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我就要这个吧
华国版的阿波罗登月对阿美莉卡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从边缘的阿拉斯加、夏威夷，到核心的华盛顿、纽约、加州，无论是传统红州的红脖子还是加州硅谷的中产码农，每一个人都从里面读出了相似的讯号，那就是阿美莉卡的衰退是如此显著。
显著到，我们自己过去能做到的事情，现在只能借助华国人来实现。
一个很朴素的道理，那就是华国能复刻阿波罗登月，难道NASA手里关于阿波罗登月的资料会比不上一名华国留学生花一年多时间收集的吗？
即便这位华国留学生真的像阿美莉卡媒体编造的阴谋论那样，有着华国官方的协助，用了十余年时间，甚至是数十年时间，精心谋划后的成功。
就算是这样，难道NASA手里的技术资料不如华国健全吗？
那为什么华国能复刻，我们却不能？是不想吗？
这种冲击阿美莉卡可以利用象党掌管的庞大舆论机器，把讨论声和质疑声给压下去，可以说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登月那么简单，我们不想重蹈60年前的覆辙，希望能在月球上建造基地。
对，媒体能够这样宣传，能够找各个高校、NASA、商业航天机构工作的专家学者工程师们，来宣传我们现在正在进行中的阿尔忒弥斯计划有多么先进。
这样的先进，只持续了一年，第二年华国在月球南极的沙克尔顿陨石坑边缘完成着陆后，这样的说法也站不住脚了。
所以媒体干脆就冻结了这个议题，当做没有发生。
媒体冻结议题很简单，会报道，但专门找边缘时候，类似晚上十一点之后，早上七点钟，这样的垃圾时间进行报道。
报道也就只是作为一则新闻，说完就没了，不会邀请嘉宾分析，不会有事件具体解析，不会有这件事背后意义。
你想知道，就只能自己关注，自己去检索。
即便如此，由白宫发起，媒体为维护阿美莉卡山巅之国永驻山巅不至于神像落地，灯塔熄灭，都自发对和登月有关的话题进行冷处理。
甚至像脸书、YouTube、ins这些社交平台，都在白宫的明示暗示下，对登月有关的内容进行降权处理，不做主动推送。
有着如此多盘外招，也架不住reddit上R/space的话题中，华国登月是最热的话题，比猎鹰九号、星舰讨论度还要高得多。
由阿波罗科技官方发售的华国版土星五号航模，不能直接进口到阿美莉卡，但在reddit上转手，在简中互联网用1399rmb购买，背到阿美莉卡之后，就能卖1000美元的高价，而且供不应求。
推特上有无数航天爱好者，自发建立起追踪阿波罗科技登月进度，月球基地建造进度的账号，这些账号社交平台不给推送，靠着自然流量，都能动辄有数千人关注。
在阿美莉卡尚且如此，在全球其他国家，关于阿美莉卡衰退的讨论，更加以华国版阿波罗登月为锚点，不断延伸进行讨论。
越在冷战时期东方阵营的国家，这样的讨论就越深入。
所以，对小约翰·摩根能够搞定阿波罗科技，能够和林燃建立起直接的联系，白宫方面其实用欣喜若狂来形容有些过，但乐见其成绝对不夸张。
包括你想把F-1发动机、J-2发动机这样的庞然大物，走一般机械设备进口到阿美莉卡来，没有白宫的许可，怎么可能同意。
阿波罗科技派去的工程师，用旅游签证的名义，行工作之实，要是没有白宫许可，又怎么可能能做到？
也正是因为获得了华盛顿和燕京双方的默许，又有林燃本人亲自点头，所以通用航天的成立在阿美莉卡获得了大量金融资本和实际支持，除了摩根家族自己外，还有很多大资本投资加码。
“我指挥？你知道的，我不可能去阿美莉卡。”林燃说。
小约翰·摩根点头道：“我知道，现在通信技术如此发达，您在华国指挥就好了。
我们希望能确保这次发射万无一失。”
林燃马上知道为什么，“因为你们要上市？在登月前上市，然后登月成功，市值跟着登月？
全阿美莉卡唯一一家能够完成登月的商业航天机构？”
阿美莉卡的资本运作成熟度，远超华国，华国的企业有重大利好，大部分也不知道如何应用在资本市场，为自己谋求好处。
阿美莉卡不然，上市能割一道，有利好能割，有利空也能割，比大A狠多了。
之所以华国投资者会觉得美股友好，是因为他们只买科技七姐妹，也就是BIG7，不去玩那些仙股，去玩那些仙股照样会被玩的欲仙欲死。
“好，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中环永吉街21-27号，在里面拿下一层给我，这次登月我亲自来指挥。”林燃思索片刻后说道。
中环永吉街23-27号，这是当年许爱周许诺要送给他的商业大厦，一开始说一层，后面变成整栋楼。
当年我拥有那里，那么现在我也希望能够拥有那。
同时这也是对小约翰·摩根的一次考验，想考验一下对方是否闻弦而知雅意。
