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六章 惊讶与注视
他感受着鳞片的消失与出现,这是一个必然要加入练习计划中的法术,而且是前所未有的奇特练习,就如同现在,他观察法术的时候还要留意着自己的心跳。按照法术书中的描述,通过练习还可以掌握这些鳞片浮现的方位。
他原本对这个特意提及的描述,只有一个简单的理解,现在却有一种恍然,那不只是说法术的精妙,还是一种使用时的策略,一个他施法前未曾想到的,节约策略。
心弦之鳞,这个法术令他十分吃惊的一点,就是他从未见过的精神力消耗速度,心脏的每一下跳动,鳞片浮现的美妙,都伴随着精神力持续不断地消耗。
他一路走来接触过的法术中,也有一些关于精神力消耗的描述与警告,他在最初还重视一二,后来发现所谓的消耗颇大的法术也不过如此,自己精神力的品质和恢复速度,完全可以不再关注那些东西。
然而,这一次就给他上了宝贵的一课,真的有如此凶猛的消耗,他之前还在抱怨鳞片少,现在想来,若是像描述中的一般,心脏飞快地跳动,在那呼吸间以大量的鳞片包裹住自己,只那一下,那大量的鳞片,那一瞬间的消耗,可能就让他的精神力耗尽。
当然这也与他刚进阶三环有关,但他不认为精神力再成长一些就能应付这个法术,他甚至猜测,即使是法术的创造者,那位有趣的胆小巫师阁下,也是固化了这个法术才能那样放心地驾驭。
而且,固化法术的极低消耗,多次施法也不会感到疲累,鲁格怀疑在这个法术面前也会不一样,毕竟法术位上的低消耗,也不是毫无消耗,也许可以覆盖全身数十次,甚至再多一些,在激烈的战斗中一次次被击碎,但短时间内那样做终究是有一个极限。
所以说,法术练习的重要性又提升了,在恰当的地方,随着他的心跳浮现出美丽的鳞片,才是一个好选择。
生生灭灭,如花瓣一般,大块的半透明鳞片在身边不断浮现又消失,也是一番美景。
鲁格高举双手伸着懒腰,在木屋前漫步走着,庆祝晚宴的提议,已经向图泽尔和艾丝金提出,还包括他最想吃的肉丸汤,艾丝金自是抢在图泽尔开口之前就举双手赞成。
他要怀着期待的心情,走到崖边的石头上,拿出了另一本法术书,三环法术漏心者的匿藏密卷。
这原本才是他第一个想学的法术。
因为它足够的奇特,成功的勾起了狗头人巫师的兴趣。
一个出发点是救人的法术。
鲁格坐在石头上,翻看着手中的法术书。
漏心者的匿藏密卷,表面上看是从一个为拯救生者的法术,逐渐变成了一个特殊的防护法术,鲁格初看也是这样认为的,就像法术书上描写的那样,但此次再一次看,却有不同的感触,他学习法术时喜欢转变成创造者的角度,以这个角度来看待法术,在那创造法术的拯救者和漏心者阁下的视角中,这个法术从未变过,一系列的完善与改变皆是拯救。
让重获新生的漏心者阁下弥补上伤势带来的缺憾,不再泄露隐秘,本身就是在治愈这位阁下。只有旁观者视角,才会说出那些言论,这个法术的创造宗旨始终没有改变。包括法术书中感叹的,没有成功收录的后续版本的变化,鲁格认为那也一定与治愈这位重获新生的漏心者阁下有关。
鲁格翻阅着法术书,又离开了那块石头。
他来到旧躺椅边再次坐下,到了例行的闭目养神时间。
他靠在躺椅上闭着眼睛,听着海浪的声响,心中还在思考着法术。
新到手的法术吸引力十足,他不知不觉便沉浸其中,过了好一会眼睛已经睁开了才发现,周围格外地安静。
一种奇怪又熟悉的感觉正席卷着他。
他愣了一下,便看到了那个缓缓走来的身影,那个面目不清的,永远不知道长什么样的强势拜访者。
传说中的,被无数人知晓的巫师,那位老师的老师。
这位似乎来得更早了。
每一次的间隔都在缩短。
依旧是那身打扮,那无声的人影已经来到附近,就站在他的旧躺椅边上。
那面貌明明是不清楚的,他却好像看到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有些恍惚,那双眼睛似乎又没有那么亮,没有那么醒目,本来晋升后那空缺的法术位,没有及时得到填补,带来的缺失感,就让他的状态不是很好。恍惚间的错觉,那种矛盾的感觉更是缠人。
来人如往次一样,在打量着他,一个毛骨悚然的面目不清的家伙,那视线由上至下,缓慢移动着,仿佛要看出什么足以拯救世界的东西,但那只有袍子上的几个褶皱。
长久的注视,果然又带来逐渐加深的不适,哪怕成为三环巫师也无法避免。
但来人那无声的打量,依旧很是奇妙的让鲁格生不出反抗之心,有一种无力,随着时间持续,脑子浑噩,也会有一种茫然的感觉。
鲁格仅存的意志,还记得自己那个尽量不对视的原则。
他尽量控制着,身体却是发僵的,可怜的旧躺椅从未如此贴合。
这一次似乎格外漫长,但他并未过分担心,只默默地承受着,他刚刚成为三环巫师,是近乎完美的进步。
想到这个进步,鲁格逐渐浑噩的脑子都多清醒了一分,正如眼下的情况。
他在发现那难以摆脱的枷锁已经浮现时,就想到了这个,这位无情的会不请自来的鞭策者。
一旦他被困住,他无法前行,那么这位鞭策者便会对他展露无情一面。
他很想知道,自己死的时候,会不会也是笑着死的,若是真的死去,也许可以在临死的那一刻揭开这个他和索尔迪奇阁下都没有想通的事情。
随着时间的推移,对方开始给他一种被俯视的感觉,被俯视到脑子浑噩,产生对方无比高大的错觉,他则像地上的一只小虫,那份高大与俯视,是闭上眼睛都可以感受到的。
鲁格强撑着,按照他以往的推断,至少这次已经是三环的他,不会有什么问题。
正当他这样想时,那看不清面目的身影,却是莫名地摇了摇头。
那无声的摇头动作,让他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