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缺少的拼图
高塔之上，希露媞雅一点点理解具名者‘索德拉斯’传授的知识，明白复合性相的真谛，那并非简单的两种东西叠加，而是有机的结合在一起，焕发出全新的反应和效果。
“这段时间，你应该知晓自己是天生受到‘辉月’眷顾的孩子，那么我就简单给你梳理下，‘辉月’和其他几种性相相互结合的用处。”
老者抬起手，原本写满文字和图画的白板撤下，一面崭新的白板出现，然后中间浮现出月亮的标记，代表‘辉月’。
以该图案为圆心，索德拉斯画出一根根线条，每根线条后列出一种复合的性相。
【辉月·秘言】：以‘辉月’的力量，让模糊朦胧的历史和过往变得清晰，可以轻松探知文物、遗迹、历史的具体发生时间、并再现曾经出现的部分场景和记录。
这是过往‘起源沙漏’学派最核心的体系，也是诸多‘考古学者’必选的进阶方向，依赖这样的能力，我们再现了诸多古老的记载，获得了许多失传的秘法和知识，甚至让一些灭绝生物的血脉，重新出现在这片大地。
希露媞雅此前学习的两种‘弑龙秘法’，卡蜜拉依靠秘法再现的古老原兽‘血源黑狮’，都是经由这种方式开发出来。
可以说[辉月·秘言]结合后带来的影响，兴盛了‘起源沙漏’，也连带兴盛了法师联盟。
其次，[辉月·秘言]还可让诸多文字构筑的条文律令，获得精神领域的力量，以此震慑、冲击、约束他人，此前希露媞雅接触和使用过的‘律令法术’就是如此。
【辉月·金蒸】：‘金蒸’的力量是转化和铸造，在加入‘辉月’的力量后，转化的过程能祛除大量杂质和减少损耗，生成较为纯净的事物，这种特质使得诸多炼金术师都选择了以‘辉月·金蒸’作为进阶方向，以便炼制纯净的中间产物、并以损耗最小的方式，精炼出高阶的宝石或金属。
【辉月·异星】：目前少见的进阶方式，但在数百年前的‘仰星学派’曾流行过一段时间，选择这条道路的人，可以借助‘星世’的力量干涉世间，并以‘辉月’明晰，引导其向特定方向发展，最后展现给世人的场景，就如‘预言’一般。
这是古老时代里‘先知’们选择的道路，他们以‘星星’和‘月亮’的光辉为迷茫的世人指引方向。
【辉月·翠蜜】：面对杂乱无章的药材药性，‘辉月’能够清晰地洞察并提纯精炼，这是许多药剂师偏爱的进阶方向，让他们能借助两者的优点，炼制出品质极高的灵药。
无论是人类还是精灵、又或者妖精，高阶的药剂师里，近乎一半都是出自这条道途。
【辉月·兽牙】：人类社会极少见到这种复合的性相，而它更多出现在‘月兔一族’。这条道途的进阶秘法和知识，几乎都被‘幻想黑兔’眷顾的月兔掌控。
【辉月·龙瞳】：前代‘辉月’司辰‘银月之龙’眷属的道途，其子嗣后裔的‘银龙’都是选择这条进阶方向，但在‘银月之龙’逝去后，银龙逐渐凋零，连带这条道路也少见于世界。
【辉月·血律】：曾在‘血王朝’时期兴盛过，以至于某个时期血王朝的标识就是‘血月’，‘辉月’的力量可用来协助抵御‘扭曲’的侵蚀，以至于血王朝王族在后期，都会选择融入‘辉月’的力量以让自身清醒，避免发疯失狂。
【辉月·死烬】：纯净的精神意识和本该死去之物，这是许多幽魂能存在的立足点，古老的萨满、巫师、东方的招魂师，都是依靠这样的能力使役亡魂和幽灵。
【辉月·城堡】：‘银辉教会’曾在这条道路上走的极远，他们以此为根基，在影中世界开辟净土，是目前各个影中世界据点建立的基础。
【辉月·穹天】：少有人知的道路，或许和‘天使’相关。
【辉月·扭曲】：水火不容，难以结合。
【辉月·虫蛾】：‘金蜜王朝’曾期望能掌握‘辉月’的司辰之位，并以‘萤火虫’之道，介入万物生灵的梦境世界，可惜这个计划最后以失败告终。
