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一章 从容与问候
卧室空间的实验角。
鲁格咀嚼着一大块烤肉,这次是外层酥脆的那种菱形块,这种有些脆脆的东西他喜欢一下子塞入嘴中,然后再奋力咀嚼,艾丝金和大傻哼两人平时也是如此,他们龙裔狗头人有坚韧有力的长长的大嘴巴,但这只是原因之一,这样还可以避免酥脆的表皮渣子掉落,不浪费一点食物。
鲁格一个人鼓着腮帮子静静地坐在这里,进行着最后的补充。
他承认自己有点过于慵懒了,又或者被巴里·丹顿那家伙关于自身难以晋升的言论吓住,他谨慎地又在原计划上,多进行了一轮沉睡冥想。
直到真正的确定,再弄下去也是无用功,就像愚蠢的学徒无限追求那个虚无的极限一样。
他才在一番恢复后来到这里,在这无人打扰的实验角,静静地将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
晋升三环巫师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事,鲁格在心中告诫着自己。
真正的蜕变,其实是成为资深的三环巫师之后。
他不断如此想着。
肚子是九分饱,刚刚好,他抹了抹嘴巴。
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他对自己有自信,同时他也不再是当初那个无知的学徒,这些都是理性判断下得出的结论,那些书可不是白看的,对自我的解析也不是白做的,他的自信都有坚实的根须,不是平白生长出来的,虚浮的自信那就是自大。
他最后喝下一口茶,清清嗓子,放下茶杯,乖巧的灵毛们也早已经悄无声息地将整个实验角围拢。
虽然他不是正统的信仰巫师,无法以特殊的冥想法来驾驭利用信仰之力,但毛毛们的祝福,还有那纯粹洁净的信仰之力依旧会带给他助力,可以在后力不支时稳定他的精神力,可以加快精神力的恢复与补充,有助于突破那道界限,理论上信仰之力是可以与精神力相融的,他施法战斗时就做过类似的事情,以信仰之力配合精神力对法术模型进行赋能,来增强法术的威力,而纯粹又洁净的信仰之力做以上这些更有优势。
鲁格完全没有像库尔特,又或者蒙娜他们一般,晋升还要做什么准备,库尔特更是如同写遗嘱似的,还对领地做出一系列的安排,然后才能开始晋升。
鲁格想了想又将腿边的茶杯重新拿起来放到一旁的桌子上,以免进阶时不小心打碎,然后,就像是茶余饭后伸个懒腰一样,他便开始了进阶。
无法增长的上限,积蓄着力量,但也是痛苦的,就像一只喜欢跳跃的地底兽触摸到了自己的极限,无论怎么努力,就只能跳那么高,那就是它生命的极限。
鲁格的感觉简直比一环进阶二环时还要轻松,这是十几年的积累成果,这时间在别人看来很不错,在他看来已经很漫长了,是他目前为止进阶积蓄时间最长的一次。
信仰之力在杂毛一号的调动下涌向他,伟大的灵毛之神与它的主人之间做到了完美的配合,信仰之力的调动也做到了极致的平稳,且连绵不绝,不为他这位主人带来一点干扰。
认真地对待每一次冥想,便要在此时迎来收获。
他或多或少的从不停止的法术练习,亦是为了更好的掌握成长后的精神力,所以法术练习同样是晋升路上必不可少的一步,认真地对待每一次的法术练习,不只是为了战斗。
鲁格放松地闭着双眼,沉浸在精神力空间,沉浸在对自身极限的触碰。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带上自然的弧度,如同二环晋升时一样,身上的气势,还有不可避免的逸散得精神力波动,都在持续地变化着,在节节攀升。
他觉得自己此刻像是一位被积压着压弯腰的巨人,在伸展着身躯,在极力地伸着懒腰。
积蓄充沛得当,自身没有暗伤,灵魂与精神力皆有不错的可成长性。
被那道无形的界限,压弯腰的蜷缩着的巨人即将完全站起来。
鲁格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消失。
他觉得自己触碰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一个一路以来一直存在的,但从未真正显现过的东西。
就像一条锁链,拦在那条界限处,甚至向他自认在伸展着的巨人缠绕过去,那升腾的气势与精神力瞬间受阻。
鲁格眉头微皱,在那东西出现的一瞬间,他便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狗头人背负的诅咒。
是狗头人先祖的那来自无数年前的响亮的问候。
是鲁格还无法正面对抗,只能绞尽脑汁来躲避的东西。
他来不及细想,吝啬堕魔术施展而出,这时就体现出固化法术的好处,在这种时候施法也完全不受影响,要是普通的法术模型,他已经很难再分出精力去进行赋能,也无法压制法术波动。
随着法术施展,那份额外的压制瞬间轻松,就像突然出现的锁链再次变得朦胧虚幻。
但鲁格挑了挑眉头,还是不够。
他胸口的灵毛大量飞出,身形开始在恶魔状态下再次发生变化,变得更壮更高了几分。
无常沙漏的倒置终止。
大量的沙漏毛,还有沉睡已久的尽职的血咒娃娃都跑了出来。
“咿呀?”
贸然醒来还有些懵的血咒娃娃歪着脑袋还有些懵,刚要叫唤着,就被冲过来的杂毛一号带走了。
其实闭着眼睛的鲁格都有察觉到它们的小动作,但是他已经无暇顾及。
随着血脉沙漏的倒置放开,随着他身形的二次变化,拦在进阶路途上的铁索终于彻底虚幻消失于无,就像他在那一瞬想的那样,这就是躲避,接连两种躲避的手段,合力让他避开了这道枷锁。
这道锁住他生命层级上限的无情的枷锁。
受阻的精神力跃升得以伸展,带来奇妙的蜕变,已经经历过却还是无法自拔的美妙,这一次却是没有让他的嘴角勾起笑容。
无情的枷锁,无声地毁掉了晋升带来的好心情。
他闭目体会着自身的蜕变,心中在思索着,可以预见的,这次的枷锁,下一次必然还会出现,它本就在这里,一直等在这里,是他晋升到这个高度才真切的撞上了它,或许以前还会低一些,是他将自己变成龙裔狗头人的举动,才拨远了一点与它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