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林登·约翰逊时代的落幕
“.……东德莱比锡贸易博览会上，华国推出了自己的国际象棋人工智能深红，此举被认为是在和阿美莉卡的IBM打擂台，华国方面在发布会上也声称自己和IBM比起来遥遥领先，一些保守派报纸认为教授充当了类似朱利叶斯·罗森堡的角色，为华国提供了关键技术.……”
临近选举，也许是知道自己选举没有希望，所以林登·约翰逊跑红石基地和卡拉纳维拉角发射中心是愈发的勤快。
原本只有像阿美莉卡第一次载人登月这样标志性的时间点，林登·约翰逊才会来一趟。
现在嘛，几乎每一次发射GPS卫星，林登·约翰逊都要亲临现场观看，甚至没有卫星发射，单纯是因为他去下面做竞选演说，如果顺路的话，林登·约翰逊也要来跑一趟，住上一天再回华盛顿。
以至于白宫记者团的记者们私下吐槽说，林登·约翰逊这么喜欢去NASA，干嘛不和教授互换一下位置，他去当NASA局长，让教授来白宫担任总统，话题度还更高一些。
而华盛顿特区当地的报纸对这件事则是这样报道的：“.……据白宫知情人士透露，林登·约翰逊对自己胜选已不抱希望，他愈发珍惜在白宫的最后时光，以及能和世界上最聪明大脑随时沟通交流的时间，这也是他最近时常出现在NASA的根本原因.……”
在红石基地的公共食堂，电视正在播放新闻，正好提到了大洋彼岸欧洲莱比锡贸易博览会上，华国深红大展神威。
还提到了林燃，不过这也正常，媒体但凡能提林燃，就肯定要cue他两句，不提教授就好像没人看一样。
林燃有种自己是这个时代热词的错觉，就和后世自媒体时代，大家都得带点热词，来获得流量。
做汽车测评的必须要拿特斯拉来对比，做手机的必须要在发布会上把苹果拉出来，做手机自媒体的必须要把小米和华为拉出来。
自媒体时代大家深谙流量玩法林燃能理解，只是现在才六十年代，怎么媒体就开始把他当热词了。
林燃看着坐在他对面的林登·约翰逊无奈苦笑：“总统先生，这绝对是污蔑！”
林登·约翰逊点头道：“当然，这当然是污蔑，教授，你为了阿美莉卡的航天事业是如此投入、如此不辞辛苦，用华国的话来说叫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因为林燃的缘故，华盛顿的政界人物们不少都会拽两句中文。
林登·约翰逊接着说：“假设我们退一万步说，你真的要给华国提供技术，你也应该是提供航天相关技术，华国人连一颗卫星都没有。”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保守派媒体的想象力太丰富了，林登·约翰逊如是想到。
林燃笑了笑，他心想还是总统信任我，就是不知道下一任尼克松，是否也如同前两任一样信任自己。
虽然自己于尼克松有恩，但不仅仅是尼克松那么简单，还有基辛格呢。
不过也问题不大，作为德裔犹太人，林燃对其有着天然的上位优势。
他转念一想，要是自己真的公开承认是犹太人，那自己跑到华国去，基辛格不得倒大霉？
林登·约翰逊接着说道：“不过如果真的如媒体报道的那样，华国在计算机领域的进展确实超出了我们的预计。”
……
“.……深红采用32位字长架构，这与IBM System/360 Model 85的32位设计相当，便于处理复杂数据，我猜测华国方面是将每个位置编码为8位子力类型+8位颜色+辅助位，数据路径宽度为32位，并行总线设计允许同时处理多个寄存器操作，提高了计算吞吐量。
相比我们BESM-6的24位字长，深红在位宽上更先进，其自定义总线优化了低功耗运行.……”
“.……深红的中央处理器基于分立逻辑电路，可能借鉴了我们的Minsk-32设计，但融入了他们自己的硅门电路集成。
时钟频率估计在3-5 MHz，通过观察主机嗡鸣声和响应延迟推断，每周期可执行复杂指令如乘法或浮点运算，处理器包含16个通用寄存器，每个32位，用于存储棋局中间状态，这在硬件层面支持了算法的并行评估。
现场演示中，处理器在高负载下无明显故障，表明其可靠性已达工业级，抗干扰能力强，性能上华国方面声称可以媲美Model 85的处理器速度并非虚言……”
“.……硬件层面，华国的深红展示了惊人的进步，其硅晶体管集成密度远高于我们1965年的BESM-6，预计这得益于自产硅元件的技术突破和过去三年时间内东德和华国在光学领域的技术合作。
专业评估显示，该机的MTBF约500小时，适合连续演示，但散热设计仍有短板，长时间运行下，主机温度升至50°C，可能导致晶体管漂移。
