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光阴平缓
救出卡蜜拉后，希露媞雅暂且留在格拉斯学院这边，与卡蜜拉生活了一段时间，两人交流一些血族的秘术心得，希露媞雅帮卡蜜拉将对方未能完全经历的柯蕾凡蒂历史补全。
傍晚，两人走在河边的晚霞里，谈说着有关柯蕾凡蒂的过往。
“那位女皇陛下终身未婚，将整个王朝重新整顿后，将皇位交给了王族中过继的养子，然后去世，从登基到交接皇位，她统治了血王朝近三百年，是王朝历史上在位时间排第二的皇帝，仅次于开创血王朝的先祖。”
“虽然后继者不如她那般英明，但也维持了两百年的平稳，直到再一次皇位交替，王朝才衰败下去。”卡蜜拉说着自己这位先祖，话音里有诸多感慨。
“虽说不少血族大贵族对她收拢权力，打压各方颇有微词，但王族内部，对这位女皇还是相当崇敬的，我姐姐卡忒拉也曾说过，她的理想就是成为第二位柯蕾凡蒂。”说到这，卡蜜拉停下身来。
格拉斯区的河道边有着整洁的红砖建筑，这座城市并不张扬，却有着悠久古老的气质，黄昏里，河边的建筑逐一亮起灯火，将河面点缀。
“这么想来，她恐怕早已知晓柯蕾凡蒂的记忆在自己身上觉醒，却并没有进行反抗。”
“赶我出来，估计也是想让我避免变得和她一样，另外，如果有两位柯蕾凡蒂，我们两个弄不好要进行你死我活的争斗。”卡蜜拉没再继续走，而是坐在河岸边的斜坡上，这会希露媞雅也跟着坐下。
“血律位阶降低后，受到血脉中记忆的影响也能变弱，如果没有那两人追捕，我大概能勉强压制，然后借助‘起源沙漏’派系帮助，找到解决办法。”
“不过，柯蕾凡蒂陛下的想法应该和姐姐不一样，她估计会觉得之前的行为太软弱了，将王族的血脉放在法师联盟也是相当危险的行为，所以想把我抓回去。”
梳理完自己离开海崖王庭的经历，卡蜜拉也逐步明白当初卡忒拉的安排。
希露媞雅在一旁聆听，偶尔握住卡蜜拉的手腕，安慰对方。
下午散步时，卡蜜拉说了许多话，仿佛以前憋在心底的许多念头和想法，都在今天倾泻而出，其中有小时候的经历，对姐姐卡忒拉复杂的情感，还有对柯蕾凡蒂的尊敬和畏惧。
“虽说是双胞胎，但我没卡忒拉那么大野心，最早我们的天赋起点是一样的，不过我在贪玩和偷懒的时候，她会更加努力，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慢慢和我拉开差距，也从母亲手中接过了王位。”
说完这些，卡蜜拉仰头躺在少女的裙摆上，看着慢慢暗下的天空，河边的微风吹过，缓缓闭上眼睛，之后又往希露媞雅怀里蹭了蹭。
少女那白纤的手指帮卡蜜拉整理好头发，看着下方的这位血族公主。
“是想姐姐卡忒拉了吗？”
“有一点，会担心她被柯蕾凡蒂吞噬融合，不过对她而言，这样估计是心甘情愿的吧。”卡蜜拉再度睁开眼，说着略带伤感的话。
虽然卡忒拉还活着，并且会十分强大，但她记忆中的那个双胞胎姐姐，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两人在河岸边轻声交谈，直到天幕完全暗下去，才起身去往河边的餐厅，那里灯火辉明，人声喧闹，让从黑暗中走进来的两人，如同再次踏入文明世界。
假期结束后，希露媞雅回到特提司学院，这会距离开学，也就几天时间了。
好好休整一番后，少女躺在松软的大床上，回忆这个假期的经历，明明只有两个月，却给她度过数百年时光的错觉，现在回想其他同学的名字，都感到有些陌生。
真是漫长而特殊的经历啊……
她看着天花板，将手腕抬起，那纤长的手指间，缠绕着一枚吊坠，这是卡蜜拉送给她的感谢礼物。
【红泪吊坠】（四阶·珍稀）
‘珍贵的红泪宝石打造，其融入了一位血族王族的血，可借助该吊坠呼唤感应对方，也可用来加强‘血律’性相的能力及法术’（特殊感应+2，血律威力+1）
