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玉晨·素明(1+1)(为盟主调制人生改变饮料加更)
随着少年仙官的出现,元素心中倒是安定下来。
当年李江群说一定会有大人归来,他所等待的不就是今日么?这里可是混一仙壁,除了李江群口中的大人,又能是谁呢?
‘当真是死而无憾了……’
宁迢宵下意识观察李木池的反应,眼角余光斜斜地扫过去。
‘如今在眼前的是紫炁一道的古修?气息倒是与紫霈颇为类似,掺杂了不少太阴……’
一旁的弟子倒是没了多少恭敬之色,立在原地,面上是一副审视的模样,目光不闪不避地打量着那少年仙官。
李木池对荡江如今的状态的确好奇,略作惊讶后拱手道:
“兜玄,青芜子,见过道友。道友似乎仙神并居,不似自修自性,莫非是挂靠在哪位尊修之下?”
元素则低声道:
“元素,见过仙官。”
荡江面上很有笑容,客气回礼,袖袍随着动作微微飘动:
“宁真人与前辈客气了。”
少年见完礼,转向李木池,轻声道:
“还是前辈见多识广。在下出身青玄,原是【紫云宫】中门人,如今奉在【玉晨宫】中仙将真诰大人座下。”
“小人许多修为的确不是自修,不过是得了尊赐,打理看管寻常道藏的一个小神罢了。”
他这话一出,将元素冲得七荤八素。
宁迢宵怔了一怔,喃喃道:
“紫云宫?除数百年前的太栩真君外,竟还有紫炁真君存世?”
“害!我家道统早已没落了。”
荡江闻言,面上顿时浮现悲戚之色,苦笑道:
“我家大人早在天变之前便离了此世,算下来已经超过两千年。小人不过是凭了先辈的人情,这才得了机会挂在【禹余天】下。”
陆江仙不过草草见了太栩的法宝与手书,不敢太装模作样地直接冒名真君,因而做低了荡江的身份。
‘那倒是与紫霈、紫霂地位相仿……修为也一致。’
元素心中念头闪过,自以为见识浅薄,决心不再多言,让弟子去交流。
果不其然,李木池试探着开口了:
“仙将真诰……不似真君尊号。既然只是仙将,不知是哪位大人座下的结璘仙?”
他现在是苏栖梧转世,前脚才口胡编了有一丝真君位格,眼下又代表兜玄,自然不能随意低了头。
‘结璘仙……这是什么东西?’
鉴中的陆江仙脸上一绿,暗道侥幸:
“还好给荡江的定位低,先糊弄一二。这么看,待会儿与这李木池对话也得把定位放低些,避免出现致命的漏洞。”
陆江仙得过许多紫府功法与筑基世家的密传,见闻超过大多数紫府。可真要论起来,他的见识在真君层面是绝对匮乏的。
荡江苦笑摇头,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禹余天】存世更久,真诰大人的主君自然是府君……”
他顿了顿,尴尬道:
“府君大人太阴之术了得……我等小修连具体的名号都想不起来。我家道统已经没落多年,更是难以……”
‘那就没编好。’
李木池也不追问,当即话锋一止,主动勾起话题:
“是青芜唐突了……不知真诰道友有何要事,令仙官相传?”
‘看来结璘仙定是真君一级的人物,看这李木池的态度估计比不上正经的太阴真君……不过他既然敢自认与结璘平级,又为何会跪拜玄珠符种……拜玄珠符种的是李木池,而不是青芜子。’
陆江仙心中细思,却不妨碍他操控着荡江微微一笑。
少年拱手恭喜道:
“大人说宁道友忠心可佳,又与某位大人有过一段缘法,此行是给宁道友一个升仙机会的。”
说罢,他手中白丸浮现,滴溜溜地飘在元素身前,散发出柔和的月华光晕。
荡江低声道:
“受此仙丸接引,道友寿尽后便可拜入大人座下,为【玉晨宫】内校检仙官。”
接着他又转向李木池,微微欠身道:
“至于青芜前辈,大人说府中尚有一物在您手中,欲邀阁下去【禹余天】中一叙。”
‘【禹余天】!这是何方洞天……’
元素自然能看出那道白丸神妙无穷,丸身上流转的光泽远非寻常灵物可比。
‘不知道这【禹余天】是否与元府相关。我哪里认得什么大人……莫非是江群哥?’