小约翰·摩根听完后说道：“好，没问题，一言为定。”
对他而言，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问题。中环的一层楼，再贵又能贵到哪里去呢？
“教授，我这次来还有一个生意，想看看您是否愿意做。”小约翰·摩根接着说道。
林燃点了点头示意他直说。
“我们希望能买燃烧一号改火箭相关技术。”小约翰·摩根说道。
林燃不假思索道：“当然可以。”
这背后的逻辑在于，通用航天拿到燃烧一号改的技术后，他们只能去和SpaceX抢占市场。
华国商业航天的市场和阿美莉卡商业航天的市场交集微乎其微，可以当成没有。
NASA可能雇佣华国商业航天机构来发射火箭吗？CNSA可能雇佣阿美莉卡的商业航天机构来发射火箭吗？
显然都不可能。
至于欧洲，东欧还有可能找华国，西欧那帮魔怔怪，这两年动辄要调查阿波罗科技，动辄要开展反垄断调查，别说做生意，去开个办事处都要面临吃巨额罚单的风险。
“除了价格外，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那就是需要公开我们的合作，包括我指挥，土星五号、登月舱、指令舱、燃烧一号改，这些技术转让都要公开透明化。”
小约翰·摩根的笑意还没有消失，觉得教授真是好人啊，谈判从来没有这么顺利过，最先进的可回收火箭技术都愿意卖，真不知道对方和我父亲有什么关系。
后脚笑容就僵硬住了，我这本来要打的是自主研发牌，你这要求过分了啊。
本来我要把通用航天包装成阿美莉卡的骄傲，阿美莉卡之光，拳打SpaceX，脚踢蓝色起源，我就是新一代的冯·布莱恩。
进可执掌通用动力，将其发展成航天巨头，谋求摩根家族族长之位，退可去NASA任职，教授你没办法担任NASA局长，我可以啊，任职后再谋求白宫高官。
你现在，这等于是让我从技术狂人，摇身一变变成技术掮客，百无禁忌的商人。
“教授，这恐怕不合适，国内有沃尔夫修正案、各类贸易条例，都对我们和华国在航天领域的合作加以限制.……”小约翰·摩根面露难色，内心暗喜，自己找到了一个绝对正当的理由。
不是我不想答应，是白宫不让我答应。
林燃起身，身子向前，双眼凝视着小约翰·摩根，中间隔着办公桌，幽幽道：
“沃尔夫条款禁止的是NASA和华国附属组织合作，不允许华国官方的访客进入NASA设施，我们不是华国附属组织，你们也不是NASA官方。
《1990-1991财年外交关系授权法》公法101-246的第902节里，只是禁止阿美莉卡出口航天有关产品到华国，而非禁止华国产品和技术出口到阿美莉卡。
IDAR、ECRA、BIS这些，都没有禁止华国出口技术到阿美莉卡。”
说完后，林燃坐回办公椅，他顺手指了指大门：“合作的大门随时打开。”
小约翰·摩根在这短短的对话中，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一方面他震惊于对方对阿美莉卡法律了如指掌，过去可没听说过，教授还是法律专家？另外一方面，对方顺势爆发的气场给了他极大的压力，这气场比他爹约翰·摩根还要强得多，比他见过所有大人物都要更强。
这让小约翰·摩根想起，中学历史书上的一个名词：“约翰逊待遇”。
……
这是李宜清到香江的第三天，他的博士还剩下一年时间就要毕业了，他在工作和去高校之间摇摆不定。
尽管现在学历贬值的厉害，但燕大本硕博还是有点含金量的，而且他还是应用数学专业，如果出国做两年博士后，回国的话留在省份城市的高校不成问题。
但参加工作也同样很香，尤其是如果能进入金融行业。
所以当他获得了来自摩根士丹利的实习offer之后，哪怕香江住房贵的惊人，来这实习，甚至还有要倒贴钱的风险，他也毫不犹豫地就接下来了。
这可是摩根士丹利，金融行业里大名鼎鼎的大摩，哪怕这只是香江分公司，但也是一段黄金履历。
来的前一天，没有安排什么工作，他实习的投资银行部主管，把他晾在一边，也许是事情太多，也许是压根没空理他一个大陆来的实习生。
“伊森，现在有一件事要交到你手上，这件事很重要。”投资银行部的主管李敏怡将他喊进办公室，这是一个四十岁出头的女性，精明强干，一眼金融白骨精。
这位本家，除了在第一面的时候露出过笑脸外，其他时候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伊森是李宜清的英文名，Ethan不是Eason。
李宜清回答得干脆利落：“好的，您请说。”
他内心则在思忖，我这才来第二天，你就说有很重要的事要交到我手上？
有这种事，能轮得到我？
该不会是什么明饼实锅吧？
“你不要想太多，这是摩根士丹利纽约总部的乔纳森·黑尔亲自安排下来的任务，他让我们评估一栋物业的收购可能性。
黑尔先生可是摩根士丹利的资深董事，这件事办的漂亮，只需要他的一个点头，你就能留下来。”李敏怡淡淡道。
