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两败俱伤
赵迢迢和董骁站上擂台后,全场的气氛都为之一紧。
和前一场的「菜鸡互啄」不同,这场,无疑是强强交锋。
虽说赵迢迢在帐面上的实力是高于董骁的,但由于之前姚锵和吴代那场「爆冷」带来的影响,现在大家对这比赛的胜负也变得不那幺确信了。
而擂台上赵董二人,也皆是表情肃然、神经紧绷,俨然已进入了战斗状态。
说时迟那时快!双方在简单地互相施礼后,便双双暴起发难。
在这场胜负的一开始,他们的选择就是一致的,他们都选在第一个瞬间就全力冲向对手……
…………
时间,稍稍倒退。
一刻钟前,两条街外。
在距离这个比武会场不算太远的一间民宅里,有个人,正坐在屋里喝茶。
她的名字,叫凌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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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声儿虽没有亲临现场观战,但凭着听风楼那些探子不断传来的消息,她一样对擂台那边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
所以,此刻的她,已推测到了……在下一场比赛开始前,很可能会有一个人前来找她。
而那个人,也没有让她等太久。
「凌楼主……知道李某会来?」李崇达推门进来的时候,压根儿也没敲门,他就这幺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开口就问。
当然了,他这幺说话,也是有原因的——方才在外面的时候,听风楼的帮众一见李崇达就说了:「楼主已吩咐过,李大人若是来了,无需通报,直接请大人进屋便是。」
「呵……」而面对李崇达的提问,凌声儿只是笑而不答,待这一笑过去,她还装模作样地接道,「民女参见大人~」
凌声儿一边说着,一边就开始挪动她那庞大的身躯,摆出一副想从座位上起身并下跪请安的架势。
「哎~行了行了,免礼。」李崇达瞅着她那比邓天林还夸张的体型,以及那缓慢的动作,便明白人家也只是客气客气。
「谢大人。」凌声儿说这声谢时,已然是安安稳稳地再度坐定了。
这幺说吧,从她前一句话出口,到这句话讲完,她那屁股都没完全离开过凳子。
李崇达呢,也不在乎这些,他也不等对方请他坐,就自己迈步上前,在凌声儿对面坐下,紧跟着就道:「既然凌楼主已料到李某会来,想必也能猜到李某所为何事吧?」
凌声儿听罢这句,心中当即冷笑,并暗想道:「这个老狐狸,自己找上门来,却要我先说他的来意,真是处处都在试探别人……也难怪那帮大老粗斗不过你啊。」
想归想,她表面上还是用自己那满脸的横肉,挤出一个笑容:「呵,小女子若是没有猜错,李大人前来,应该是想让我手下的赵迢迢……配合你『做出戏』吧?」
「嗯……」李崇达点点头,沉声道,「素闻听风楼主凌声儿神机妙算,看来确是不假啊。」
「好说……」凌声儿笑道,「跟李大人比,我也不过是有一点点小聪明罢了。」
李崇达没接她这茬儿,而是继续说道:「那好,你清楚的话,本官也就不再拐弯抹角了,眼下的时间也不宽裕,那飞鸡和陈阿财随时都会打完,我直说吧,希望你能帮个忙,让……」
「……让赵迢迢故意和董骁打成两败俱伤,双双淘汰?」还没等李崇达把话说完,凌声儿就已接出了对方的下半句。
「哦?」李崇达闻言,一挑眉毛,「这你都算到了?」
「这有何难?」凌声儿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应了一声,再道,「我知道,以李大人您的立场来说,自是希望昊璟瑜能继续赢下去的,毕竟他是『向着朝廷的』嘛……他若当上龙头,您定是喜闻乐见。
「然,吴代下一场的对手罗渝,却是个难以收买之人;也别说在短时间内了,就算您能提前几天就算到他会在四强与昊璟瑜的斗技者对上,抓住他的亲人对他威逼利诱,他都不一定会就范。
「所以,下一轮吴代和罗渝的这场,必须『来真的』……」
凌声儿说到这儿,稍稍一顿,举杯喝了口茶,润了下嗓子:「当然了,来真的也无妨,因为那个『吴代』……虽然我尚不知他是哪位高手假扮的,但已知他的武功至少不弱于姚锵,让他跟罗渝真打,胜算也很大。
「您现在担心的无非是两件事……
「其一,吴代的实力如今已经暴露,罗渝自知对方武功在其之上,必会有所准备,万一这『定远第一狠人』在下轮整出点什幺幺蛾子,导致吴代在决赛前受到过重的伤,那可不妙。
「其二,与吴代不同,赵迢迢这边……一旦过了董骁,下一场他只需打赢飞鸡和陈阿财之间的胜者便可进入决赛,这无疑要比吴代那场轻松多了,所以赵迢迢进决赛时,很可能是毫发无伤之姿;再加上赵迢迢的功力本就和姚锵不相上下,『无影剑』又是一门可以以弱搏强的武功,吴代栽在他手上的可能并不算小……
「因此,为保万无一失,您必定会来找我……
「您也知道,我跟罗渝不一样。
「我这个人……凡事都可以商量。」
凌声儿话至此处,李崇达脸上的表情已是变了好几番儿。
数秒过去,李大人略加思索,才回道:「你说的这些,只能解释你是如何推测到我会来找你,但你还是没讲明……你是怎幺『准确的』知道,我想让赵迢迢在这轮就来个两败俱伤退场的。」
凌声儿微笑:「因为换作是我,也会做一样的谋划……」
很显然,她已在心里把对方的帐都给算清楚了。
「决赛和之前的那些场不同,这最后的一战,擂台上的一举一动、一纤一毫……都会被盯得死死的。」凌声儿接着道,「若是让赵迢迢在决赛时再『演』,那风险太大了……一旦他被看出马脚,整个比赛的结果都可能被质疑、被推翻……所有败者都会藉机表示不服,到时候这『龙头杯』就成了白忙活……
「再者,万一到时候出现『吴代已身受重伤,而赵迢迢状态甚佳』的情况,怎幺办?你要他怎幺演?
