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未知的远方
降临者？那是什么，希露媞雅听不懂，只能猜测这是邪教里地位很高的某种身份。
眼见这位‘魔契者’跪下，队伍里其他教徒也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应对。
大概十分钟后，这支队伍完全停下，魔契者带领实力较强的十来名二阶成员，来到希露媞雅身前。
“降临者大人，我们这次行动，是为了给教派筹备仪式所需的祭品。”他直接道出这次行动的目的。
“仪式，祭品。”少女轻揉眉心，感觉自己碰上了很麻烦的事。
“你们先交代下自己所属的教派的身份，还有平时是如何生活发展的。”她也想知道，百眼教派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随后这位‘魔契者’开始一五一十的说出百眼教派内部的各种架构，以及平时是如如何生存发展的。
某种意义上来说，百眼教派和其他超凡学派非常相似，都是专注某条道途和职业的人组成，最早的百眼教派诞生于第七纪，那个时候‘异星’降临世间，也带来了诸多星界的生命，它们形态千奇百怪，其中部分就有眼魔这样的生物。
崇拜和羡慕这些星界生命的人们，开始研究和模仿，在那个年代里，诞生了各种崇拜星界生物的教派，但星界生命也并非每种都适合人类，有的根本无法模仿，有的无法控制，有的学习太难，有的太过弱小等等，最后只剩下少数几种生物被教派掌握，这其中就有崇尚眼魔的百眼教派。
百眼教派崇拜的是星界的伟大生命，其名为‘窥尽真理之主’，据传这位伟大存在，有七亿四千万只眼珠，可以同时窥见万千世界的诞生和毁灭，它自身亦是不朽的存在。
为了向这位伟大生命靠近，百眼教派的成员都以掌握多种瞳术，生出多对眼睛为荣，这代表他们能更加清楚的看清这个世界，并掌握真理。
因为擅长瞳术，百眼教派的成员侦查能力很强，也能借助瞳术，来迷惑普通人，为他们的生活和行动，提供各种便利，这都大大增加了教派成员活下去的能力。
平日里，教派一般会在远离城市的地方建立据点，那里只有核心教徒才能前往居住，其余普通教徒和外围成员，则散布在各地普通人的社会里。
他们会收取教徒的献金作为活动经费，但这些往往不够，更多时候，他们会和一些贵族勾搭，为贵族提供特殊的药剂、帮忙去除竞争对手、又或者做些不方便见光的事，相比普通人，贵族总是富有许多，也给教派带来了大部分收入。
不过因为实权贵族大多会拥有‘城堡’位阶，让他们的瞳术难以施展在这些贵族身上，控制他们，所以历代百眼教派发展贵族成为信徒，都是件困难的事情。
无法获得上层的权利，百眼教派长时间里，只能在社会中下层徘徊，吸纳某些不得志的超凡者，或者招收一些容易哄骗的村民，成为成员。
真正能成为教派核心的，则是那些崇拜‘异星’力量，但又格外清楚教派本质的人，他们掌握着百眼教派的传承，擅长各种仪式秘法，常作为各地分支的头领，统合当地散乱的信徒，为教派输入新的成员和力量。
听完这位‘魔契者’讲述，希露媞雅发现，即便是邪教里面，想成为高层，也往往需要清醒的意识和学习能力，那些狂热而无法掌握知识的人，大多也只能成为炮灰。
读书果然是改变人生的最快途径，她心中暗想。
了解完百眼教派的大致情况后，希露媞雅又询问了如今他们和贾伯斯王子的近况。
“王子殿下正和教主呆在山谷据点内，筹备下一场仪式，我们这次也找到足够的人作为祭品，为仪式准备。”
“贾伯斯王子，也成为你们教派的信徒了吗？”希露媞雅略为惊讶。
“那位目前还没有，但我和不少人感觉，他迟早会成为我们一员的。”这名魔契者笃定的说道。