他心中固然万千疑惑,却极为谨慎。
‘此人于此刻现身赐丹,只恐是别有目的……为锁住我的咽喉而来。’
元素看了看一旁的李木池,只见那弟子微微点头,递来一个安心的眼神,这才低下眉:
‘眼前的场景是不是这个‘苏栖梧’与所谓的【禹余天】串通好的?’
四百年的疑心在此刻抵达顶峰,可到了眼下他的确已经无能为力。
‘不论如何讲,这是一位堪比紫府巅峰的古修。有此等手段,他们根本不需要如此算计我,更何况还有一位仙将!’
‘我本就愿意困守仙壁以死守秘密,他们是江群哥口中大人的属下的可能性亦不低,受了此物又如何呢?’
随着宁迢宵敞开心扉,那白丸滴溜溜地一转,顿时没入他的法体,先是在气海中一滚,随后月华大盛,清辉如潮水般浸入升阳之内。
一个名字浮现在元素心中:
【玄珠符种】。
他顿时灵识清明,四肢百骸仿佛被一道清泉洗过,有了更多的体会:
“世间竟有如此玄奇之物!”
元素当然不知道他的一应修为已经被玄珠符种映照,成了人家的私产了。
一旁的荡江笑嘻嘻地拱手道:
“恭贺道友。从今往后你我便是同僚了。我是依靠别的法子得赐了些修为,还当真不晓得此等仙物的神妙。”
“当真是仙人手段。”
元素缓缓点头,声音里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这仙丸名叫【玄珠符种】,落在我身上可以拔升七成修行速度。待我坐化以后,此物可将一应真灵、魂魄、修为带到仙府之中,封作仙官……甚至还能继续修行,只是往后难以得道求金!”
符种一上身,元素的一应猜忌全都散了个尽。
此等仙物,简直闻所未闻,除了仙人手段还能是什么?
“害,宁道友修行紫府金丹道,效用本就要差一筹,又非三阴修士,只恐错过了不少好处。”
荡江故意瞥了瞥一旁的李木池,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扬了扬下巴道:
“不知青芜前辈如何看我仙府手段?”
‘老乌龟是想试探我认不认识符种……巧了,结合原著和苏栖梧的记忆,我还真知道。’
‘告诉他倒也无妨。’
李木池面上浮现出浓浓的笑意,拱手恭贺道:
“恭喜师尊得受仙药。”
“仙药?”
不得不说,青池宗的人都是文盲。元素连【真人药五方】都不大清楚,更遑论【仙人药五方】了。
他眉头微蹙,眼中全是茫然。
鉴中的陆江仙也是一时间激动万分,竖耳倾听。
‘终于能够探究一二前身是谁了!’
青衣修士缓缓开口了:
“俗世所赞之仙药大多不实,【真人药五方】便是到顶了。真人药中以【金药】最贵,需要借完整的金性炼制,不止有转世之能,还有种种好处藏在其中。”
“可三玄之内却有更高一级的【仙人药五方】之说,这才是真正的仙药。”
李木池故意做出给元素扫盲的模样,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宛陵宗乃是丹道圣地,我前世有一次在【重沅】真君座下听讲,故而了解一二。【仙人药五方】有五,曰神,曰不隳,曰不死,曰水滥,曰阳符。”
“其中名为【不死】的仙药与这【玄珠符种】极为类似。【不死】,又名【阴符】,最次也要仙君出手才能炼制。相传凡人受之亦有结璘仙之姿,距离太阴真君也就仅差半步。”
青年一阵羡慕,由衷赞道:
“我曾经亲手炼制并服用过【真人药五方】中的【玄药】。”
“听师尊所描述,眼前这【玄珠符种】效果虽不如仙药,却已经超出了【真人药五方】的范畴……至少得是……仙人手段!”
荡江抚手笑道,清脆的掌声在山中回荡:
“青芜前辈果真是见识广博。”
“相传李司主就得过一枚仙药,转世凡尘历劫,可惜受了下界的真君迫害,好不容易才走脱一线真灵。”
他在方才便已经阅览了元素的记忆,对着元素的知识库吹逼,也不怕被识破,自然敢于编造一些话。
‘李司主!’