【辉月·眠冬】：精神世界的苍白和寂静，这是让万物进入沉睡的道路。
【辉月·炽阳】：骄阳和幻月，不可集璀璨于一身。（被各司辰明令禁止的道路）
……
梳理完各个选择后，希露媞雅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以前学习和了解的知识，在这一刻以另一种形态清晰地呈现，并彼此连接起来，形成关联的脉络。
‘辉月’在诸多性相里，是相对强大和影响力极广的，这也是被世人称为三大上位性相的缘由。
古老时代的巨龙司辰、血王朝、金蜜王朝，都曾渴望或者掌控过‘辉月’的力量，它或许不适合作为单一的核心，但搭配其他性相，就能产生极大的增幅，带来崭新的变化。
如果她没有来法师联盟，一直呆在林地，最有可能的选择就是走‘辉月·翠蜜’的道路，成为一名强大的园艺师兼药剂师，事实上，她临走前炼制的【明焰之花的清露】（五阶·翠蜜·辉月），就代表她已经半只脚踏入这扇门了。
如果今后回到林地联盟，她大概也会重新拾起这条道路，继续走下去。
至于现在，她既然要继承‘起源沙漏’学派的秘法，那必然就要选择‘秘言·辉月’作为进阶的方向，只是她不知晓这是否会和此前进阶的‘天文钟扉页’发生冲突。
很明显，‘天文钟扉页’是‘秘银时钟’学派的体系，并且是为今后选择‘秘言·异星’做准备的。
将心中的担忧告诉‘索德拉斯’这位老师后，希露媞雅很快得到了答复。
“如果是担心这个，倒是不用。”他抚了下胡须，然后解释缘由。
“或许你不知道，亚贝利德当年进阶时，也是吸纳了许多学派的理论，尤其是关于‘时间’领域这块，也是我帮他改良了许多，以适合‘异星’的力量。”
“虽然对于常人而言这样进阶很容易出问题，但我们两人作为开辟这条进阶道途的创始者，根据你的情况，专门编写出一套全新的进阶体系，也并非难事，只是多花点时间而已。”
“啊这……”希露媞雅这个时候突然才意识到‘具名者’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们虽然不是‘司辰’那般，掌控某条道途和性相，但已经十分接近力量的根源和本质，可以说只要司辰不在，他们隐隐就是这条道途的半个主人，这样的存在让他们创造出一套新的进阶体系，并非难事。
这时希露媞雅又回想起看到的记载‘梅勒兰可’往事的圣典，那位圣女在还没成为具名者前，就自己慢慢趟出一套全新的体系和框架，也难怪在当时被各方认为是最有可能接替‘辉月’司辰的人。
人常常会因为自身与某些伟大存在过于靠近，而渐渐忘却对方身上凝聚的奇迹是多么罕有和壮丽。
“谢谢。”停顿几秒后，希露媞雅不由得说出这句话。
能让两位半神一样的具名者，专门为自己冥思苦想，重新编写出一套进阶路线，这样的事情很难让人不感动，甚至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因为在希露媞雅看来，即便自身天赋再优秀，也不至于让几位‘具名者’冕下如此郑重，他们已经是能参与整个世界格局变化更替的存在，常人推崇的天才，对他们而言早已没太大意义。
这段课程后，希露媞雅开始接受具体的进阶秘法指导，那是在‘天文钟扉页’的基础上，构筑更加精密、具体、并能够降临现世的‘月之钟’。
三阶的法师，在进阶时会选择‘法术扉页’或者‘法术熔炉’，以获得施法的能力，而到了五阶的时候，‘法术扉页’和‘法术熔炉’都显得颇为不足，前者是因为虚幻的扉页无法承载高阶法术符文需要的强烈铭刻，后者是因为熔炉过于粗糙，难以实现法术的精密运转。