相比IBM System/360 Model 85的薄膜内存和高速缓存，深红一号在速度和容量上均已不相上下……”
“.……比起深红，华国此次展示的名为Spreadsheet的软件更加实用，我亲自上手实操后认为该软件在财务、统计、资源调度等和数据处理有关的工作上能够发挥重大作用，该软件需要用到的调度资源有限，以我们的计算机性能可以支持该软件的运行，我建议我们可以先开发类似软件，提供给国内使用.……”
“.……华国的进展不仅超出了我们的预计，甚至超出了东德计算机领域专家的预计，这不仅提升了Socialism阵营在AI领域的声誉，也暴露了我们情报的滞后。
建议：1.立即与中方洽谈技术交流，获取具体技术；
2.加速ES EVM系列的硬件升级，目标32位字长和512K内存；
3.在下届莫斯科博览会上推出类似系统，反击IBM，提醒盟国，我们在技术方面仍然具有领先地位。”
深红的出现，不仅仅是一场风暴，还造成了很实际的影响，在莱比锡贸易博览会的当天晚上莫斯科方面就得到了详细报告。
然后柯西金安排了苏俄科学院计算机中心的高级工程师前往，这批专家第三天就抵达了莱比锡。
以上是带队专家伊万·彼得罗维奇·科瓦廖夫发回莫斯科的电报。
柯西金在拿到电报的时候内心非常焦急，这还是我们认知里的华国吗？
他喊来留在国内的计算机领域专家，鲍里斯·巴贝扬，列别捷夫精密机械与计算机工程研究所的所长，外号叫苏俄超级电脑之父。
此时的鲍里斯才三十多岁已经做到了所长，苏俄解体后，他担任了英特尔软件与解决方案事业部架构总监。
柯西金将桌上的报告递了过去，“巴贝扬同志，这是科瓦廖夫同志从莱比锡传回的报告。”
鲍里斯接过后，看入迷了。
这个时代的专家们，画图都是一把好手。
所以科瓦廖夫的报告不仅仅有文字，还有图，包括了他对深红架构的预计，深红一号的图形化界面以及电子表格，都有配图说明。
鲍里斯一边看，一边内心在思考。
大概十分钟后，鲍里斯抬头道：“柯西金同志，华国的进展远超我们的预计，根据报告来看，他们至少比我们领先了5年，最少五年。
如果要考虑到大规模生产，考虑到产品本身的稳定性，考虑到技术储备，也许时间会更长。”
鲍里斯喉咙干涩，他实在难以想象，华国同行实现了如此超越。
在50年代蜜月期，华国派过各行各业的人才前往苏俄学习交流，据相关统计，从1950到1965年，华国赴苏俄留学的学生及实习生达16000人左右，计算机领域自然也不例外。
当时的留苏预备生要到燕京俄语学院学习一年，在语言学习的时候留学专业就已经确定了，直接由苏俄籍教师进行授课。1956年五四青年节的时候，俄语学院的校长宣布要从预备生中选派100人到苏俄去学习电子计算机，实际去了80人。
这批人出发前由华国科学院筹备处的华罗庚教授给他们讲话。
鲍里斯对这些华国来的年轻人记忆犹新，学习刻苦，每天埋头苦读，很少和同学出去玩，对苏俄拥有的计算机很是羡慕，有机会实操则会争着上机实操。
印象也就仅此而已了。
你说多优秀，鲍里斯也没看出来，就是这群华国人回到华国之后，在十年之后，造出了和阿美莉卡媲美，领先苏俄至少一代的产品？
鲍里斯还在回想，当时来列别捷夫精密机械与计算机工程研究所的华国学生里，谁比较出色，谁有可能参与深红一号的研发和制造环节，后续写信和对方联系的话，要怎么样才能尽可能打探到更多的技术机密。
鲍里斯猜不到的是，他能直接联系到的，肯定没参与这个项目，参与了这个项目的，他写信的收信方只可能是华国的工作人员。
“巴贝扬同志，是这样，华国方面表示可以和我们进行技术上的合作，代价是东德的光刻设备相关技术，他们希望达成一个技术交换协议。”柯西金盯着鲍里斯的眼睛，给了他巨大的心理压力。
“请你从专业的角度评估一下，这项交易对我们而言是否有必要，如果华国获得东德的光刻技术，我们后续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限制他们？”柯西金接着问道。
尽管柯西金说的委婉，但鲍里斯很快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说白了还不是怕华国脱离苏俄的控制，硬性的控制比软性的控制要更好，软性的控制比没有控制要更好。
苏俄发现自己的盟友里，只有华国是一颗蒸不烂，煮不熟，锤不扁，炒不爆的铜豌豆。
鲍里斯是专家，更多还是以纯理性的思维考虑问题。