元素低声问道:
“这位李司主,俗名可是李江群?”
“李…江…群……”
荡江满脸疑惑,眉头拧作一团,轻咦一声,旋即骇然道:
“是这般的名字么,我怎地想不起来了?”
这仙官双眼迷惑,怔怔地出了两息的神,才微微摇头:
“李司主是执掌一司的大人物,又是元府那位的亲传,我哪里晓得大人历劫在外的俗名?”
话是这么说,元素已经笃信那人就是李江群,急忙追问:
“那江群……李司主如今如何了,可……”
“害!三百多年前我听闻李大人历劫失败,只恐是折损不轻。”
荡江也不避讳了,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
“约莫百余年前,我偶然听同僚说大人是服金丹去了,这一证少说便要两三百年。太阴金位那般高贵,我等小修又如何说得明白?”
“折损不轻!这如何求得金丹!”
好似遭了一个晴天霹雳,元素的面色刷地白了,眼神都失了焦距。
‘我靠,这老乌龟可真会忽悠人……’
李木池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道:
“合着怎么说都有理是吧,设置个三百年吞丹,师尊这辈子都别想真的去印证。”
但李江群的确死了。
李木池一时间也拿不准是该伙同乌龟一起给师尊留一个念想,还是出言彻底寒了师尊的心。
好在他素来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只犹豫了一阵:
‘好死不如赖活着。师尊本就有强烈的自毁倾向,可别像原著一样自杀了。’
李木池双眼微眯,轻声道:
“缺、损、亏、藏,本就是太阴仪事。洞骅前辈既然是大人亲传,又脱身而去,虽然折损得厉害,恐怕也是暗合太阴之道。求金之事想来是有几分把握才敢进行的罢。”
“是极!是极!”
一旁的荡江连忙附和,点头如捣蒜:
“大人这般高的位置,定能求金得位,太阴有成。”
元素胸中的浊气缓缓吐出:
“太阴之位何其难也,只恐江群哥也难说稳稳证得。”
荡江笑道:
“宁道友若怀恋旧友,待俗世结束后便随我入【禹余天】不就好了。若真多出一尊金丹真君,李大人定是要开宫立府的,届时定是数百年未有之盛事!”
他不再关注元素,转过头来,对李木池道:
“玄珠既授,小神的任务便算是圆满了。不若青芜前辈与小神往天上走一遭?”
李木池微微颔首,对元素道:
“师尊且稍待,弟子去去就回。”
……
印入眼帘的是满目疮痍。
天空之上蒙蒙无光,看不见多少色彩,被一层洗不掉的灰翳永远蒙住了。
这处所谓的【禹余天】足有十七座岛屿,独独中间的最大那座颇为完整,其余十六座都是残破不堪的模样。
断柱斜插在浮土之中,残垣上爬满了无声无光的裂痕,有些岛屿甚至缺了大半,边缘参差,像是被什么巨力从中间硬生生掰断了。
荡江在前面领头飞着,一言不发,只余衣袂在风中轻轻翻动的声音。
李木池倒是好奇起来了。
‘和原著中差距有点大啊。’
原著陆江仙是偷窥完整个【安淮天】道藏才开始构建的‘天上’,自然大有不同,还被灵宝道统的汤头首感慨过有兜玄风格。
这一次时间提前,陆江仙见识比不上原著,故而竭力谨慎,建筑方面也是尽力往少了弄。
‘也不知道陆江仙打算怎么骗我……刚才在外面【禹余天】、【玉晨宫】都快吹得响震天了。在蓝星这名号可大得没边儿了。’
同样是到别人的地盘,生死受限于人,李木池来鉴中天地的感觉是比一片碧绿的【渌语天】更轻松的。
毕竟现在的陆江仙还只是普通人转世,虽有无上位格,实力却要差一些,认知也还不算太高。
其为人胆小怕事,多疑猜忌,却并无多少狠辣的杀心。
最起码前中期远比杜青好忽悠。
李木池看了一圈残破的岛屿,眼神逐渐凝重起来,低声道:
“荡江道友,看来【禹余天】也不好过啊。”
荡江侧首苦笑,眼角微微耷拉下来,疲惫道:
“如今这世道,除了那几家,又有谁是好过的呢?”
