就从椅子上栽了下去,比滑进桌底的瓦琳还狼狈,他的侧翻着摔到地上。
“就让我待在这里就好,”地上的库尔特忽然举起一只手,制止了鲁格的帮助,“我只是想稍微挪动一下,不过这样也好,就让我在这里尝试一下冥想。”
库尔特说完便直接在地上躺平,陷入沉寂状态。
近处的鲁格能够感应到,那精神力波动的微弱变化,显然这家伙在一遍一遍尝试,并且为难以进入的冥想状态而惊讶。
但很快,库尔特便彻底沉寂下去。
鲁格知道,他成功了。
活跃的精神力已经开始按照主人的指挥行事。
鲁格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远方,思索着过往,思索着当下,思索着法术,思索着世界,思索着身上的毛,思索着那位巴里·丹顿,一边思索一边享用着冰块加酸菇酒,自己静静地喝完一瓶,一滴都没有给库尔特留下。
他起身伸了一个懒腰,扭头看向库尔特,看到这家伙一切正常,并且应该差不多恢复过来,只是还沉浸在自己的冥想中,他收起躺椅,动身离去。
他漫步在小路上,走了很远才施展法术,飘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