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黄水与巨人
那只是一个虚幻的景象，是老巫师为他们展现的景象。
但下一刻，景象便化为现实。
恍惚间，一个未见过的实验台出现在实验室的正中。
鲁格眉头微动，这个东西他是见过的，不过是在遗迹状态下的实验室中，那时已经落满灰尘，此刻这种现象是不会出现的，一层朦胧之物正隔绝着那个实验台，上面的身影也只隐约可见，甚至没有刚才老巫师以法术展现的虚幻景象来得真切。
鲁格微动的眉头并非独一份，此刻三人皆是一脸好奇。
巨人？
黄水巨人？
只有这么大？看起来是很高大，但只是按照常人的体型来看待，鲁格认为躺在那里的巨人，只有玛哈玛常态的高度，甚至还要矮上一点。
“黄水巨人，这个名字是我为它命名的，它是独一无二的，发现时就是这个样子，呵呵呵，”老巫师见他们的样子，呵呵笑着，似乎很喜欢显示一番，“为什么是巨人？某一刻是巨人，某一个条件下是巨人，它……是世界上最高大的巨人，但那取决于观察者的观察，真正透过这奇特的黄水，才能仰望它的巨大，那仿若无边的伟岸……”
老巫师说着，还似有些感叹。
“多年的实验已经可以证实，黄水由它体内而生，而非外力强加，黄水聚而不散，看起来很安全，很是稳定，其实又暗藏着无法一一列举的危险，淡黄的水液，涉及到诸多领域，甚至涉及有少见的时间之力，它是一个无法理解的巨人……甚至没有生死……”
老巫师站在实验台前，不紧不慢地说着，似在为这最后一刻，进行一场特殊的演说。
而他们这些访客，就成了这个古怪的环境中，古怪的实验，古怪的盘旋困境里，几位古怪的见证者。
一个狗头人和两位黑巫师。
演说仿若成了一场特殊的悼念，不是为躺在实验台上的奇特巨人悼念，而是为了这里，为了这个不断以失败构筑的奇特之地与境遇，提前奉上的悼念。
没有生死是什么意思？
鲁格用力眨了眨眼睛，脑中还在回荡着老巫师的那句话。
“如果能够成功，那可能会是我迈向九环的一步……”老巫师轻声说道。
那话语中没有激动，只有一种淡然，仿佛饭后散步时在花园中迈出的一小步。
鲁格觉得身旁的两位，呼吸都沉重了一瞬。
老巫师静静地站在那里。
宽敞的实验室中仿佛掀起无形的波澜，就如同在一艘大船上被海浪包裹，异动来到实验室各处，各个方位，上下左右，想到的想不到的，都在此刻传来隐晦的波动。
面对这异常，老巫师只是静静地站着，他们三个自然也安心地矗立在一旁。
忽地，老巫师一挥手。
鲁格眼前一黑，已经来到一片漆黑之所。
熟悉的已经看到过两次的漆黑之物出现，鲁格长吸一口气，只见一颗异形状的恶魔心脏，从中缓缓升起。
他定了定神，这种感觉很奇妙。
想必另外两位助手，也分配了属于他们的工作。
这就是所谓的留下来，所谓的见证与参与。
鲁格自然已经非常胜任这份工作，他的尖角之语已经比之前更强，阴影仆从也得到了很好的恢复。这是他第三次做这个工作，算下来一次比一次强，第一次磕磕绊绊，第二次固化完法术精神力空间更加稳固，操控也更加稳定，这次必然做的更好。
一位有价值的见证者。
但他心中却是在做着另外的感叹，在老巫师整体的计划中，这应该本就是很靠后的一个实验步骤，之前便是做完这一部分，前去休息，沉睡后见到了破败的遗迹和新的访客，后来一次也是同样的，虽然他精神力空间受损似乎在凯琳女士的干预下睡过头了，但醒来后依旧见到了实验的重复部分和新的访客。
而眼下，又是走到这一步，并且顺序有了一些变化，似乎变成了更加靠后的一步。
他已经能更加胜任，但心底却有一丝茫然。
“可以开始了，有趣的年轻人……”老巫师的话音穿破黑暗，传到他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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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格耸了耸肩，唤出苦命的阴影仆从，调动精神力，寻找那个平衡点，开始了他的哼唱。
这次他要做得更好。
为这位老巫师，这位在他眼中，与那黄水巨人一样的，亦是不知生死的老牌巫师，献上自己的一份微薄之力。
心脏在同步跳动着，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中，达到一种完美的境界。
黑色的纤细之线飞跃到黑暗之中，消失在不知名的角落。
他清空自己杂乱的思绪，让自己沉浸其中。
阴影仆从的损耗，就是他的极限，其余的皆已不是问题，他极力控制着，让阴影仆从可以坚持更久，虽然前两次都没有真的到它油尽灯枯的地步，但他下意识地便觉得，这一次非同小可，也许需要坚持更久。
时间在漆黑与无声中流过。
直到一点微不足道的波动，在他心底泛起。
他才恍然回神，是来自阴影仆从的呼唤，不知不觉间，它已经接近临界点，再继续下去，便会造成很大的损伤，短时间无法恢复的那种，更严重甚至可能就此消散。
鲁格默默观察着，安抚着脑子简单的阴影仆从，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损伤还在接受范围内。
轰隆隆！
一阵剧烈的震动，黑暗仿佛在平移，但又无法真切的观察到。
仿佛一切震动又被周围的黑暗吞食。
鲁格定了定神。
黑暗中那不易察觉的震动也在此刻停止。
似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咔嚓！
他刚这样想着，就见到了一道裂缝。
一道黑暗之上的裂缝。
他见到了外面的景象，一切似乎都在天翻地覆，他看到了外面宽敞的实验室，看到了一个朦胧的属于老巫师的身影，还有那个实验台，看到了碎裂的走廊，看到了飘荡起来的实验器具，看到了半截楼梯。
曾经见过的，破败的遗迹定然不会是这里的结局，因为眼前的一切，已经不配以破败来形容，是彻头彻尾的瓦砾废墟。
轰隆！
整处空间都在震动，不是他所处的这处漆黑的小实验室，而是外面整体的在震动。
一阵翻滚，震荡的声响更加真切，因为他已经掉出了那漆黑之所，正腾空而起，他急忙挥手收回阴影仆从。
同时为老巫师的那位老友默哀，借出去的东西已经注定收不回了。
天旋地转，所有的东西都在飘飞着，包括那几扇门。
鲁格在半空中翻滚，被无形的力量抛向另一边。
他猛地一转头，一道视线从他身上扫过，他顺着感觉，看到了那两位访客的身影，他们正在奋力地如游泳般，游向那几扇飘动的门。
他又转头看向老巫师，那被一片朦胧包裹的身影，似乎已经不再管其他，那最终的实验台亦在那片朦胧之中。
咔哒！
一扇门被拉开。
鲁格正反向翻滚飘荡着，远远偏头望过去，不由得一愣。
他看到了门后一间宽敞的屋子，有高高的穹顶，哪怕只看到房间的一角，也足以判断，还有那环形的层叠向高处的桌子，塞满房间的大半，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个穿着巫师袍的身影，正好奇地看向拉开的门，他们似乎在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