这仙官‘自知’露馅,叹了口气,声音低落:
“天上本是数道洞天并立的隐世道轨,自平明津大战后大人们却逐渐没了回应,还是多多仰仗【月华元府】的府主接济这才维系住了局面。”
“方才在外吹嘘也是为了稳住宁道友,实则李江群之事我等不太清楚细节。不得已而为之,还请前辈见谅。”
说到此处,荡江咬牙切齿:
“外界真君与魔头林立,府主才避世多久,竟然连李江群那般大的青玄嫡传都敢围杀了,简直是骇人听闻!”
‘老乌龟确实有两把刷子。不过总不至于连真诰都不给我见吧。’
李木池眉头紧皱,颇有些不安道:
“既然如此,真诰道友可还……”
“青芜前辈勿虑。”
荡江急忙打断,拍了拍胸脯,正色道:
“真诰大人虽状态不佳,却还有几分余力,否则也不能通过秘法勾连洞天与仙壁。”
随着元素的记忆被符种共享,陆江仙脑海中正在飞速构建对李木池的分析图谱。
‘前世那苏栖梧魔名未免也太盛了……历史的真相扑朔迷离,最起码他这一世的李木池还颇有些人样……李尺泾和元素都很信任他。’
总的来说,这一世的李木池虽然名声也不太好,道德层面却几乎没有大的问题。
至于宁国的那位国师,按照李木池自述是用过玄药转世,以及从兜玄之人不屑魔道手段来看,恐怕其中隐情不少。
李木池进入鉴中天地,更加笃信了陆江仙的一个猜测。
‘此人的确特殊。那堇莲在我手上任意拿捏,到了此人身上竟然读不得半点心思,看来的确是有尊修手段在身。’
陆江仙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
‘特别是他今世也似乎认识一位司天真君,名叫玄谙……祂就在望月湖上,不过相传状态极差!’
这白衣仙人心中反复思量:
“这李木池说他带有一丝真君位格,故而不可在湖上转世。不知那道名为【青诣元心仪】的仙器是否会妨碍那位玄谙真君。”
到目前为止,这李木池对他编撰的体系也不曾有半点质疑,他恐怕对仙鉴、对符种并不清楚。
可那位玄谙真君呢?对于陆江仙来说,陌生真君是极端恐怖的。
‘重点是要把握清楚李木池的态度、探究李木池对玄谙真君的了解。若李木池与玄谙有一个对我存在敌对态度,说不得就要将这人在仙壁中困上一阵了。’
对于这位还算不错的李家紫府,或者兜玄仙修转世,陆江仙到底没多大的杀心。
……
李木池一路跟着荡江走,最终来到一处不大不小的残岛。
岛上是光亮整洁的玉石地面,有些不大不小的楼阁错落分布。两人拾阶而上,脚步声在空旷的石阶上清脆地回荡,很快便远远地见着一座大殿的光影。
这殿生得光彩照人,引出片片柔和的光辉。灵机种种,饰以紫炁灵晶,在幽幽的残破天地中显得格外尊贵,仿佛整座岛的残破都是为了衬托它。
其上书两个晦朔的大字:
【素明】。
而以李木池的目光来看——
‘不太像青玄人的建筑风格,反而有些像是在宁国一贯的建筑基础上大改,再猛猛掺杂前世的古典建筑。’
这也不难理解。
几个符种子都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持鉴乱跑最多就只有李渊蛟,活动范围以故宁国占据的江北为主。
‘玄鉴世界由于历史悠长,建筑审美总体是比前世要高的。陆江仙这么改固然还不错,却总是差了些意思。’
老苏就是顶级的炼器师,执掌宁国多年,对于殿类、宫类灵器有自己的理解,艺术细胞极高,自然能够品鉴批评一二陆江仙这个半吊子。
李木池跟着荡江踏入光耀照人的门扉,便见其中一道身影端坐在大殿之上。
祂身后悬着一轮淡淡的光环,似月非月,似镜非镜,长发披散,如墨瀑般垂落在银甲两侧,五官藏在清亮的月影之中,若隐若现。
银光宝甲,光华照人,甲片细密如龙鳞,流转着冷冽的月色,肩吞处各踞一头狻猊兽首,口中衔着流转不息的月光。
其腰间束的是紫色蟠龙带,足上踏的是云纹覆月靴,上臂奉剑于膝上,寒锋凛冽,剑身上太阴月华如水波般微微荡漾。
大殿因祂的存在而寂静无声,飘然散落的月华都为之而暗淡,仿佛连光也不敢在祂面前放肆。
祂的声音却在清冷中显得破碎而虚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被风送来的:
“太阴座下,真诰。让苏道友见笑了。”
‘陆江仙胆子还蛮大的嘛,真敢捏一个真君级别的人来见我啊。有一说一,有点帅……’
陆江仙仰仗的是仙鉴的太阴位格与李恒清的那道【太素藏庚密要】,模拟起太阴尊修自然极其合适,即便是李木池也几乎看不出任何问题。
李木池估摸了一下陆江仙的知识储备,觉得还是不要太为难他。
‘李尺泾学遍三家,李通崖在金羽估计也学了不少,一些最基础的问题应该能答上来吧……’
李木池故作疑惑,眉心微微蹙起,低声问道:
“小修实在眼拙,观此方天地极大,已超宛陵、安淮两道洞天,却不曾识得贵道。不知府君大人是哪位尊仙?”
