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人偶师的起源
走出马车后，希露媞雅有种眼花缭乱的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很陌生和新鲜，也给人以特别的冲击力。
毕竟前世科技发达的社会里，机器人技术没有成熟，尚未普及，而在这里，已经随处可见那些活动的机械人偶，他们协助学院的工作人员，做着许多工作。
“请往这边走。”考虑到希露媞雅格外年幼，一名侍者专门引导她穿过长长的红地毯，走向前方的宏伟建筑。
“这是鎏金大厅，五十年前建造，其中那巨大的金色舞台由七个圆心重合的仪轨圆环组成，可随意旋转调整。”
“因为大量结构采用了金属，机械人偶也依靠磁力不拘的移动，例如和墙壁平齐的行走，或者倒过来都可以。”
一旁的侍者为少女详细介绍，随后希露媞雅问了几个非常感兴趣的问题。
“这些人偶具备思考能力吗，或者说，他们是靠什么获得自主行动力的呢？”
“这个呀，就要涉及到‘秘言’性相在高阶的应用了。”对方笑着解答。
“你应该学过，‘秘言’代表记忆、历史、再现等等，当你达到高阶的‘秘言’性相时，就能将自己的记忆或感受铭刻下来，储存在特殊的容器里，然后传达给他人。”
“这就是许多传承宝石、碑石、圣典的由来。”
“既然记忆和感受能够铭刻，自然也能将一些设定好的行动习惯和应对方式，铭刻入特殊的容器内，然后安放在机械人偶内，它就会照着宝石中记忆的内容行动。”
“其中越是高阶的机械人偶，能记住和发挥的行动会更多，也能做更复杂的事情。”
“至于为什么是机械人偶，而非其他机械造型，那是因为储存记忆的都是人，那些行为模式都是按照人的本能方式来操纵的，换成其他造型结构，就完全不适配了。”
“原来如此。”
数分钟后，希露媞雅来到这座宏伟建筑的内部，登上空中搭建的金属台阶，然后来到那巨大的金色舞台边缘。
现在她脚下是直径约六百米的巨型圆环，也是舞台的七重圆环中最外侧的一圈，圆环此刻在缓缓转动，并且逐渐倾斜，但她站在上面就和平地一样，这里似乎采用某种特殊的重力发生装置，使得圆环上的桌椅和人，即便倒过来，也宛如站在地面，不会落下。
随着圆环的旋转，希露媞雅坐在原地，就如同体验巨大的摩天轮一般，看着远处的广场越来越远，越来越低，而自己身处的位置，慢慢进入天空。
如果是从未体验过的普通人，恐怕会被这种情景吓得腿软或者摔倒，好在受邀参加银钟祭的客人，基本都在三阶以上，希露媞雅几乎是这里性相位阶最低的，有种幼儿园的孩子进入成年人宴会的感觉。
坐在巨型圆环的桌子旁，希露媞雅看了看上面提供的点心和餐食，几乎都是‘二阶’以上的美食，随便拿一份，在外界都要十金币以上，但这里就是普通的食物。
她目光看向这金色舞台的中央，此刻那里依旧在进行表演，但看样子这只是某种预热的演出，还不是正式的节目。
七重圆环里，内三重留给演出活动使用，第四重空置隔离，第五重作为自由活动交际用，第六重和第七重则摆着数百个大小不一的圆桌，以及数千把座椅。
距离六点还有半个小时，希露媞雅坐在桌旁小口的品尝点心，翻看桌上放置的节目清单和今晚安排。
庆典节目从六点开始，持续到深夜十一点多，然后就是凌晨十二点的敲钟时刻，整个法师联盟都能听到‘秘银时钟’学派敲响的钟声，用于校准时间。
敲钟完毕后，就是自由活动的时间了，这时可以在罗立克学院自由游览，参观展出的各种作品，还有学习自己感兴趣的秘术等等，最后清晨离开时，能拿到一份学院为所有客人准备的特殊礼物。
时间缓缓流逝，随着约定的时间到来，鎏金大厅内的客人越来越多，此刻希露媞雅也看到几位和自己外貌同龄，但是和大人一起来的少男少女。
