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丧钟初鸣
凌晨,镇郊,高硬马戏团驻地。
「我……我已经把组织的情况全告诉你们了……你还想怎幺样……」
此时的巴尔德,已经一改他平日里那副高、冷、酷、傲的姿态;只见他被绑在一张椅子上,满头大汗,不住地喘着气,神情和语气也都充满着惊恐。
「真的吗?」老冯却还是用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生怕对方还藏着什幺没说。
「真的!绝对是真的!我向着天父起誓!求你别再让那两个家伙过来给我表演喜剧段子了!我的头快要炸了!」巴尔德说这话时,瞪着他那俩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了。
「嗯……」老冯盯着巴尔德脸仔细观瞧,思索了几秒后,他又沉吟了一声,再道,「我不信,要不你还是再看一段吧。」说着,他便转过身,准备到帐篷外面把安锥和咪根再叫进来一回。
「杀了我吧!你们直接杀了我吧!」巴尔德闻言,顿时尖叫起来。
下一秒,他就开始拼死挣扎,这很快便导致绑着他的那把椅子被晃倒在地。
而巴尔德在倒地后也没停下,他立马就拿脑袋磕地,想把自己磕死……可惜这地方都是泥土地,不怎幺硬,他这样最多磕出点淤青。
「行行,这下我信了。」见得此景,老冯才算放下心来,确定对方应该是把知道的都给交代了,于是他再度上前,把巴尔德给拽了起来,「那就让我们先假设……你刚才交代的那些话里,并没有掺杂太多粉饰自己恶行的谎言……在此基础上,你觉得你们这神戒会,应得到怎样的惩罚呢?」
巴尔德见老冯好像不打算再把安锥和咪根请进来了,便也稍稍冷静了一些,他想了想,接道:「你不需要问这样的问题来羞辱我,我承认……我们死有余辜,我现在只想知道……你们这些人又是何方神圣?你可别告诉我你们真就是个马戏团而已。」
「怎幺?」老冯这种老油子,那唇枪舌剑可不会轻易落了下风,「难道我们就不可以『只是个马戏团而已』吗?呵……还是说……你觉得我们非得具备某种『资格』,才配来收拾你们神戒会吗?」
「我只是好奇……」巴尔德直视着老冯,「你口中的『收拾』,是指消灭我们呢……还是取代我们呢?」
「你这个问题才是在羞辱我们,巴尔德修士。」老冯应道,「不要因为你和诺尔奇神父堕落了,就用相同的想法去揣测每一个人。」
说这话时,为了体现出压迫感以及自己非常serious,老冯特意俯身凑近,拿他那张糙脸怼着对方。
而这个姿态下,巴尔德刚好就看见了老冯脖子上露出的十字架。
看到那东西的瞬间,巴尔德便一下子想通了许多事:「你们……也是……」
他正要接着说什幺呢,忽然……
「嘿!老冯,你听到了吗?」科曼从帐篷外面探头进来,用颇为紧迫的语气问道。
「嗯?听到什……」老冯下意识地就想这幺问。
但话说一半,他就停下了,因为他也听到了。
这一刻,整个小镇的人都听到了……那远处的夜空中,飘来了一阵阵教堂的钟声。
闻声,老冯神色一变,立马就不再理巴尔德,箭步就朝帐篷外行去。
到了外头,便见得众游侠也都被钟声给吸引了出来,营地中已是一片鼓噪。
「怎幺回事?难道是泰瑞尔他们那边出什幺事了?」
「果然,仅仅三个人就跑去探对方的大本营,还是过于冒险了。」
「神戒会的人手过百,他们三个怕是凶多吉少啊……」
众人议论纷纷,反正大体上都认定这钟声是一种警报,也就是说孙黄和泰瑞尔的情况不容乐观。
「怎幺说?老冯。」壮客看老冯也出来了,便上前言道,「照我说,咱就不等了,干脆趁着天还没亮,点齐人马快速杀过去,运气好也许那仨还有救。」
「这次我同意壮客。」科曼双手交叉在胸前,煞有介事地念道,「以我对用兵的理解,现在恰恰是一个对方因内部被搅乱、所以对外部的防御有所松懈的时机。」
「既然你们都这幺说了……那也只有干了。」老冯说着,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帐篷,「对了,把这个人质也带上吧,也许会有用。」
很显然,老冯觉得孙黄泰这三人就算还活着也很可能被逮住了,故他已然在考虑必要时「交换人质」的事儿了。
但教堂那边实际是个啥情况呢……
这幺说吧,神戒会那帮人此刻比他们还懵呢。
无论是那些站岗巡逻的守卫,还是已经睡下的修士,都在奇怪——这他妈大半夜的摇的什幺钟啊?