‘我哪知道我是何方尊仙?’陆江仙偷偷抹了一把汗。
好在他自得知李木池闭关突破紫府时就开始准备这套马甲,因而的确用心做过预设。
真诰闻言,身后光影变幻,月轮微微收缩又舒展,淡淡道:
“我道居在阴阳间,宿在日月里,奉在太素之侧,祈祰巫祝之前。”
祂模糊的面容中透出两分得意的笑意,静静道:
“府君大人生于将明未明之时,于阴阳间轮转之时秉持日月,做洞华隐世之道,故而道友未曾闻我【玉晨】道统也不足为奇。”
“可我家大人从未掩遮名姓,只是世人习以为常,不敢他想罢了。”
真诰身后仙光微微一盛,祂低声道:
“名讳不得轻语,只道是:奉道幽巡日月间,玄巫祈祝正箓前。”
祂当即不再多言,俨然是认为提示已经足够多。
‘你这编的是谁?’
李木池试图猜测一二陆江仙编纂的原型,却怎么也对不上。
‘比巫箓还早,又在阴阳间,这他娘的是青玄主!奉道日月间,也是真敢啊……还真别说,陆江仙还真很有可能是青玄主。’
他笑了笑,低声道:
“害,不论怎么说那枚神妙直追【不死】仙药的【玄珠符种】做不得假,仙将总归是青玄同道。”
“不知仙将于结璘中可有位次?距离余位还有多远?”
‘这又是什么怪问题?’
陆江仙有些抓狂。
可真诰还是淡淡道:
“我忝为府君座下太阴素明仙将,因未能得位,只得了【真诰】二字。”
李木池‘一愣’,眼皮直跳,连连摇头道:
“道友太过自谦了。能在太阴之后添上【素明】二字,足见道友修行之高,真君期盼之深。”
仙将闻言微微颔首,面上浮现一丝笑意:
“青芜道友不若谈谈,你的位格为何会跌落至此。”
“害。”
李木池苦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眉心:
“我前世忝为宁国国师。真君多年不应,为解道统危难,不得不于宁国国都求金证道。”
“当年金位本已响应,却被【空无相】镇压于金地,因而失了求道之机。”
“这般么……”
真诰一阵沉思,月影后的眉头似乎微微皱起,疑惑道:
“若是如此,道友便不曾配位,又何来有真君位格之说?”
李木池微微颔首,早备好了说辞:
“我证道之前,【空无相】便已经许下一言,曰:【金性入道,则馈以金地,以资青芜相】。”
他的话锋微顿,竖起一根手指,解释道:
“待我求出金性,金位被锁,又并无真君出手相救,我便被法相带入金地。”
“于是誓言应征,金地与金位同时有了感应,金性有了法相位格。”
李木池是尽力高估陆江仙的,因而话中并未撒谎。
上首的结璘仙若有所思,片刻后慨然叹道:
“宁末之事我亦有所耳闻。只是【禹余天】常年封锁,倒也不知内里详情。”
李木池本以为陆江仙还会继续追问他是怎么转世的云云,不曾想眼前的仙将只是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在殿中响起:
“荡江你且退下,取上三道【清紫玄炁】再回来。”
“是,仙将!”