虽然增幅只有‘+1’，但对所有‘血律’性相的能力法术生效，也是相当稀有的宝物了，更何况里面还融入有卡密拉的血液，那是她此前还未剥离王族血脉时制作的，可以借助这枚吊坠感应卡蜜拉的大致方位。
将这枚吊坠收纳好，希露媞雅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次日，新的学年开始，在简易的开学典礼上，老师阐述了这学年的目标。
首先是尽量让所有学员在本学期迈入三阶，其次就是开始进入影中世界实践，这也是迈入三阶后，才能接触到的内容。
结束后，学员们汇聚在一起讨论。
“特提司学院的进度要求很高呀，这才入学一年，就要求全部进入三阶。”某位已经三阶的学员吐槽。
“其实，我觉得不用这么着急的。”上半年就三阶的学员回应。
“太急切了，容易出现心态问题。”某位暑假完成进阶的学员也如此说道。
“难道只有我觉得，晋阶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吗？你们这群早就进阶的混蛋！”某位还处在二阶的学员气愤地站起。
“啊哈哈哈。”班级内充满欢笑的气息。
吐槽和玩笑结束，希露媞雅作为首席也被下达任务，学院方希望她能协助指导下尚未进阶的同学。
“虽说和你关系不大，但如果能做好这件事，学院里会给你不错的奖励。”老师找到她如此交代。
按理来说，指导学员进阶，无疑是老师更加合适，但学院也有其他考量。
首先，作为一个学派，要想维持下去，不仅仅需要各种资源和秘法，还需要一些软性的实力，那就是学派内成员的相互团结程度，而这种情感的纽带，同届学员之间是最容易建立的，也是最容易变为长久关系的。
许多法师的终生好友，都是在学员期间彼此建立的，毕竟之后毕业，或是工作，或是各自沉浸于研究，交流交往的渠道就会变得很是狭窄。
同龄人之间会有更多的话题，更多的感同身受，也会遇到更多相似的难题和境遇，这些都是友谊萌芽的土壤，而老师和学生之间，除去学业上的交流，其他方面就会少很多，也很难在生活上有很大的交集。
“我知道了。”希露媞雅微微点头，表示明白学院方的期待。
“我会好好带领大家的。”她说出让老师安心的话语。
这位黑发少女，典雅而文静，做事极有条理且平稳，是许多老师认为近几十年里最完美的首席之一。
之所以说‘首席之一’，是因为当下学院的五年级首席诺雷斯，也是格外优秀，远超前几届。
法师学院里的年级是实力的象征，其中一年级新生需要完成一年的学业，期末考核通过即可升入二年级。
二年级则需要完成两年的学业，三年级则是三年的学业，四年级是四年的学业，五年级没有固定的年份，且学员大部分时间不再停留于学院，只会在必要的庆典和进修时返回。
正常情况下，特提司学院的学生都能完成期末考核升入下一个年级，但四年级却有一个门槛，会卡住少量学员，导致留级，它的硬性标准是晋升四阶。
也就是说，必须迈入四阶，才可成为四年级学员，不然就要留级。
从开学时的二阶，到六年后就要晋升四阶，这个难度跨越可是相当大的，估计也就特提司学院敢如此设计标准。
“近几十年来，也就诺雷斯带领的那届学员，全员都在六年后迈过了四阶的门槛。”老师回忆。
听到这里，希露媞雅不禁回想对比林地联盟那边的情况，感慨法师联盟在培养人才这块，确实要擅长很多，她作为亲历者，能非常切实地觉察到两者间的巨大差距。
林地联盟很像旧式的学徒制，也就是匠人工作的时候，带几个学徒帮工干活，顺带教点东西。
而法师联盟这边，早就建立了成熟的学院体系，并有专门的人员整理各方收集的秘术典籍资料，进行校勘核对、改进，还广收学派内优秀成员的改良提案，如果确定有用，就会进行奖励和补助，并将新的内容更新到整个学派的书库档案馆。
各个分部，哪些地方有什么资源，各种领域各个行业的人才都进行登记，收纳入档案，若是需要可随时查找征询，调动资源的能力和速度，远超林地联盟。
这种制度和体系的优势，是林地联盟不曾有的。
