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章 狗与花园
鲁格不是一个贪心的家伙，他在心中自认如此。
要问为什么？
因为贪心是无止境的，那样太累，而他是一个慵懒的狗头人，这是有佐证的，似乎他的优点都是从此生根发芽，比如一些事情追求高效，那也是因为他的慵懒，是慵懒的一种表象，就像大胡子老巫师说的，谨慎是无知的三十一种表象之一，尽管鲁格不知道有哪三十一，但是也许慵懒也是如此，也可以有很多以慵懒为内核的表象。
鲁格继续在花园中漫步，这也是谨遵老巫师的嘱咐，是一种休息与放松。
老巫师说的，这一侧的房间他都可以使用，只要能打开门。
而这一侧有四个门，也就是说，除了这处奇异的书房，他还有三扇门可以去尝试。
但实际上，他连眼前这处花园都逛不完。
这里十分的庞大，这里一草一木都是书，每一个叶片每一个斑点，都是奇闻与知识，淡淡的花香萦绕着四下飘散，那都是知识的美好与芬芳。
鲁格不贪心，鲁格是一个喜欢花草的狗头人。
他在心里想着。
也许旁边那几扇门本就是陷阱，他一离开这里，到那走廊上去尝试，就会被老巫师以休息完毕的理由抓走，拖拽去哪个需要全神贯注的或扁或圆的实验台前。
这里就很好。
鲁格饮了一些花露，哼着歌，漫步在花园小道中。
不时或席地而坐某个叶片下，或静静矗立一朵小花边，又或仰躺在弯曲小路旁，轻柔地捧着花花草草，时而专注宁静如吸吮花蜜的小虫，时而不住赞叹，摇头晃脑。
淡淡的清香，将他的专注力再次拔高两个层次。
这仿佛是一片永远也逛不完的花园。
弯弯曲曲的幽静小路自然无法束缚住他，小心翼翼地狗头人如同探险一般，轻手轻脚地融入到整个花园之中，这是任何一位巫师都无法拒绝的花园，会让巫师迷失其中，如同普通人在丛林和大海中遇险，如同一种吞噬。
一个吞噬巫师的花园。
鲁格已经转瞬间为它起好了名字。
他心甘情愿地被吞噬着，逐渐深入其中。
精神力的蒸馏理论，他正安静地看着这一篇。
同样的，这本著作的第一句话就深深吸引了他。
——试问，施法耗费的精神力，都去了哪里？
是啊，都去了哪里？
他以前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若说近似的疑惑，还是在他刚成为学徒时，那是第一次接触到高度契合的零环法术。
当时细胳膊细腿的他就有坐在洞中想，契合法术与非契合法术，施展它们耗费的精神力不同，究竟差异在哪里，契合度会对精神力产生怎样的影响，但很快他又起身去抓肉虫了。没有想到，多年前的随想，已经被他抛到脑后，却是在今天得到了部分解答，这本大阔叶在叶片上还有孔洞的书，其中就有提及到这方面。
一个精神力究竟去了哪里，竟然是一个很复杂的洋洋洒洒一本书都无法完全解读的事情。
甚至，留下这部著作的巫师，还谦逊地表示，他的发现与证明，包括部分假说，都没有将问题完全覆盖，都是不全面的，因为精神力并非消耗在一个地方，或者说并非流向一处，还有很多悬而未决的小小支流。
最大的消耗，用鲁格的话说，是与世界的交流与碰撞，形容上可能有些许差异，但鲁格理解下来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法术模型的构建与赋能，就可以看做是不经意间在与世界交流，可能不是整个世界，也不是什么世界意志，而是在面对世界的一部分，不同的法术模型面对不同的部分交流与碰撞，赋能的过程就像一个转瞬的另类交流过程，精神力耗费其中，更像是为了传递声音。
也正是因此，才会有一些跨域征伐时，对面世界的环境过于不同，过于诡异，影响到既定的法术效果的情况。
因为低阶巫师的这种能力很差，面对那些与地窟世界截然不同的世界环境，会更显得无力，将这份不足放大。
凝聚原点，收束自身，则像是以一个人形的奇特的小世界，在做这件事情，在减轻对外的依赖时，也等于放大了自己的声量，是一种更对等的对话，世界与世界之间的对话。
而更高层次的巫师，似乎是一种截然不同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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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高度契合的法术，可以理解为，巫师们，尤其是低阶巫师，也并没有什么特殊，自身亦是大千世界的一部分，站在更高的角度看，与那些石头，那些法术，那一碗甜味粥，没有什么区别，所谓的与自身契合的法术，交流与触碰部分世界时，自然也是与那位巫师同一维度的世界部分，所谓臭味相投的，交流做起事情来自然省力。
这不只是探讨精神力去哪里的问题，由此引申的也涉及到法术改造的问题。
甚至是远超于此的命题，引申发散到更多的领域。
鲁格穿梭于花丛间，每每抬起手，看完一本书，都像是摘下一颗满意的果实。
他已经决定厚着脸皮，就在这花园待下去，直到老巫师到来或发出召唤。
他是绝对不会主动出去，表示已休息好，并询问是否能帮上忙之类的，一切老巫师自有安排，他相信对方是一位做事周详的长者，是真正的老牌巫师，而不只是长得老。
也许厚脸皮也是慵懒的外在表象之一，厚着脸皮就可以懒得去理会，装作全然不知。
鲁格嘿嘿笑着，欣赏着一朵又一朵花。
“你似乎很喜欢这里？”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鲁格收敛笑容，左右看了看，他不知不觉已经来到花园的中间部分，当然那不代表他已经探索了一半，准确的说他只是选了一条路线，然后全凭感觉，看着顺眼的花草，他便走过去，一个弯弯曲曲的前进路线，看到的只是路途上的花草而已。
前面有一小片平坦的草地。
鲁格觉得声音就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但左看右看却什么也没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