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要么在餐桌上要么在菜单里
所以这话一出，马斯克的表情立马就僵硬住了。
“不是，月球本来就不是华国的月球，什么叫月球基地的扩张范围会局限在月球南极？
这里面太多问题了。
首先这样的协议不可能落在纸面上。
一旦签署，相当于阿美莉卡帮华国背书，确认华国拥有对月球无限制的开发权，只是在这十年内，华国的开发局限在月球范围内。
首先阿美莉卡做不出这样的政治承诺和信用背书，其次就算我们承认，也没有办法在国际法的层面让全球都承认。”
马斯克觉得对方疯了。
这个看上去是对阿美莉卡有利，实际上只要细细思索，就知道，从长期来看，这条件坏透了。
十年，十年看上去很长，实际上，十年阿美利肯能做到什么？能做到现在华国在月球的实控面积，已经算超预期了。
除非，他们能够在十年内把月球超过一半的面积都给占据，但这难度太大。
阿美莉卡不可能把所有资源和精力都倾斜在这上面。
再者一旦华国实现了火星登陆，那么阿美莉卡的资源投射也要跟着发生转向，转向火星这个更现实的目标去。
所以这一条，相当于十年后把整个月球都让给了华国。
而且我现在在半导体上给你松绑，2024年的华国已经和2014年的华国截然不同了，2034年的华国又是一番新的景象，到那个时候你再来宣传什么月球是自古以来不能分割的一部分，到时候强迫我把基地还给你怎么办？
这是现实衡量，从国际法的角度，也不可能签署类似协议。
“华国可以在一年内，把所有月球有价值的地方都给先占了，然后一旦阿美莉卡利用强制手段在月球着陆，摧毁我们的人造物，我们不介意在外太空来一场现代战争。”林燃冷酷道，“我想，月球战争会是这个时代，真正大国才能玩的游戏。
月球无人战争，这很酷不是吗？
我相信，这样的话，先发者还是有一定优势的。”
冷战政客，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战争，像月球战争这样，不用付出生命代价的战争，那就更肆无忌惮了。
不过林燃的回答还是让马斯克很是震惊：你反应不至于这么过激吧？我一个华国通，见过的华国企业家也不在少数，像你这样动辄就要战争的，还真第一次见。
而且这样的话一出，就更不可能交易了，我交易了，你不遵守规定来打我怎么办？和华国比爆产能送到月球吗？针对月球环境开发武器吗？
“我热爱和平，反对一切形式的战争，正如过去华国所说的太平洋很大一样，月球同样很大，能容纳华国和阿美莉卡。
我想说的是，你提出的最后一条压根就不合理，它不能成为一个交易的筹码。
它就相当于一个不存在的东西，你非要说这个东西，对阿美莉卡来说很有价值，所以。”马斯克说着说着意识到不对劲了。
林燃笑了笑，刚才的冷酷一扫而空：“没错，这就是你们即将重新上任总统最擅长的招数，凭空制造筹码。
他在《交易的艺术》中分享了自己的核心交易原则，其中使用你的筹码中是这样说的，在没有明显优势时，通过想象力、销售技巧、媒体宣传、关系网络或意外资产可以凭空创造筹码，真正的杠杆不是天生的，而是可以通过策略制造出来的，尤其是在看似无筹码可言的情况下。
所以现在这个筹码，可不是凭空创造，是建立在华国月球基地和现有技术基础上。
你可以说它很虚，但它绝对不是一个虚假的不存在的筹码。”
马斯克脑海中回想起《交易的艺术》中的原话：“杠杆往往需要想象力和销售技巧。”
显然，林燃所说的是基于想象力，但华国也确实具备将想象力变成是事实的能力。
这才是林燃之所以说这不是虚假筹码的核心所在。
这揭示了一个空前残酷的事实：阿美莉卡在这场太空竞赛中，已经落后得连华国的车尾灯都看不到了。
“伦道夫，就算这是筹码，这是可以交易的筹码。
但你的说法太含糊不清，又没有办法落在纸面上。
能签吗？谁来签，阿波罗科技还是华国官方？对方是谁？阿美莉卡还是联合国？
没有条约？
那怎么界定，月球基地不能扩张，那我在月球背面该光伏板这算不算扩张？我在月球轨道上铺满卫星和空间站，随时盯着月球，盯着你的基地，这算不算扩张？
这就算像你说的那样，是一个筹码，那也是压根就没有办法界定，没有办法拿来交易的筹码。
除非，这个筹码变成，华国方面帮助阿美莉卡建造月球基地。
这个还更实际一些。
我认为它可以作为一个筹码来交易。”
林燃思索片刻后说：“月球北极的Peary陨石坑？”
“可以。”马斯克说，“但问题是半导体技术松绑这件事，风险太高，很难得到白宫的同意，尤其是新总统的核心幕僚团队们。”
林燃摇头道：“我们需要的不是最新的，已经验证过，足够成熟的技术，我们要的是霓虹的，已经落后于时代的技术。
尼康的光刻机，东京电子的半导体材料，住友化学的材料等等，我们会和他们达成交易，从他们的手里买。”
自从创办XAI之后，马斯克对半导体也有了深入的了解，他很清楚，林燃提到的这些，只有尼康的光刻机是落后于时代，和ASML的技术有代差，在良率和制程上都有着显著差距。
但东京电子和住友化学这些可没有任何差距存在，就是当下半导体产业链最核心的供应商。
“这个交易太大了。”马斯克说。
林燃说：“所以这才称得上是大交易。
一个足够大的交易，把整个4V经济推上餐桌的交易。”