不过这也不是说林地联盟就是愚昧的，事实上，他们已经很开明开放了，容许学徒在整个联盟内随意挑选学派加入，并不再严格限制秘术的交流，资源的交换，等等。
如果对照其他大陆，或者第四大陆过往的时代，就会发现这种开明开放是极其罕有的。
许多大陆的超凡知识，都是掌握在贵族手中，常人根本接触不到，诸多派系也都是各自招揽人才，绝不存在放在一起出钱教导的情况，封闭性很强，有的甚至只会将秘术传授给有血缘的同族后代，不会传授给任何外人。
希露媞雅曾在焦石城认识的伙伴，科米娅加入的那个小型女巫派系，就是类似的家族制。
她们盘踞在一块海岸边，掌控当地的势力，对当地格外熟悉，拥有当地的所有珍贵资源，而加入她们，就如加入一个家族，建立终生的前后辈关系。
坏处是只能接触到派系内的秘术知识，资源人群，在见识认知的广博度上受限，但好处是派系内的成员关系紧密，很是团结，几乎会负责所有人生大事。
……
新的学年开始，这一学期，希露媞雅在充实和平稳中度过，她开始学习进阶的‘繁密符文’，并逐步接触机械造物的制作。
学期末尾，这一年的银钟祭庆典再度开启，这一次带队的却不是诺雷斯，而是另外一位五年级首席，对方是希露媞雅去年见过的一位学姐。
“今年又见到你了呢，赫德拉，我叫米娅丝，这次是我带你们参加庆典。”这位有着栗色大波浪的学姐笑着自我介绍。
“米娅丝前辈好。”少女乖巧地点头，看着她这副略显可爱的模样，对方忍不住用手轻点希露媞雅的前额。
“这次也拜托赫德拉好好协助，学姐我可是很弱的，没有诺雷斯学长那么强，万一掌控不住局面，就出大丑了。”她笑盈盈的说着。
介绍完毕后，她也学着之前诺雷斯施展法术，将众人带往‘万物之塔’。
这一次的银钟祭依旧热闹，不过对于希露媞雅而言，新鲜感则下降了不少，毕竟许多东西她都见过了嘛。
额外值得庆幸的，便是这次她和其他几名朋友可以再度聚集在一起。
这一次银钟祭，不仅奥萝拉过来了，洛薇儿和卡蜜拉也参加了，四人一同在各个展厅游览，偶尔买点东西，说着分隔大半年来的经历。
虽然现在大家各在不同的学院，但并不感觉陌生，甚至因为短暂的分别，对这次难得的相聚更加激动开心，以往比较少言的卡蜜拉，这次也开口不少。
对于这位槟金秀发的同学，奥萝拉和洛薇儿也是通过这次聚会，熟悉了解了不少。
“以前在阿斯拉区，卡蜜拉都不怎么和班上的人说话，我一直以为是那种很清冷的人。”洛薇儿手指轻压下颌，回想过往的时光。
“当时因为转校过来，比较怕生，所以很少说话，后来也是无意中在街上碰到赫德拉，才开始交谈熟悉。”卡蜜拉梳理耳侧的发丝，回忆解释。
“卡蜜拉身体还好吗？”奥萝拉转过头来，细细打量，略带关切的询问。
“感觉还是有点虚弱的样子。”相比在阿斯拉区，现在的卡蜜拉确实要稍显苍白一些。
“没事，已经习惯了，等之后迈入四阶，大概会好转一些。”卡蜜拉声音柔弱的回应，她现在的模样和两人当初在阿斯拉区认识的相差不大，依旧带着弱气的话音。
另一旁，知晓这位血族公主真实情况的少女，则是微微倾头，略感有趣。
因为洛薇儿和奥萝拉，恰好都是在卡蜜拉最弱小的时期认识和相聚，所以在她们印象里，卡蜜拉一直是那种需要照顾的病弱佳人。
嘛，虽然现在确实很柔弱，但卡蜜拉全盛时期，也是达到过六阶，如果考虑血族女王的名号和血脉加持，大概能达到堪比七阶的战力，可不是一般人能碰瓷的。
等再过几年，卡蜜拉完成学业毕业，不用继续隐藏，就能拿回剥离的血脉能力，那个时候即可恢复血族公主的强大实力。
不过现在嘛，听卡蜜拉的讲述，她在格拉斯学院呆的还不错，这里有许多她感兴趣的古老历史知识，也能学到许多血族不曾了解的新鲜东西。
或许这位血族公主，将来会走出一条和过去完全不同的道路，也为血族开辟出另一条进阶道途。
四人说说笑笑，银钟祭的这一天不知不觉度过，光阴平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