所以在五阶的时候，‘法术扉页’和‘法术熔炉’开始殊途同归，两者都走向同一个结果，那就是构筑自身的‘施法奇物’，这件奇物是法师体系的终极产物，它将一名法师所学的知识、技艺、对世界的理解、以及改变世界方法，都结合到一起，最后以一件物品的方式呈现。
‘月之钟’就是希露媞雅将要完成的，属于自身的‘施法奇物’，它内在的纹理和结构，代表着符文的铭刻，它打造的过程代表自身对诸多技艺的实践运用，它运转起来的精密无误的状态，代表自身对这个世界的深刻理解，最后以钟表的形式呈现，代表自身影响世界的方法。
确定具体方向后，就是紧张而有序的准备工作了，拿到‘月之钟’的进阶秘法后，希露媞雅不仅要理解其中的原理，还要根据自身的情况做适度的调整，最终敲定样式，结构，选用符文等等。
这次不同于数年前她进阶三阶时的情况，有了几位具名者的支持，还有她担任米希尔区镇守法师获得的可观财富，希露媞雅现在能随意挑选各种珍稀的材料，为打造‘月之钟’做准备。
遥想数年前，她为了筹齐所需材料，不得不做了一两个月的任务，这还是她天赋极佳且技艺高超的结果，若是普通法师学徒，为了筹齐她当时进阶的资源，恐怕要工作几十年。
法师真是一个烧钱的职业啊，需要各种金属宝石等资源完成进阶，难怪法师联盟才兴盛一两百年，就开始面临资源逐渐耗尽的问题。
换成‘园艺师’的话，消耗的资源要少一大半不说，园艺师自己还能产出一定的高阶资源，回馈这个世界。
学习和准备的过程中，希露媞雅心中不禁如此吐槽。
也难怪第四大陆的其他几股势力都很担心法师联盟走向扩张和战争的道路，因为在他们看来，法师联盟这样的模式，迟早都会选择这一步，不然就只能衰弱下去。
这个世界没有煤炭、没有石油，并没有地球上那先天备好的工业血液，这导致法师们建立的体系并没有完全转向工业化，而是停留在小部分工业化，大部分依旧是手工作坊或者工坊的状态。
工坊的精细化操作，就如精耕细作一样，虽然耗时一些，且标准难以完全统一，但这样做的好处就是资源利用率比较高，依靠工坊的炼金术师和法师们自行调整，可以尽量按材料特点来发挥，避免浪费。
如果能解决资源，或者能源的问题就好了。
希露媞雅看过天空塔顶那处礼堂的壁画，三位具名者描绘的‘金蒸’道途蓝图中，因为缺少了强大的能源，导致‘金蒸’道途构筑的宏伟蓝图，始终无法循环起来。
这残缺的一块拼图，最完美的填补办法，就是获得‘炽阳’性相的支持，‘炽阳’几乎是这个世界所有生命活力的源头，如果能有‘炽阳’为‘金蒸’提供助力，那重铸世界也就有了实现的可能。
但可惜，这是一个不太可能实现的愿望。
因为目前执掌‘炽阳’道途的，正是当今世界最强大的司辰‘日冕之龙’，祂的力量能轻易毁灭一座大陆，并在上个纪元就真的这样做过，以天火的可怖灾厄将第五大陆毁灭，使得‘金蜜王朝’断绝。
那场天灾过去数百年后，第五大陆才缓缓恢复生机，重新出现聚落和国家。
依靠这份毁灭王朝和大陆的可怕威慑力和战力，目前尚无任何其他司辰敢挑战祂的威严，也因此‘日冕之龙’庇护的太阳王朝，不仅是第一大陆最强的势力，也是整个世界最为顶点的存在。
至于法师联盟，连第四大陆都还未统一，目前也只能说勉强追上曾经银辉教会的巅峰，远不及强盛期的‘金蜜王朝’，更无法碰瓷第一大陆的势力，以及更上层的‘日冕之龙’。
只能说‘炽阳’适合很多人和势力，谁都格外向往，可惜这样完美的助力，轮不到法师联盟奢求。
但，若是没有‘炽阳’，又有什么可以成为‘金蒸’的助力，点燃托举司辰的火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