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章 美梦与噩耗
似梦非梦。
鲁格仿佛听到了很多声响，有外界的声响，有些则似乎来自他自身，像是咯吱吱声，又像窃窃私语，有远有近。
如果是梦，他应该出现在两棵梦境之树下，如果不是梦，那感觉又有些说不上的虚幻。
仿佛法术模型在围着他，一个个在他身边萦绕，在观看他的睡相，还有些七扭八歪的丑东西，也在围着他，那似乎是他的真名字符，恍然间仿佛有一瞬看到血液在血管中快速地奔流着，带来奇异的声响，又扯来诡异的安静。
不同的东西，不同的声响，一闪而过，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到，只是一种微弱的错觉。
血液从血管壁汹涌地流过，带来簌簌的声响。
心脏在无声地跳动。
一收一张让一闪而过的景象都随之收张变大。
他仿佛在用力，强健的筋肉都在咯吱作响。
过了一会一切又陷入平静。
稀奇古怪，却又能浑浑噩噩地睡下去，并没有本能般惊醒的那种感觉。
像是看了一场奇异的演出，只是他这位观众处在浑噩之间，半梦半醒地将这场奇异的演出看完了。
是生命的乐章。
但他太累了，莫名地疲累。
仿佛什么事情也无法将他惊醒。
当一切结束，他开始顺理成章地陷入更深层次的沉睡。
这一次彻底安静下来。
时间缓缓地流淌着，快与慢已经没有参照物。
只知道它在一味地流逝，亘古不变，永远不会停下脚步。
不知过了多久。
鲁格翻了个身，随意地吧唧着嘴巴，抬手从脸颊扫过，弄掉一根粘在毛上的草梗，但是很可惜，他失败了。
草梗跑到了鼻子上，一端正在鼻孔边。
他眨了眨眼睛，还有些迷迷糊糊的，无神的眼睛开始回神，眼球转动，有些气愤地盯着鼻尖，鼻子下意识地用力喷出一股气，可惜草梗只有一端在鼻孔附近，他翻了一个白眼，彻底清醒。
鲁格抬手拿掉草梗，同时翻了一个身，平躺在地上，双手过顶伸了一个懒腰。
真是美好的一觉，这一觉一定睡了很久。
他心想着一下子愣住，回想着刚才鼻尖所见，缓缓将手收了回来。
一根不起眼的草梗被他再次拿到眼前。
草梗已经没有韧性，因为它是硬的，是干枯泛黄的一小截。
鲁格猛地一跃而起。
咚！咚！
心脏在跳动。
鲁格眨了眨眼睛，缓缓转动着脖颈，这次是不可置信的眨眼，难以探索的庞大花园，此刻已经不再那般遮挡视线。
入目是大片的荒芜，枯枝败叶，倾倒的树木，大量的空地，露出土壤连枯草都没有。
他的心在滴血，那些可爱的花，那大量的可爱的书籍，它们恬淡，雅致，带着提神的淡淡花香，迎接着他，迎接着每一位意外造访的来客，那些来客会在花丛中惊讶地发现它们书籍的一面，在草丛中惊喜地获得美妙的知识。
他手中干瘪泛黄的草梗，这个粘在他脸上的家伙，在此时，已经是花园中的稀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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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了张嘴巴，半晌都没有合上。
他从未有过这种感受，遗憾的事情已经见过很多，美好的事情在他面前破碎也不止一次，那些在他心中留下了同样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但眼下这却略有一点不同，一种别样的难言，看着这片荒芜，他甚至好一会没有力气闭上嘴巴。
甚至连荒芜都算不得，荒芜之地一般也会有一些杂草。
不知何时他已经在缓慢地走着，走在那条小路上。
精神力勃发，下意识地感知着。
但似乎没有任何一个可以让他捡走的幸存的花草。
鲁格眉头微动，一路走到那花园的中间，那圆桌还在，上面的茶壶也在，但只有一把椅子，正歪倒在一边。
他再次放缓脚步，绕着圆桌缓步而行。
脚步一顿。
鲁格看到了桌角的斑驳，洁白的圆桌细节之处已经有了些许破损，他又看向那歪倒的椅子，纤细硬物交织的椅背同样带有斑驳的痕迹，边角之处像是磕碰，也像在地上放久了遭到侵蚀发黑。
鲁格在自己的目标处站定，平整草地的正中，这里的草也不例外，大量暴露的泥土，偶有几根干瘪的草梗。
法阵已经停止运转。
鲁格深吸一口。
巨大的疑惑，和一些不好的猜想，正滋扰着他的大脑。
他抬头，望向远方，远处那花房的门扉。
在他睡着时，发生了什么。
有那位强大的老巫师在，有那位同样气质不凡的凯琳女士在，那必然是一件棘手的意外，一个措手不及的变化。
他想到了老巫师，想到了走廊尽头宽阔的实验室，还有那忙碌的身影。
措手不及的变化，很小的概率是有外来者，大概率还是老巫师的实验，那忙碌中的某一项实验，又或者是它们最终指向的可能存在一个终极的实验。
鲁格跨过荒凉的土地，来到那扇门前。
他看着这扇门，略作犹豫，摸上门把手。
这扇门隔绝了他对外的感知，此刻依旧是这样，其余那些门也是如此，他还有三扇得到允许的门没有去过，还有更多的不允许触碰的门。
嘎吱！
即使是这种特殊的高档货，此时也传来了更大的噪音。
鲁格缓缓推开一道门缝，静待片刻才完全打开。
安静异常。
没有听到老巫师的话音，也没有那些忙碌时的声响。
走廊上本就颇有岁月的气息，此刻更是多了一些破旧，鲁格竟然在地上看到了一层灰尘，还有边角处的蛛网。
唯一不变的是，走廊对面紧闭的十一扇门。
鲁格左右看了看，挑了挑眉头，下意识地也放轻脚步，走向走廊的尽头，老巫师的实验室，轻缓的脚步不去打破这份安静，也不会激起过多的灰尘。
当然，他也没有心情在意灰尘。
他觉得自己仿佛走在一座废弃的宅邸中。
随着临近那走廊的尽头，他反而走得更慢，脚步进一步放缓，就好像一下子对那答案又并不急切了。
狭长的廊道终有尽头。
鲁格轻轻呼出一口，如他所想的一般，老巫师的身影果然没有在这里，这里同样一片破旧，一个他两次帮忙中都没有见过的宽大实验台，正出现在实验室正中，那地方原本是空置的，忙碌的老巫师经常会在那里走来走去。
多余的先不用去想，现在还有一个地方在等待着他去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