“看来，这期间发生了不少事。”希露媞雅没有问具体的原因，现在是时候将那些被关押带走的人解救了。
在希露媞雅的要求下，这名魔契者吩咐成员为这些押解的人解绑。
虽说有部分信徒心存怀疑和不解，但面对强大的魔契者还有这位神秘的少女，他们自知不敌，所以不敢违抗。
半小时后，被解救的矿工们再次感谢希露媞雅，甚至都有些语无伦次。
“若不是希露媞雅大人，恐怕我们这次也难逃厄运了。”
连续两次的遭遇，让这些人严重缺乏安全感，他们感谢完希露媞雅后，迫切的想获得保护自己的力量。
“放心吧，我已经为你们找到了几位合适的老师。”在希露媞雅的招手和指引下，凯伦骑马走了过来。
她原本追逐着希露媞雅冲下山坡没多久，就见到这位少女直接将队伍拦下，还成功降服了这群奇怪的教徒。
“媞雅，这是？”她有很多不解的地方。
“我之后为你解释吧，凯伦姐姐，先帮忙着将这些人带回去。”希露媞雅拉着凯伦过来，让她认识那些焦石城逃出的难民。
这四百人里，恰巧有几人曾在焦石城里接触过凯伦，一番介绍下，顿时双方亲切起来。
很快凯伦就将这些人集中起来，准备返回焦石城的方向。
处理完隐居点的难民，这里还剩下不少附近村落的抓起来的人，他们距离不远，自己大多也能找到路，希露媞雅直接将他们放走了。
至于小部分安提士兵，希露媞雅则有些头疼。
他们彼此从属不同的驻军队伍，许多相互不认识，有些甚至不知道怎么去往自己原本驻扎的地方。
“你们当中，谁的职位最高？”希露媞雅叫出其中一个领头的。
“我。”一名二阶的军官捂着肩膀的伤口走出，他的左臂在战斗中被魔契者的眼魔击穿，现在只有一条手臂了。
“你应该熟悉安提在雷加斯的驻军情况，带着这里的士兵离开吧。”希露媞雅吩咐。
对方看了这位少女数秒，似乎是要记住她的模样。
“感谢您，异国的少女。”他单膝跪下，郑重地行礼，随后站起身来，大声发出命令，让这些士兵集中在自己身边。
毕竟是士兵，接受过训练，很容易聚集听令，他们也在这名军官的带领下，找到一个方向离开。
这会，平原上除了少数几人还没归处外，剩下的就全是百眼教派的成员了。
希露媞雅来到站立不动的这几人身前，询问原因。
其中一名身材瘦高的大男孩站在那里，他11岁左右，身边还有名7岁的妹妹。
“你们为什么不走呢？”希露媞雅蹲下身询问。
“我想跟随您学习强大的能力，然后保护妹妹。”他两眼格外有神，盯着这位少女。
“是吗。”希露媞雅眨动眼眸，看向一旁的女孩。
“你呢，还有其他家人吗。”
“我，我没有其他家人了。”女孩怯生生的说着。
“爸爸被安提人打死了，妈妈，妈妈昨天也不在了，我现在和哥哥在一起。”
“这样呀。”希露媞雅稍作思考。
“要不，你们先跟着那位大姐姐去一个地方居住，我之后也会去那里，教导你们一些基础的知识，怎样？”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凯伦。
男孩似乎有些不情愿，他倔强的认为这是希露媞雅在哄他，倒是一旁的女孩点点头。
“好的，谢谢姐姐。”
见妹妹这么轻易的答应，男孩有些着急，想捂住她的嘴，但见希露媞雅在身前，又有些不敢用暴力。
“不用这么焦急。”希露媞雅看出他的心思。
“你们先过去吧。”
这时男孩也知道不能再任性了，只能松开手，拉着妹妹缓步走向远处的凯伦。
不过，他半路又回过头来。
“这位姐……不，大人，您可以除掉那些坏人吗？”
“好多人都死在他们手里了，妈妈，爸爸，隔壁的奶奶，还有平时给我们送鱼的大叔。”
“你说的坏人具体是哪些呢？”希露媞雅问道。
“就是他们那些穿红袍的，还有那些走掉的安提人，还有那些平时欺负我们的贵族，还有打劫我们家的强盗，还有……”他似乎要把记忆里，欺负他们的人全部说出来。