提到乔纳森·黑尔，李敏怡脸上快速闪过一丝谄媚，如果不仔细看，压根发现不了。
“物业的具体信息已经通过email发给你了，你需要仔细评估整栋物业的详细情况，最近单元交易数据、市场估值、业主分布、潜在风险、该物业产权情况、周边单元租金收入、空置率等等。
同时你也要多去现场实地考察，报告里需要有具体照片。
我给你两天时间，我相信你的能力”
说完后，李敏怡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中环永吉街21-27号”
邮件里除了标准格式所必备的内容外，只有一串简短的地址。
李宜清打算先在谷歌上搜一下，然后再到现场去实地考察一下。
“诚兴商业大厦？
位于香港岛西区中环永吉街21-27号的旧式商业建筑，这里也不是什么标志性物业啊。
位置确实是黄金位置，在中环的核心金融区，毗邻汇丰银行总部和兰桂坊的夜生活街区，但问题是从谷歌地图上看这里很老旧。”
（诚兴商业大厦）
“从最近香江商业地产情况来看，自2019年以来租金下滑了50%，空置率不断攀升，迟迟看不到回暖迹象。”
李宜清实在想不出来，一位摩根士丹利总部的大人物，怎么会看上这样的商业地产？
香江的商业地产从2019年开始就不断下跌，以李超人为首的各路大佬都在争先恐后抛售。
在这个时间点，去收购一家如此老的商业地产，李宜清百思不得其解。
哪怕你看好香江商业地产回暖，看好香江作为东西方桥梁的作用，大把比这个优质得多的地产你可以收购。
香江的商业地产分A、B、C，A最高，C最低，这栋商业地产妥妥的C级商业地产，因为它太老了，几十年前的产物。
李宜清收拾公文包，心想也许是自己意识不到这间写字楼的好，还是得去现场考察，才能理解大人物的深意。
摩根士丹利总部的资深董事，对他来说确实是大人物。
李宜清在去之前，先咨询了一下，坐在他临时工位边负责带他的老员工皮特。
“皮特.……”
李宜清把李敏怡委派给他的任务大致和皮特说了之后。
皮特身穿白衬衫，但没有打领带，一般见客户的时候才需要西装革履，一边面对电脑敲击键盘，一边眉头紧锁说道：
“确实很奇怪，这个物业是一栋老楼，我应该去过，离我们不远，周围都是茶餐厅和小商铺，在中环的窄巷里。
位置确实不错，但如果不是港府进行大规模重建，那里在当下不是什么好的投资标的。
纽约的大Boss会看中这样的物业？真是奇怪。
你等我五分钟。”
五分钟后，皮特接着说道：“我看了下，那周围按照C级楼宇进行估值的话，那栋写字楼的价格在3.7亿港币到4.5亿港币之间，别说现在，哪怕中环办公楼的租金回升到巅峰时期，这里的租金回报率也不会超过3%。
考虑到购买这块地产还有现金的成本，怎么样都不算是一笔好的生意。
翻新的话能把租金给抬上去，问题是现在的空置率格外严重，翻新也不划算啊。
算了，这不是我们该考虑的，总之你去那看看，记得带上iPad，随时记录周围的一切，包括地理位置。
永吉街是条窄巷，连接皇后大道中和德辅道中，附近有兰桂坊和中环站，交通方便，你直接坐地铁就能到。”
皮特没能解答李宜清的疑问，他也搞不懂为什么纽约的大Boss要调查这栋物业。
李宜清带着困惑从九龙的环球贸易广场出发，搭乘地铁过海到香港岛中环站。
走出站台，初夏的气息扑面而来，空气湿热。
永吉街位于中环西区，一条狭窄的坡道街，两旁是老式建筑，诚兴商业大厦矗立在21-27号：一栋灰白色的21层高楼，外墙有些斑驳，底层是玻璃幕墙的入口，大堂里保安懒洋洋地坐着。
周围环境热闹，街对面是永吉街市场，卖着新鲜蔬果和街头小吃，不远处则是皇后大道中的高档精品店和银行，兰桂坊的酒吧区就在几步之遥，白天安静，晚上就会灯红酒绿。
交通拥堵，行人匆匆。
李宜清站在大厦前，拿出手机拍照，心想看起来有点旧，但位置无敌，步行5分钟到中环码头，10分钟到IFC商场。
他走进大堂，凉爽的空调让他舒了口气。
大堂很简单，大理石地板，电梯间挂着租户目录：律师事务所、贸易公司、会计师行。
保安抬起头：“先生，有事吗？”
“我是来调研的，”李宜清说，递上才印刷好的名片，“摩根士丹利，我们对物业感兴趣，能告诉我业主情况吗？”
保安摇头：“我不知道那些。去土地注册处查吧。”
李宜清谢过他，走出大厦，继续观察：街头车水马龙，确实是黄金位置。
但他从土地注册处了解到的状况可不太妙，这里的地产是分层所有，也就是被不同的人给买了，而不是属于同一个所有方。
这意味着谈判旷日持久，还未必能谈下来。
第二天，李宜清在办公室整理笔记：估值确认在4亿港元左右，基于最近单元交易，每平方呎平均10000港元，现场环境活跃，但楼龄老化。
建议下一步：聘请估值师和律师，查业主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