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五章 纯粹与混乱
在毛毛们欢快的扭动中,似乎有一个由毛毛构成的身影,一个毛毛组成的兽类,正慵懒地趴卧在那里,趴卧在一众活泼的蹦跳着的毛毛们身后。
能够比较明确地感知到,它在趴着睡懒觉,散发着一种慵懒美好之意。
感知之下,一种愉悦的,暖洋洋的,慵懒的,舒适的感觉油然而生。
让刚刚一直急切的他获得一种特殊的喘息。
他一时间也有些犹豫。
强行中断,也在他的选择之中,但那小草著作中有写到,掌握这种语言,天赋,灵性,仪式和地点给予的帮助等等,都很重要,但还有一条,那就是运气。
有时候天赋很强的人,在那古老的时期,在曾经那个严苛的条件下,也是可以成为四语巫师的,但由于对自我觉醒掌握的独属语言不满意,放过了那次机会,没有真正抓住,一错过便是几十年,甚至有记录一生都没有成为四语巫师。
这种找寻,与追寻,有着必然,也有很大的不确定性。
随着毛毛们的蹦跳,那种有话要说出口的感觉,再次涌现。
这已经是第三次,鲁格心想。
前两次算失败了吗?
如果是失败,那也还好,至少这个成了,也不会成为四语巫师。
他的样子本来已经够怪了,如果再是一个张不开嘴巴的狗样,那可太古怪了,况且他还要大口吃肉,要品尝艾丝金和大傻哼精心烹饪的美食,还要随心所欲地品尝美酒。
况且他还没有掌握四语术,玛哈玛送来的小册子还在他实验角的书架上。
那是一种能力,也是一种束缚,还是一种保护。
这一点是那位没有嘴巴的学长坦然承认的,不知道掌握第五语,甚至第六语,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毛毛们和趴卧着酣睡的兽形身影让他获得放松,但那种憋闷的感觉,还是逐渐涌了上来。
就像一个原本会言语的人,急切地想说些什么,越急越说不出来,用尽全身力气反而开不了口。
经过这三次,他隐约有一个感觉,属于自己的特殊之语一旦掌握,就会达到某种不错的程度,虽然还是需要练习,但不会像火焰之语那样经过一个漫长的锻炼时期才能自如。
这次终于要掌握了,鲁格也暗自舒了一口气。
这些活泼的毛毛,散发着灵性的奇妙光辉,还有构成的慵懒的酣睡之兽,它们就在像围着这个同样由毛毛构成的酣睡之兽在跳舞,这个独属于他自己的奇特之语,他也期待起来。
在真正掌握的那一瞬,他便可以大致知晓其作用,和涉及的方面,今后的岁月中一些探索也是必不可少的。
忽地,那酣睡之兽仿佛被惊醒,那些活泼的毛毛也被冲散。
苍白的骨手再次浮现。
一切都在缓缓退去,在变淡消失,唯有那被掩埋的如同栽种的巨树,只有手腕以上显露的白骨巨手。
这种东西也能变来变去,也能相互争抢的吗?
鲁格难掩心中惊讶。
最初的弯角和星空为什么没有再出现,是不够强势吗?
还是说本就没有争抢一说,唯有骨手特殊?
随着时间的推移,弯角和星空,还有毛毛和酣睡之兽,都没有再出现,就像印证着他的猜想。
之前的依次出现,倒可以理解为一个找寻与探索中的正常现象。
真正特殊的是强势登场,又去而复返的苍白的骨手。
这次骨手存在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上一次,而且是明显的超过,尽管是特殊状态,但他还是能够做出判断,这也让他更加接近那个差一点点。
他现在倒真是有一些话语想要喷薄而出。
那莫名地脱口而出的感觉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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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世界仿佛都随着心跳慢了下来。
灰色之语。
鲁格心底自然而然地浮现出它的名字,就像恶意的颜色一般,如果恶意有颜色,那么一定是灰色的,它不是白色,也不是黑色,无关对与错,更没有正义与邪恶,恶意就是恶意。
最纯粹的灰色。
良善之人同样会有恶意。
对他人的恶意,可能也是对自己的善意。
对自己的善意,可能就是对世界的恶意。
所以,恶意是最纯粹之物,是世界不可或缺的,是让世界运转的诸多本源之一,一个没有恶意的世界将是可怕的,畸形的,无法长久存在,更无法自然运转的。
震荡之下鲁格本就有些愣神,当心中明了灰色之语这个名字,就更加有些恍神。
最纯粹的灰色是一个虚假的界定,它本就是无色的,所以才会最为纯粹,它仿若不存在,又无处不在,唯有让恶意之人亲尝自生的恶臭,才能彰显出它的存在。
一种最高级的无形的,不存在的灰色,才是与它各种意义上最相配的灰色。
此刻这灰色象征的就是无,正如恶意悄无声息的一面,世间不同源的万种恶,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那相同的恶臭,只有生恶者自己才能嗅到的恶臭。
当他真正明了,掌握了这灰色之语,心中也隐约明白了另一件事。
这种特殊的语言,在它们之间不能粗浅的比较,没有可比性,但单从追寻与掌握来说似乎也有难易之分。
就比如他这短暂的时间内,所面对的三个,灰色之语似乎是其中最难的一个,反倒被他掌握了,最初的恶魔弯角与映衬的星空是对比之下,三个中最简单的那个,甚至刚刚就差一点就能成功,是真正的一点点,只要时间再长一点。
这次探寻的,下次就不一定能遇到了,甚至今后都不一定能遇到。
而且他也不打算再有下一次。
他对四语巫师的了解还是太少,在做出更多了解前,他不打算再贸然行事。
他正如此想着,结束那特殊的冥想,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
莫名的语言脱口而出。
他也如梦中惊醒,再次看到那美丽的花园,花房的穹顶,古怪的话音也开口喊出。
他愣了一下,躺在草地上,长长的狗嘴巴还半张着。
刚刚吐出的那句,或者不能称为句子的东西,并不是灰色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