马斯克一下就打起了精神。
“把整个4V经济推上餐桌？”马斯克重复了这句话。
林燃点头：“没错。
一直以来华盛顿对于高端芯片产能全部都在4V格外不满。
无论是台积电在亚利桑那州的凤凰城设厂，还是在霓虹的熊本县设厂，又或者是三星忍受巨大亏损也要维持高端半导体产能。
更重要的是霓虹政府牵头，IBM参与，背后出资方包括丰田、NEC、东京电子等霓虹排得上号的企业共同成立的Rapidus半导体。
无一不说明了，华盛顿无法容忍高端产能全部在4V。
华盛顿甚至希望，台积电所有产能都撤离4V，最好一个晶圆都不在那里生产。
但光靠阿美莉卡，做不到这点，有了华国的配合就不一样，我们联手能够做到这点。”
4V知道估计会无语，我何德何能让华国和阿美莉卡联手照顾。
“具体怎么做？”马斯克问道。
林燃说：“具体来说就是华国和霓虹合作，Rapidus把生产线同时放在华国和霓虹，在2nm时代彻底干掉台积电。
霓虹靠自己绝对做不到这一点，但有华国的帮助，绝对能做到这一点。
我们能帮霓虹，同样也能帮高丽的三星。
随着过去六年时间的自主研发，自力更生，华国在半导体领域有着全球最成熟的工程师队伍，华国差的只有设备、先进原材料。
一旦先进产能被取代，台积电所在的4v地区别说月球超低温实验室，他们连月球硬着陆都做不到。
他们只会在新的时代彻底被淘汰。
而在这个过程中，阿美莉卡的金融集团能够反反复复对其股市进行收割。
这个是你们所擅长的。
放出Rapidus和三星电子先进制程的好消息，放出类似苹果、英伟达的高端产能交给Rapidus半导体和三星电子的好消息。
我们动辄放出高端产能突破的消息。
霓虹技术转让每一次登上新闻版面，都是做空其股市的机会。
台积电这一家公司占整个台股市场估加权指数差不多在四成，加上它关联的上下游企业，影响因子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相当于每一次的做空，每一次的利空消息，不仅仅是在做空台积电，也是在做空其股市本身。
当他们打算用资金救市的时候，华国会在恰当时候放出对其出口产品加征关税，甚至是采取对等措施，他们不让华国的汽车出口过去，我们也不让他们的汽车相关零部件进到华国来。
从经济上，彻底完成收割。”
没错，治理成本治理成本，不把预期彻底打没，不把经济彻底摧毁，治理成本又怎么能够拉低？
台积电是配菜，来来回回的收割，华尔街收割掉了4v过去数十年发展后的经济，华国降低了未来的潜在治理成本，华国收获了来自霓虹的半导体技术，霓虹和高丽重回高端半导体行业，阿美莉卡收获了月球北极基地。
大家都赢麻，只有4V大输特输，数十年积累将一次性被收割得干净利落。
直接政府像希腊那样破产都算是好结果了。
这是几千亿上万亿美元的生意。
万亿美元市值的台积电，很有可能在这样的环境下一次性被阿美莉卡给打包带走。
需要华国的配合，确保对方的反抗是软弱无力的，是一下就能够打崩的。
需要阿美莉卡的存在，阿美莉卡的存在让他们不得不开放金融市场，准许外资进出。
华国半导体技术突破到了等效4nm更是一个关键的节点，等效4nm和3nm的差距已经微乎其微。
也就在这个时间点，这笔交易才有了一丝成交的可能性。
“不是，”马斯克感觉自己的脑子很乱。
这无疑是一个大交易。
正如他在来之前所得知的一样。
这笔交易也确实具备可行性。
问题是，这背后同时也反应的是巨大的转型。
面前这位年轻人居然能够扭转燕京的想法，让燕京方面愿意采取如此激进又和过去截然不同的策略。
马斯克此时又想起了《交易的艺术》：这又何尝不是凭空创造筹码？把4v的财富当成是筹码，财富、高端半导体产业都变成了华国的筹码，用来换霓虹的半导体技术。
汤姆·朱说的没错，对方果然不是企业家，更像是基辛格一样，把区域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政治家，马斯克心想。
“抱歉，你说的没错，这确实是大交易，我无法做主。”马斯克说，“我需要和白宫充分沟通。”
林燃说：“好，我们抛开其他的不谈，交易筹码我相信是公平的。
我想单纯从半导体本身来谈，我们都能获得时间。
华国能够节约步入先进制程的时间，阿美莉卡能够得到先进的半导体产能，甚至彻底获得台积电也不是梦。
有了月球超低温实验室，你们在先进制程上也能节约时间。
大家都能获得时间。
而且老实讲，现在这样真的能限制华国半导体产业突破吗？
这些技术也就在这个时候能卖上价格，它只会随着时间愈发贬值。
这笔交易对任何一方都是公平的，我们各自都能获得自己想要的。”
认为这笔交易不公平的一方，属于是菜单上的菜，压根没有说话的权利。
马斯克在思考，以他对大T的了解，收割一整个地区的财富，这很合大T的胃口。
至于半导体技术，还是用霓虹的技术做筹码，他同意的概率非常大。
马斯克心想对方尼玛是什么怪物，说服华盛顿和说服燕京都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但对方好像真的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