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惊疑
鉴中天地。
灰白的雾霾在天地之间沉浮,阁楼栈桥,高台宫殿,坐落其中,绵延不绝,点缀着一道道升腾的月华,一派人间仙境。
越过一小丘后,便见一处月白宫阙,其上立着一道牌匾,上书:
【晨玉宫】。
陆江仙近年来精神还算不错,因而身着白衣在桌前笔耕不辍。笔尖在纸上沙沙游走,身侧月华如练,映得满室清辉。
他近年来收获不算小,这【晨玉宫】就是依着近来见闻在鉴中天地故意换的建筑风格。
李家众人没有大境界的突破,陆江仙的收获主要在功法。
一方面是李曦治在月池峰的博览。
不同于大多紫府势力的功法全是密语记载,需要口口相传的法子才能解开。
那位李家紫府在功法方面异常地开明,对弟子少有设限,甚至整体是鼓励后辈博览群书的。因而即便李曦治只是练气修为,这几年也将月池峰上的几本紫府功法一一看了,合计足有十来本。
另一边则是李渊蛟常持鉴子在江北、江南行走,淘到了不少紫府功法。比如【邺桧】真人的都仙道就是典型的受害者。
尤为意外的是,在袁家阵中的《六堰青云妙诀》,端是精妙非常。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比如李木池举办的英雄会,聚集了极多修士。得益于这些修士喜欢参照功法苦修的好习惯,陆江仙一次性得了几十本筑基功法,有些品级还挺高的。
最后则是李尺泾。
虽说手中已经有了陆江仙编制的五品《清丹列紫经》,陆江仙却万万没想到李家紫府手段这么高,硬生生给他塞进了紫烟门,还是紫府后期大修士的嫡传。
如今转修上了一本精妙至极的六品功法,厉害得很。
算上明显有大坑的《江河大陵经》、《玄父天牡经》,陆江仙手中竟然已经有了小二十卷紫府功法,各有千秋。
他搁下笔,揉了揉手腕,面上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
“【再圆阙】,真是不错的功法,可惜郗常手中也只有筑基部分,而那雪冀门的《迢雪仙阙经》又太次。”
陆江仙已经笃信自己的来历一定是某位太阴大神通修士,因而对太阴功法很上心。如今已将这道【再圆阙】的紫府部分补出了大半,足有五品。
他一面编撰,一面总结着近些年的诸多情况。
李通崖依靠各类好处,已经稳稳进阶到了筑基后期,再有几年就能到筑基巅峰了。依着刘长迭记忆中的未来,他会成为陆江仙手下第一位紫府,对此陆江仙满怀期待。
其次则是李尺泾、李曦治两人,他两都是稳步向前的,距离紫府却太远。
李曦治道慧尚可,李家已经在琢磨何时受下一道白箓,称得上一句未来可期。
陆江仙倒是希望给李尺泾授箓,补一补修为与短板,可这剑仙常年在外,条件实在不允许。
最后则是让陆江仙极为忧心、以及看不清情形的。
在【大衍天玄箓】中李曦明要明年才能得到的《玄父天牡经》,结果几年前就被李家那位紫府的化身勾引着“捡”到了。
这功法本就有疑似有大坑,陆江仙当初看到这一幕,眉头皱了好几天。
他极为看好的李玄锋也是诡异至极地被安排撞上了真君转世身,还因为伤了那楚逸,得了一句话……一句敕令。
‘敕令……’
这白衣仙人早已不是几十年前初出茅庐的仙道文盲,自然是拎得清一位真君,哪怕只是转世身的仙谕将有多少分量。
更恐怖的是,这位真君转世修行离火,又会敕令。结合陆江仙已经知道的历史,很难不多做猜测。
“会敕令,无非是帝君神君一类的。这楚逸看命数与明阳相亲,敕令之时天光与麒麟同显,即便不是那位明阳帝君李乾元,也应该是古魏国的某一尊金丹。”
“金丹,果真有如此恒寿么?兴许就是东火洞天的那位崔幕也说不准,算年代应是最近的一位明阳金丹了……”
陆江仙长叹一口气,疑惑道:
“莫非真是古魏皇室,也就是魏李?不像啊……李家这几人的天赋血脉是沾了一丝丝太阴的。”
因有此前李家那紫府着重介绍明阳霞光两道的暗示,陆江仙心中暗暗警惕:
“可即便如此,李家也不过是魏李旁支中的旁支。这些个紫府拿李家作什么用呢?”
白衣仙人眼下最看重的已经变成了没有算计与深坑的紫炁,正打算结合着紫烟门的传承再编一编《清丹列紫经》,看能不能提升品质的同时保留清炁浚窍之功,扶一扶李尺泾。
他正欲动笔,心中顿时浮现出一丝熟悉感。
‘李尺泾那边的事情,剧烈的威胁……紫烟门的紫府在侧,平日最安全的就是他,能出什么事?’
陆江仙隔着符种望过去,远远浮现出李木池的身影。
这紫府身着青衣,缓缓靠近,拱手道:
“见过紫霈前辈。”
“这……”
陆江仙隔着万里之遥草草一见,心脏竟然漏了一拍。他猛地按住桌沿,指节微微泛白。
“此人还是李家那位紫府老祖么!”
在陆江仙眼中,这位紫府的命数十分有九分,不……有一百分的不对劲。
以前都还好,有些集木命数但不多,突破紫府后命数盛了不少,在紫府中足以称一句佼佼者,却还在正常范围之内。
可眼下呢?
其身后仙木成林,众鸟欢喜地交错相飞,林间仙草丰茂,灵气氤氲得几乎要溢出来。再一转眼,却纷纷化作死木鬼草,魔头横其中,千百双眼睛都朝着一个方向望去。
最远处有一尊通天之木,其上隐约有人立于台上,只看得清一双灰绿色的眼睛。那目光仿佛隔着无穷距离,冷冷地落下来。
再仔细琢磨,还能隐约看清这“李木池”周围更多的细节。
隐约有甲衣着身,身后浮现出一只异兽,瞧着像府水道统的羽类,羽间却养着一只又一只的蝗虫,密密麻麻地蠕动着,端是看得陆江仙头皮发麻。
“这李木池已经被某位真君鸠占鹊巢了不成!”
陆江仙心中发寒,寒意从脊椎一路窜上后脑。
好好的紫府真人为何会在短短几年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