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二章 方向与无尽
随着空间门的闭合,图泽尔嘟囔式的叫骂消失在身后。
海浪声带来凉爽的微风,神清气爽又吃饱喝足的鲁格拍了拍肚子,在木屋前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紧接着便取出了旧躺椅,吃饱喝足的狗头人是勤奋的,他要开始沉浸到对灼热羽翼的思索中,刚才用餐时也有向老师请教一些问题。
鲁格美滋滋地来到躺椅上,在落座时下意识地往隔壁的小岛上看了一眼。
那片废墟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
他撇了撇嘴,拿出了《班森的法术狂想与美丽坚硬的鳞片》,开始继续餐前未完的翻阅。
老师的回答只是肯定了他的方向,他自然没有想过完全依赖老师。
同样的,他也没有想过,也无法做到,完全依赖班森阁下的狂想。每个人的情况都是不同的,能得到一点肯定的指点,能够些许的借鉴一二,就已经很幸福了。
他翻看着班森的狂想书,除了那篇已经第二次看到的对鳞片附着法术的研究外,自然还希望遇到更多能借鉴,能够激发灵感的有趣东西,他一边翻阅着,一边在心中分神思索。
班森阁下那个研究可以说成功,也可以说失败,是这位将目标定的太高了,身躯上和血脉中常年乱弄,让这位阁下多了一些五颜六色的鳞片,最多时有十几种颜色,而他要做的也不是单纯改造什么东西,而是想让这些对应不同血脉诞生的鳞片,也对应不同的法术,让鳞片成为一种另类的法术位。
最后是成功的,耗费惊人的精力与时间,只让一块粉色的鳞片成功附着,并拥有施展一个特定零环法术的能力,然后班森便选择了彻底放弃,那枚粉色的鳞片在施展法术后还会碎掉。
鲁格不断翻看着,甚至在心中期待这本书永远不会有尽头,就像班森阁下的狂想与用不完的精力似的,那会是美妙的幸事。
他在玛哈玛离开时,也想过自己以后也以同样的方式开启游历,并为这游历的旅程增加了一个目标,就像寻法者格林在找寻那个无定级法术一样,他要找到班森阁下的狂想书,他坚信这种东西不止这一本,应该还有更多的不同的记录着班森阁下那永远是既成功又失败的疯狂之举的东西。
鲁格手上一顿,就像这本书的名字一样,他期待已久的,新的关于鳞片的狂想尝试出现。
班森阁下是强大的,也始终是一位对自己下手无情狠辣之人,但一切终究是有限度的,身上的各种法术尝试,各种实验改造,各种血脉迁移变动,他一直心里有数,胆大自信,但不是鲁莽的蛮干,正如眼下,他知道自己该清理一番了,否则离身体崩溃就不远了,而他不想做一位没有身躯的巫师,那会耽搁他很多的狂想,那种巫师会限制住他。
鲁格挑了挑眉头,这种保护自己,只是为了以后的实验狂想,完全不担心自己会死的气魄,可以说是惊人,也可以说是奇葩的,同样是自信的,班森阁下也有资格如此自信。
班森阁下的解决之道也很简单,那就是鲁格之前见过一次的那件东西,凡歌家族送给他的酬劳之一,血脉谱系图,以巫师手段收集改造融合血脉,达到一个近乎完美的程度,生生造出一种原本不存于世的血脉,是真正的血脉,理论上能遗传繁衍下去的,不是那种会让人崩溃的玩意,鲁格的报酬是浴血龙卫的血脉谱系图,班森阁下自然不会碰这种弱小的东西。
班森是将自己即将崩溃的身躯,当成一张试卷,一个对自己出的考题,以自身已有的繁杂到甚至发生各种异变的,有残留,又有新生的,各种已存血脉为基础,创造出一个融合的不会出问题的全新血脉,完成一张如药剂配方一般的血脉谱系图。
鲁格咋着牙花子,这大概是一张就算公布出来,也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完成的血脉谱系图,班森阁下身上那些如顽疾一般的变来变去的血脉,让这图谱上的材料都相当于绝版货,独一无二的材料炼制出的东西,旁人如何去复现。
班森阁下在这种时候,面对如此难题,还不忘自己的狂想,想要在解决自己要命问题的时候,一同完成另一件事。
最终,将这个血脉取名为,碎裂之龙,又称碎鳞之龙。
顾名思义,鳞片会大量碎裂的龙,一个从未有过的龙种。
而班森尝试的另一件事,就在这碎裂之中,一直是龙族生来就有的附属物品的鳞片,因为各种龙种的不同会衍变成不同的样子,班森要将其颠倒过来,造出一种鳞片才是主体,其余皆为附属,即使被割去丢失也不会死掉的龙。
一个在碎掉后,鳞片也会重新聚合在一起的怪龙,一个可以从鳞片中,重新长出血肉与骨骼的怪龙。
这种龙生来便要有很高的位格,因为这些赖以生存的,维持其存在的基础,这些能力根本不会在低位出现,一个真真正正的巫师生造之物。如果理论上这种龙真的繁衍出一个小家伙,那也必然要经过一个漫长的成长与衍变的痛苦过程,可能很难长大。
原本班森阁下还想向不灭巫师的道路靠拢一下,但终究还是放弃了,碎裂之龙理论上,只要还剩下一定数量的鳞片,周围的环境不是太过恶劣,便不会真正死去,少量的鳞片会聚拢成一枚鳞片之蛋再次重生,但距离不灭巫师的标准还有很大的差距,那些巫师可能很多都没有班森强大,但不灭巫师的评定条件是不可动摇的,不允许滥竽充数。
鲁格看完长出一口气,这与他想的完全不同,不是小打小闹,这个鳞片的变动可是太大了,竟然让鳞片成为了主体。
他揉着额角,能从书中感受到,班森阁下在超凡之路上狂奔蹦跳的满是乐趣的模样。
他再次转头,看向隔壁小岛的废墟。
那里在刚刚似乎有一丝异动。
鲁格坐在旧躺椅上,眨了眨眼睛,并没有急着动身察看,而是做出另一个动作,他其实等待已久。
他翻手取出一个小蘑菇。
那位被追逐者如果没有说假话,并且平安回去见到巴里·丹顿,那么就必然会有这么一刻。
那人无需知道他的名字,只要简单的描述即可,因为他的外貌太过特殊,狗头人血脉巫师还是很少见的,又出现在这片大海上,只要巴里·丹顿没有傻掉,就会想到是他。
随着隔壁岛屿的微弱异动,面前的小蘑菇开始伸展身躯,小胳膊小腿都伸展而出,随后还迷糊着伸了一个懒腰,像是睡了漫长的一觉。
它看到面前的狗头,顿时一惊,但吓了一跳后像是想起了鲁格,又露出欣喜样,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鞠了一躬。
鲁格刚想逗弄它,小蘑菇人的笑容一变,神色也不再是那憨憨的迷糊样。
“向您问安,久违了,尊敬的鲁格阁下,”小蘑菇人笑呵呵说道,“知道您还记得我,让我非常高兴。”
“同样向您问安,巴里·丹顿阁下。”鲁格微笑道。
小巧灵动的蘑菇人口中,吐出的是巴里·丹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