一侧的荡江眼见大人是要将自己支开,连忙领命,急冲冲地跑出了大殿,脚步声渐渐远去。
见殿中再无他人,真诰才缓缓开口,声音分不清喜怒,只余一片清冷:
“不知玄谙真君与道友何时将那枚玉扣归还我道。”
‘看来陆江仙的确不能读心我,不然他定会知道其实玉扣归还的时间不久了。’
李木池却也知晓陆江仙的性子。
‘若我表现出扣留碎片的意图,陆江仙就算杀心不重,只恐也要对我上些手段,一如甚至超过原著中的迟步梓。’
青年微微一笑,从容应答:
“大黎山中的狐属本就受真君委托照看李氏。那枚碎片本打算以意外的形式归还贵道的,却出了些意外,流入了青池。”
他话锋一顿,面上露出几分邀功的神色:
“因而身在青池的我将玉扣取回,也就是怕族中小辈吓坏,这才拖了一阵。”
“按照计划是等李通崖筑基巅峰,我寻个由头将那玉扣赐下。不知仙将意下如何?”
身兼元素、李尺泾两个最熟悉李木池的人的记忆,陆江仙反复比对下已经有了结果。
‘这李木池所言不似作假,大概率真是自己人。’
神识紧绷的陆江仙终于松下一口气,觉得有点神清气爽,当即操控着真诰颔首。
仙将语气中有了明显的喜悦,连身后那轮月环都明亮了几分:
“依照府君所言,此物乃是祖师遗留,因而于我、于整个【禹余天】都极为重要。”
他微微起身,银甲发出极轻的碰撞声,郑重谢道:
“真诰谢过道友。”
他顿了顿才重新坐下,身子微微前倾,温声问道:
“道友眼下的状况似乎不佳,位格都有所不稳。不知是何原由,是哪位大人出的手?”
“若有能够帮助之处,真诰定全力相助。”
‘这就信了?’
坦白局就要好好坦白,万一老乌龟表面上信了,实际上依旧有所怀疑呢?
“仙将客气了。”
李木池微微一笑,神色坦然:
“青芜却并不似表面这般不堪。不知是哪位大人在我身上留下了无上手段,若需要的话,随时可以取出过去之位格与金性。”
从进入鉴中起,李木池就几乎没有撒谎,句句皆真,却在必要的时候偷换概念。
比如此刻,他话语中的无上手段乃是【七星】,他也的确不知是哪位大人留下的手段。
‘依旧很认真地回答我了,可出手的人会是谁呢?’
陆江仙心中好奇已经满溢,操控着真诰问道:
“道友可有推测是哪位大人……”
话至一半,他又改口,指尖在膝上轻轻一点:
“或者那位大人是否有隐晦地留下什么指示?”
陆江仙已经准备见好就收,哪知道那李木池赫然点头,郑重道:
“冥冥之中,我是得了一道信息的。”
“何等信息?”
真诰有些激动,连呼吸都沉了几分,身后的月轮微微一颤。
‘无上存在季越人告诉我的……’
李木池低声道:
“吴国,寻阳池下,【长庚仙壁】。”
‘这……什么是【长庚仙壁】?’
幕后的陆江仙一时间哭笑不得,口中喃喃:
“按照李尺泾从王家剑仙得来的消息,长庚仙君乃是青玄一代弟子,祂留下的仙壁恐怕不会输给此处。”
陆江仙几乎完全相信眼前之人了。
‘有时候冒冒险是对的。此人连续数十年故意对李家的异常视而不见,本就很可能是自己人。如今一次交流就能搞到几十年也难得的宝贵信息,当真是收获巨大。’
‘甚至【混一仙壁】都是他主动带路给我看的。再加上【长庚仙壁】,恐怕两道至关重要的后手都是他!’
陆江仙喃喃自语:
‘这李木池状态看着不太对,以后要是能帮到他,定要搭把手回报一二!’
【长庚仙壁】这种东西,陆江仙自己不知道,真诰却必须知道。
“竟是这位仙君……我知道了。”
真诰郑重点头,面上露出肃然之色。
祂沉默片刻,最后郑重问道:
“最后一个疑问……”
这仙将神色凝重,身后光环散发凄清的月华,将整座大殿都笼在一片清冷之中:
“玄谙真君是否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