“我很理解你的心情和想法，不过你说的这些人，恐怕我也教训不完，甚至也不知道他们具体是谁，在哪里。”希露媞雅摇摇头。
“如果你想复仇，那以后就好好锻炼吧，并且相比复仇，妹妹也很重要呢，她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你，你们也是最后的家人了。”
听完希露媞雅的话，男孩看向身后的妹妹，原本激愤的眼神终于露出些许柔和。
“是，您说的没错。”他蹲下身，将妹妹抱起来，搂在怀里，眼里又不知不觉渗出泪水。
“可是，好难受呢，那些人再也见不到了。”
听到他的话，妹妹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奶声奶气的安慰哥哥。
望着他们慢慢离去的背影，希露媞雅站在原地，久久伫立不动。
她突然感觉有种莫名的伤感，无论是这些被无辜卷入的平民，普通的安提士兵，还有那些狂热而愚昧的底层教徒，这些人虽然属于不同的势力，但他们都不过是上层交锋时，碾过的泥尘。
安提王国占据了雷加斯，无数高级军官和贵族发了财，过着骄奢淫逸的生活，但大部分普通的安提士兵，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站岗，雷加斯的平民以前是给本地贵族交税，现在则是给安提人交税，还得忍受各方交战侵袭，带来的战乱痛苦。
至于百眼教派的底层教徒，他们永远都不会实现祈祷的心愿，终其一生，也不过是教派高层挥洒的耗材。
即便是这样神奇瑰丽的世界，许多历史依旧和她在地球时过学习经历的一样，而她又能改变什么呢，这就是生物的天性，趋利避害，崇强慕权。
算了，还是不要去想这些了，再想下去，恐怕又会难受不舒服了，她不是那种热衷权势的人，也不想让自己卷入时代纷争的漩涡。
转过身，希露媞雅看向那些等候她命令的教派成员。
“你们……”这会她感觉有些麻烦，不知该如何安置这些人。
显然，这些邪教徒是很难融入正常的社会环境，将他们放走，大概又会和过去一样，招纳教徒，寻找资源祭品，追逐强大的‘异星’力量等等。
若是在这里将他们全部杀掉呢？这样未免也太过残暴，毕竟也有不少底层教徒是被哄骗的，他们虽然做了不少坏事，但还不至于要死。
究竟要如何解决这些人的去留呢，希露媞雅手指轻按眉心，试图找出更好的办法。
“降临者大人。”这会，那位魔契者再次来到希露媞雅身前，单膝跪下。
“还请您跟随我，去往山谷总部，教主一定会非常高兴您的到来。”
“并且只要有您在，主持仪式的成功率，也会大大提高。”可是她现在根本不了解百眼教派的仪式到底是怎样的，对方为何就这么笃定，她能主持。
“我知道了。”她扇动手掌，让这位魔契者站起身，先去一边等待。
这会她再度走向仅剩的，还没安排去向的中年男人。
“你为何也不走呢？”希露媞雅看向这个眼神麻木，面容沧桑的身影。
听到这位少女的询问，对方缓缓抬起头。
“我不走，我没有家，没有亲人，也没有活下去的想法了。”
“让我跟着这些邪教徒走吧，我只想看看这个世界上，还没见到过的事。”说完，他眼神再度灰暗下去。
希露媞雅发现他已经身患重病，痛苦很久了，若是不治疗，也就一两个月的生命。
本来希露媞雅还想再劝慰几句，但看到那双沧桑悲凉的眼眸时，轻浮的安慰话已经说不出口。
默默叹息一声，希露媞雅不再劝解。
“那就跟着我吧，我也会去看看，看看那山谷总部里，到底酝酿着怎样的仪式。”
挥手告别凯伦，希露媞雅跟随这支队伍，向着他们来时的方向出发，在那片群山的之中，隐藏着百眼教派的总部，还有正在举行的未知盛大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