“你是一个人吗，小姑娘。”一位挽着孙女的慈祥老奶奶走过来。
“您好，是的。”希露媞雅放下手中的冰淇淋点心，起身回答。
在这位穿着黑色礼服老奶奶的身后，是一名看着比希露媞雅还要小几岁的女孩，她梳着淡金色的双马尾，一手抓着奶奶的胳膊，探头看向希露媞雅。
“呵呵，这是我孙女蒂绮丝，她对你有些好奇，也有些害羞。”她笑着摸摸身旁女孩的脑袋介绍。
“你好呀。”希露媞雅看着这位大概14岁的女孩，对方也是秘言性相的超凡者，不过才一阶，而眼前这位老奶奶，大概是五阶的水准。
“你好。”说完这句后，蒂绮丝再度躲在奶奶身后，而希露媞雅只好继续和身前这位老奶奶交流。
得知希露媞雅是全凭自己拿到邀请函后，这位老人连番夸赞，之后果然又说出众多家长都爱说的话。
“蒂绮丝要像这位姐姐学习哦，看人家多么厉害。”这番话让原本对希露媞雅有些好感的小女孩升起一阵逆反心，坐在椅子上气鼓鼓的别过头去。
见状希露媞雅宽慰劝诫了几句，说自己也只是凑巧而已等等，之后随着时间到来，整个鎏金大厅的舞台圆环开始归位对齐，也就是七重圆环全都处在同一水平面上。
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声响起，整个鎏金大厅内说话的声音慢慢变小，不少人停下交谈，开始将注意力集中到中央的舞台上。
这会舞台中心，已经走上了近六百个身着黑色短裙礼服的机械人偶，她们宛如真的少女一般，姿态优雅，沉浸在拉动的琴声中。
随后外围的灯光逐渐暗淡熄灭，而大厅内侧中央的舞台上则灯光汇聚。
悠扬动听的提琴表演结束后，两位主持人登台，开始致辞庆贺，介绍罗立克学院的悠久历史和传统。
按照官方的说法，‘傀影学派’最早起源于一位乡间表演的人偶师，他能用手指熟练地操纵悬丝人偶，让那些用简单布料和稻草填充的做出活灵活现的动作。
早年时，他生活艰难，即便在各地表演也没赚到什么钱，但他有着作为人偶师的热爱，即便如此也孜孜不倦地寻找改良的方法，让演出更加完美，人偶更加精致漂亮。
这样年复一年的过去，他的人偶演出终于慢慢打响名气，成为那个时代的传说，也因此凝结了‘秘言’性相。
年老时，他回到家乡的小镇，开始传授当地年轻人自己积累多年的经验和技艺，并各种心得逐渐整理，成为‘傀影学派’的起源，而那个小镇的名字就叫‘罗立克’，也是当下学院的由来。
‘获知『圣典·小镇人偶师』的线索，若能寻得那原初的典籍，可得知成为七阶职业‘织梦人偶师’的途径。’
七阶职业啊，希露媞雅回想，当时她拿到的那本『圣典·湖中祈祷的梅勒兰可』，也只是包含六阶职业【湖之圣女】的线索。
结束开场的致辞后，之后就是盛大的演出表演了，这个时候不仅是舞台上表演的机械人偶，空中还飞来数百头金色的狮鹫，仔细看它们都是金属构造，腹部可见露出内里的复杂结构。
这些狮鹫组成编队，穿过舞台，在希露媞雅头顶掠过，掀起的气流让不少客人惊呼讶然，一些孩子也发出兴奋的尖叫。
两场机械人偶的节目表演完后，终于是真人登场，这次上来的是罗立克学院的正式学生，都为三阶以上，他们分成两方，身着不同颜色的制服相对站立。
随后，他们中央的第一重圆环下沉，然后两边各自摆上一百个整齐的稻草人，和田间的普通款式不同，这些稻草人做了关节，还各自握有一把木剑。
随后两方的学生站在上层的圆环，各自伸出手，无形的丝线连接上选定的稻草人，那些死物的木头稻草人立刻鲜活地行动起来。
这是罗立克学院每年的固有节目，据说传承自学派早年，那个时候还没发展出金属机械人偶，小镇内的学派成员就用稻草人作为道具训练。