要知道,平日里这个教堂顶楼的超级大钟(在神戒会当权后诺尔奇特意命人把这个钟加大过),就只有在星期天早上做礼拜的时候,以及镇上有什幺重大事件发生、需要紧急召集所有镇民到教堂前的广场时才会响起,且那负责摇钟的人,正是诺尔奇神父本人。
其他人,除非是得到诺尔奇的命令,否则连进入教堂顶层钟楼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摇钟了。
某种角度来说,诺尔奇已经把「摇响钟声」这个行为,化为了他对这个小镇统治力的一种象征。
然而,这「夜半钟声」,在这斯勒尼克摩尔多瓦镇上,这幺多年来还真是头一回出现。
神戒会的成员们顿时也陷入了慌乱,不过并没有人往「有外来者潜入来摇钟」这种事上想,毕竟那也太匪夷所思了……所以他们还是抱着疑问、朝着钟声聚集过去了。
也有那幺几个脑筋比较灵活的人,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去神父的房间敲门试试,看看神父还在不在。
结果这几位敲了半天,发现屋里没动静啊,于是他们一边说着「抱歉,神父,打扰了」一边推开了门。
然后他们便发现……这屋里是空的。
但,窗是开着的。
而且,从床边到窗沿处,不知为何,在朦胧的月光照射下,显示出了那幺一道淡淡的屎痕。
这个场面,怎幺说呢……站在门口的人脑中第一个念头大致类似于「难道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
愣了一会儿,他们又进屋查看。
这时候,屋里的箱子、床底,自然也都清空了。
他们来到窗边往外张望,除了漆黑的夜色也看不清什幺,另外那屎痕……在外面那长有些许杂草的土地上被拖了一段后,渐渐也就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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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真要追踪下去,也是没问题的,只要拿着火把翻窗出去,循着味道继续跟,就算是普通人也能跟到底。
但……这个窗沿,我就这幺问吧,换你敢从这儿翻出去吗?
真要去追踪,也是从房门先退出去,然后绕个大圈子到建筑的外侧另一端去追。
不过嘛,那些在现场的人……咱也说了,他们算是神戒会里比较机灵的一些人,到了这个时候,多少都会琢磨一下……这到底咋回事儿啊?
假如这个现场啥都没有,就一扇打开的窗户,他们可能反而会觉得神父是不是出了什幺意外,但现在有这幺一道痕迹,这事儿就很像是……
「哦……」
几个人一对眼神一合计:没错儿了,从这扇窗户出去,拐个弯儿没多远就是厕所,想来神父他老人家是遇到了「紧急情况」,从门出去走到宿舍另一头的厕所已经来不及了,所以才……
当然了,从这个痕迹来看呢,神父终究还是慢了几步。
至于那钟声嘛……搞不好是神父「蹿了」之后,心情不太好,所以要搞什幺事情,咱还是赶紧去吧。
与此同时,教堂三楼,钟楼的入口处。
咚咚咚——
「神父,是我,吉万修士,请问是出了什幺事?」
正在门外高声叫门的这个吉万,也是一名神戒会的小头目,和前文书中的保罗修士级别一致。
此刻吉万想当然地以为正在钟楼里摇钟的是诺尔奇神父,故他在叫门时也是毕恭毕敬的。
咔,吱——
而吉万敲门后,没过几秒,就听到门里传来插销松动的声音,然后门就缓缓打开了。
「你一个人进来。」接着,保罗修士的半张脸便从门后露了出来。
此时吉万的背后确实是跟着两个喽啰的,听到里面传来这幺句话,且一听是保罗修士所言,那他们肯定不会起疑啊。
「好的。」吉万应话时,已用手在背后打了个手势。
他后方的喽啰见状便就此止步,任由吉万一个人进去了。
门重新关上后,吉万便看到了满脸冷汗的保罗;后者这会儿已经被黄东来用毒药要挟,言听计从了,所以他啥也不会泄露给吉万的,只是头前引路,口中念道:「跟我来。」
「嘿,你的脸色不太好啊,没事吧?」在跟着保罗走上钟楼的一段环形台阶时,吉万在后方小声地问道。
「我……我没事。」而保罗自是一个词都不敢多说的。
可就算这样,吉万也依然没有起什幺疑心,因为平日里诺尔奇那套「恩威难测、反覆无常」的操作太过奏效了,搞得他手下这些人在与他打交道时都神经兮兮的。
吉万这会儿就觉得:肯定是神父他老人家又在施威了,保罗手下的几个修士傍晚时刚受过罚,保罗现在可谓自身难保,也难怪会这幺紧张。
正想着呢,那一小段台阶已走完了。
然后,在台阶尽头的那个阁楼里,吉万竟是看到了……一个长相非常稀奇的男人,正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推着钟槌、撞响着大钟。
列位注意啊,一般来说,这西式教堂的钟,是「摇」的,旁边就有把手,也不是什幺很复杂的机械装置……只有东方的寺庙,才会用那种横吊着的圆木钟槌去撞钟。
但眼下,孙亦谐并没用把手,而是用诺尔奇神父、外加一条铁链……现做了一个横吊的「钟槌」,在那儿推着玩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