柯西金则不然，他幽幽道：“没有什么是永远的，如果有一天华国不是我们的盟友了呢？”
鲍里斯说：“当然，柯西金同志，这确实有可能，但问题是，我们现在需要追上，这项技术对苏俄来说意义太重大了。
它的应用范围太广，能从根本上提升我们的运转效率。
同时这也给了我们一个契机，一个追上阿美莉卡的契机。
我过去思考过，为什么我们的计算机产业一直跟不上阿美莉卡的脚步，这是因为我们这方面人才有限，没能很好的统合整个东欧和莫斯科的资源。
我们的力量分散在基辅、东柏林、布拉格还有燕京，我们的资源太过于分散。
我们应该要重新捏合起来，才有追上的可能性。
我建议，我们应该要成立一家大型的计算机企业，来运营从华国进口的深红一号设备，来整合整个socialism阵营的力量，把它打造成一家不输IBM的企业，深红巨人，这个名字不错。
说的更直白一些，这是在用东德的资源，来换取莫斯科的利益。”
柯西金眼神一凝，“好，我知道了。”
……
华国的深红，在莱比锡贸易博览会上，一共获得了50台的订单，主要来自欧洲国家，包括了东欧和西欧。
西欧国家一开始以为华国不卖，后来得知也卖之后，知道价格后他们尽管不情愿但还是下单了。
一方面是IBM的供货量确实满足不了西欧的需求，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法兰西和英格兰的计算机公司想要拆解华国的深红一号。
最终单台的平均价格在480万美元，光是深红一号带来的销售额就超过了，就超过了2亿美元，这还不包括后续维保服务。
闭幕那天，莱比锡当地报纸的头版头条是：“1968年莱比锡秋季贸易博览会圆满结束，深红闪耀全场”
连续好几天，华国官方的报道都是，深红多么牛逼，光是这一款产品就卖了2亿美元，比其他所有产品加在一起的总和还要更多。
坊间民众掰着手指算，这到底是多少个零，然后再感慨一句还是得学数理化，才能更好地为国家做贡献。
而另外一边，阿美莉卡的媒体也有报道深红，但没有多少媒体相信深红真的能和深蓝媲美，也没有多少阿美莉卡人相信，深红一号能遥遥领先IBM的Model 85.
倒是华国的电子表格刊登在硅谷的科技杂志上，给了很多创业者灵感，在车库就哼哧哼哧准备开干，山寨刻不容缓。
这是自由的山寨，民主的山寨，阿美莉卡的创业者们推出后这样为自己辩解道。
阿美莉卡媒体没有报道，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大选结果即将出炉。
驴党候选人林登·约翰逊和象党候选人理查德·尼克松，即将决出胜负，谁将入主白宫。
这才是大家所关心的。
胡佛遇刺后，林登·约翰逊支持率一路下滑，中间因为越战停火好不容易被提振的支持率一泻千里，到了10月，他和尼克松的民调数据相差已经来到了两位数，也就是10个百分点以上。
这足以击溃林登·约翰逊的防线，如果不是为了驴党考虑，他甚至都想直接投降认输。
11月5日是总统选举的投票日，投票当天，候选人通常不再进行公开竞选活动，而是转向内部协调和媒体互动。
尼克松和约翰逊的团队分别在不同的总部设立选举晚会，这些现场聚集了支持者、工作人员、媒体和家人，焦点是实时监控电视网络的开票报道。
尼克松的选举总部设在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的世纪广场酒店。
而约翰逊的选举总部则在德克萨斯州的Area度假村，和尼克松的现场比起来，这里的气氛显然要压抑很多。
德克萨斯州不仅是林登·约翰逊的家乡，同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它一直都是蓝州，也就是驴党的铁票仓，一直要到1980年之后，它才慢慢从一个蓝州变成红州。
在驴党铁票仓，自己的家乡，林登·约翰逊才能稍微缓解内心焦虑的情绪。
现场热闹但紧张，空气中回荡着讨论声和电视播报，烟雾缭绕，食物和饮料供应充足。
时间来到深夜，氛围转为沉重，许多现场林登·约翰逊的支持者看到电视上一个又一个州的选票结果开出来，大家意识到败局已定。
林登·约翰逊先是和妻子拥抱，然后和房间内每一位幕僚团队成员握手，说类似辛苦了的话，最后准备出去和他的支持者发表最后的演说。
他在离开的时候看了眼自己休息房间的门牌号257号，林登·约翰逊苦笑着摇了摇头，心想：“教授，这一回你的玄学看来也救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