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雨中遐思

课堂上，老师在黑板上讲述着希露媞雅早已学会的知识。

坐在窗边，这位少女翻开自己的笔记本，目光看向窗外，偶尔写下几行字迹。

来到阿斯拉区，已经过了一个月了，她的生活也日渐趋于稳定，因为容貌在艾洛菲斯指点下，做了特意的修饰，现在别人很难将她和过往的希露媞雅联系起来。

不仅是头发变色，刘海发型做了改变，眉宇也稍微变化，再搭配简单的明暗妆容变化，现在的希露媞雅尽管容貌姣好，但并没有达到过去那种一出场就让人惊艳难忘的地步，气质内敛低调不少。

此外，隐藏一个蜡烛最好的方式是将它放在一群蜡烛之中，或者更大的火焰灯光旁。

有了洛薇儿和奥萝拉帮希露媞雅分担注意力，现在她的生活变得正常不少。

“洛薇儿，奥萝拉，今天放学后，我要去胡蜂街购买草药原料，就不和你们一起回去了。”

“好的。”奥萝拉听到后点点头，然后告诉另一边正在专心记笔记的洛薇儿。

三人里，明面上天赋最高的当属奥萝拉，她现在已经‘二阶·眠冬’，并且命格、能力、职业基本都构建完毕，距离踏入三阶很近了。

洛薇儿虽说是‘二阶·炽阳’，但明显还有很多需要补全的地方，比如中阶段的秘史知识，强大能力等。

至于希露媞雅，她目前对外展现的是‘一阶·秘言’，但当奥萝拉得知她修习秘言道途还不到一年，就能取得现在的成绩时，眼里只有佩服和惊讶。

平日里，洛薇儿除了玩和睡觉，其他时间都用在学习了，这位大小姐意外的是勤奋类型的，大概是‘炽阳’性相的特性，她也是三人里活力最足的那位。

下午四点，提前放学的希露媞雅告别两位友人，乘上去往胡峰街的公共马车。

高大的挽马是‘一阶·血律’的生物，仅凭一只，就能轻松拉动二十人乘坐的马车，在道路上前进。

坐在车窗旁，希露媞雅饶有兴趣地看着路边的行人，心里慢慢分析。

法师联盟的超凡者培育体系和林地完全不同，或者说林地联盟是较为原始的组织框架，有如零散的手工艺人，看到路边合适的料子，会捡回家加工，然后雕刻成不错的作品。

而法师联盟的方式就是，将一片森林里适合的木材全部标记，砍倒，然后送入锯木厂，统一锯掉，然后按照流水线加工，这使得法师联盟的超凡者比例远高于林地联盟的地区。

雷加斯在林地联盟的各国里，属于较小的国家，大概150个雷加斯国加起来，才和林地联盟的势力范围相当，在希露媞雅刚苏醒时，雷加斯的三阶超凡者，大致在400人左右，其中一半是骑士和贵族，另外一半才是各个职业。

扩大到150倍，也就是六万以上的三阶职业者，考虑到雷加斯处在山区，不算发达，其他繁华地区的超凡者数量更多，浮动增加到十万三阶以上的超凡者。

法师联盟每年招纳近20万新生，其中百分之一会在十年内成为三阶的职业者，十分之一会在有生之年抵达三阶，考虑到过于老迈的法师作用有限，取一个中间值，也就是百分之五。

这意味着，法师联盟每年的20万新生，可为整个联盟增加近1万三阶职业者，而三阶职业者的寿命普遍更高，可达80岁，取45岁作为抵达三阶的中间值，这意味着他们可以为法师联盟服务近35年，搭配前面的数据，也就是可以让法师联盟常态保持在35万以上的超凡职业者。

事实上这个计算方法偏保守，考虑到法师联盟的各项技术和实力在进步，大概50万三阶以上的超凡者，才是法师联盟的巅峰状态。

这意味着法师联盟拥有的势力范围仅在林地联盟1.5倍的情况下，有了5倍以上的超凡者数目差距，并且这个数据在今后还会扩大，这才是让林地联盟没有信心对抗的地方。

‘嘛，大概就是工业改革后的生产方式，对旧式手工作坊的碾压吧。’希露媞雅心中暗自对比。

不过这种模式，也不是其他势力能轻易模仿的，法师联盟是将势力范围内的所有王权击碎，并将其收归己用，无论是税收、人才，都被法师联盟管控，而其他势力想这么干，内部肯定先要打架。

每年20万的新生教育培养，是极大的开支，单纯靠学生自己，根本无法支付高昂无比的学费，成为超凡者不是靠死读书就行的，而是需要大量的资源，还有实践，才能达成。

就拿希露媞雅自己进阶三阶园艺师所要求的各类资源、例如清泉净水、宝石、植物种子这些，如果是普通的二阶职业者去攒钱购买，恐怕要花上近十年。

此外，即便有了这些资源材料，一名普通人如何知晓协调庭院内，各个特殊植物的相性，使其融洽相处，都需要海量的经验和感悟，这些也要时间和精力来堆砌，得提前接触各种二阶三阶植物的培育，而这些又得花各种资源，例如更优质的土壤、净水、等才可将植物培育到高阶，在这个过程中积攒经验，每一步都需要消耗资源。

目前法师联盟为了供应内部诸多新生力量的进阶，已经发明了各种大型机械，开挖势力范围的矿山，探索影中世界的各个资源节点，清理和搜刮各种黄昏怪物，研发这些怪物可转化提供的资源，并且还利用击碎收缴的王权来为‘秘言’‘城堡’性相的学生提供助力。

这样的形势下，法师联盟内的资源在以一种很快的速度消耗，而等到哪天不够用了，对外开拓，发动战争，就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但是，若仅仅是资源和效率的问题，其实还是有解决方法，更为严峻的撕裂问题还发生在法师联盟的各个角落，只不过目前还未爆发，也未引起法师联盟的高层注意。

如果将来林地联盟也要学着改革，他们能够避免这些问题吗。

‘胡峰街到了。’

在驾驶员的播报声中，希露媞雅举起伞走下车，这会天空变得阴沉起来，点点滴滴的微凉雨珠飘落，染湿她的衣角。

街道一角，几名兽人劳工正抱着胳膊在屋檐下躲雨，而那些店员不想这些人影响店铺的形象，拿着扫把走出来将他们驱赶到路人看不见的巷子里。

工业化的发展会撕碎田园牧歌的朴素温情，一切追求高效率的时候，就难免变得冷酷起来，无论是对他人，还是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