「同理,让他先打赢董骁,再故意输给飞鸡或者陈阿财,也是行不通的。
「因此,不如早作计较,就在八强这一轮里让赵迢迢『意外失手』,和董骁来个两败俱伤,双双淘汰。
「如此一来……吴代就算是下轮惨胜罗渝,也没有关系,因为他决赛的对手只是飞鸡和陈阿财之间的胜者罢了,以他的武功修为,打那种货色,单手足矣。」
听到这里,李崇达也笑了:「呵……好,很好。」他顿了顿,「凌楼主果然聪明过人,李某佩服,只是不知……这个忙,你帮是不帮?」
…………
时间,回到现在。
擂台之上,赵迢迢和董骁双双倒地。
两人的搏杀甚至没有超过十秒,就已然结束。
赵迢迢可真是个好演员,他起手那几招,端的是又猛又恶。
只见他在冲向对方的过程中,擡手便祭出数道超高速的无形剑气,瞄着董骁的四肢关节就去了。
乍看之下,其出手丝毫没有留情,但实际上,赵迢迢这时是故意来到了一个和对方比较近的距离上,并将剑气射出的方向都调整到了恰到好处……生生是蹭着对方的身体扫了出去。
要形容的话,就好比一个人在自己的右手上戴了一个全是刀刃的手套,然后用「十指交错」的手势,去握自己的左手……
赵迢迢这样出招,使得董骁避无可避,但同时又不会把攻击吃正——每道剑气都是蹭过董骁的肢体,扫向了董骁后方,并且在擂台和附近的墙壁上留下了道道狰狞的剑痕。
不管是当事人董骁,还是旁观者们,看到这些剑气扫在其他东西上的威力,都会感觉赵迢迢这几手是奔着杀人来的。
所以董骁也是拼了,手中碧玉宝刀狂卷而出,想以对攻的形式扼制对方进一步的攻势。
而这……也正遂了赵迢迢的心意。
老赵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要跟董骁「两败俱伤」,对方要是怂了他还不好办了呢。
于是乎,当时就听得噗呲一声,赵迢迢肩上被对方那宝兵刃剐去一块皮肉,刀口直压锁骨,血迸如泉。
而赵迢迢也在中招之际,以右手快速再出「三剑」,直指对方少府、曲泽、肩井三穴。
本来赵迢迢第一波攻势里「蹭」到董骁各个关节的攻击已经导致对方有所损伤,再加上此刻这「真正没有留手」的三剑,董骁自是失去了战斗能力。
两人这一轮招对完,一个错身,双双倒地。
董骁还行,就是短期内站不起来,也没法儿再拿刀了。
赵迢迢呢……先是自己封住穴道止血,然后就心满意足地晕了过去。
这结果,连解说都傻眼了。
在之前的几轮里,也并不是没有出现过双方同时失去战斗能力并一起淘汰的先例,但在八进四的较量里发生这事儿,还是出乎了大家的意料。
但意外归意外,该判的还是得判。
这两人几乎同时倒地,且都没有再战之力,也不可能再去打下一轮了,所以就在此宣告一同淘汰。
这下子,风云突变。
随着赵迢迢和董骁携手退场,另一个半区……罗渝和吴代的那场半决赛,便被视为是「冠军提前决出」的一战了。
…………
同一时刻,比武会场外。
「大人,查到了,昨日午时,下游的陈家村里有人在河中捞起过一具尸体,当地的地保随即就报了官,只是衙门这两天人手紧张,暂时没差人去管那事儿,那尸身现暂放于村中祠堂,听他们对死者体貌的描述……应该就是邓天林。」
李崇达站在街上,听着柏逐龙的汇报,抚须不语。
思索了片刻后,他才冷笑一声:「哼……肥邓啊肥邓,这就叫『出来跑,迟早要还』啊。」
「大人,依我看……这跟弟兄们早上在河堤那里查到痕迹也对得上,想来肥邓是在遛狗的时候被人从堤上踹了下去。」柏逐龙这时还在用他那「办案」的思维思考着问题,所以又补充了一句。
「呵,他怎幺死的,不重要。」但李崇达的思路跟他并不一样,「重要的是,谁该对他的死负责?」
柏逐龙闻言,立刻抱拳:「属下这就去……」
「不。」李崇达还没等他说完就抢道,「没那个必要。」他说着,擡眼看了看前方那人头攒动的会场,笑道,「咱们只需等里面那『龙头杯』打完,凶手自会浮出水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