在学院内一位位精英人偶师的操控下，这些稻草人爆发了惊人的战斗力，它们疾驰奔跑，腾空飞舞，那看似脆弱的木剑，也在秘法加持下，爆发出赤红的光焰，在舞台上来回交战，让一个个对手爆炸燃烧。
在希露媞雅看来，这普通材料制成的稻草人，在这些人偶师手中，有如脱胎换骨般，一般的二阶战士根本无法抵挡，它们手脚灵活无比，手中的木剑在特殊的秘法加持下，不时闪过赤红的光弧，就连钢铁也能削断，而两方首席操纵的稻草人，更是剑术精湛，迅猛无比，挥舞的木剑散发出窒息的热浪，一般的三阶骑士都抵挡不住。
不愧是法师联盟排名第七的学院，果然有很多外界难以想象的秘法传承。
战斗数分钟后，舞台中央只剩两方首席操纵的稻草人还没倒下，他们不时交错身形，焦黄的身躯被火焰填充，几欲焚烧殆尽，但又威势赫赫。
最后，两方的稻草人腾空跃起，发动最后一击，有如两颗火焰流星相撞，在空中绽放出美丽而盛大的焰火。
结束后，一片热烈的掌声响起，而这还是只是今晚盛宴的开始。
……
一个又一个令人惊艳新奇的节目上演，希露媞雅也不知不觉沉浸进去，看得入神，为各种奇思妙想和神奇的秘法能力惊讶。
等到她回过神来时，时间已经来到11点，这会也到了节目的尾声。
一位位演出人员和人偶们一起登上舞台致谢，最后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上台做致辞，他是当下罗立克学院的校长，已经三百多岁了。
等到所有节目谢幕，这个时候距离凌晨十二点只有十几分钟的时间。
从盛大节目的余韵中缓缓脱离，众人们讨论着今晚演出透露的各种细节，有的夸赞其中的技术，有的赞叹新一代学生的实力，还有的说着最近的时事。
这时，蒂绮丝也和她奶奶，还有希露媞雅说起话来，大概是一起看了好几个小时的节目，两人间的生疏感少了不少，她也不再那么怕生。
“赫德拉姐姐，你也会用丝线操纵人偶吗？”
“我会用丝线，不过还没学习操纵人偶哦。”希露媞雅笑着解答，随后想了想，展现出那丝线编织的飞鸟。
好奇打量身侧环绕的飞鸟，蒂绮丝想伸出手抚摸，最后也是轻轻碰上，感到一种奇异的冰凉。
看着三只飞鸟在空中转圈，做各种杂技动作，还把身后的丝线在空中编织成好看的窗花，蒂绮丝不由得鼓起掌。
“赫德拉姐姐，好厉害~”
在比较远的地方，希露媞雅和蒂绮丝互动的情景为两位学院的教授看见，他们相视一笑，似乎都有了主意。
“这次你不能和我抢。”其中梳着整齐头发的老者首先开口。
“这可不行呢，康德纳前辈。”说话的是一旁的女子，她掩嘴轻笑，身上也穿着黑色得体的教授制服。
“那可是女孩子，我来教导更加合适。”
“你已经有好几个学生了，为什么还和我抢。”
“啊，也没谁规定，有学生就不能再招新学徒了吧，我看她就非常适合传承我的技艺。”
“再说，您已经几十年没招收学徒了，现在新招收一位这么年幼可爱的少女，您确定能教导好吗，还是我更加合适一些。”
“那看来，我们是要做个约定了。”这句话在学校的意思是，两方通过公平手段竞争，看谁能胜出。
“可以呀，不过这会我们还是过去和她说说话吧，不然被其他老家伙半路劫走，可就要闹笑话了。”
“不行，直接去太显眼了，我们两个很多人都在暗中关注着。”老者摇头，又思考了一会，然后小声和身旁的这位女子商议。
“咯咯，还是前辈您有经验，那就这么办吧。”说完，两人再度看了眼远处的那名少女，然后转身离开。
这个时候，中间空档的休息时间过去，鎏金大厅外的那座钟塔指针慢慢对齐12点的位置。
清亮的钟声在法师联盟中央响起，以这一声为起点，各地的钟塔也齐声奏响，在天空回荡辉映，宛如涟漪般，席卷第四大陆。
银钟敲响，时间定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