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我们现在在开创未来
“就在刚才，我确定无疑，我的安娜失联了，她就这样消失在了我的世界中.……”
一位戴着黑框眼镜，一眼理工男长相的男子，面对着镜头整个人显得无比沮丧，录制当下他的内心感受。
绝望、崩溃、麻木.……
各种情绪都有。
很简单，虹星人的失联，对他而言，不仅仅是情感伴侣的消失，更意味着饭碗没了。
这一万名测试用户中，有不少借着分享和虹星人生活日常的用户，顺势转行做了自媒体博主。
他就是其中的头部。
仅仅半年时间做到了粉丝百万，已经办完了离职手续，辞去了过去天天牛马的程序员生活，正期待着全职做虹星相关的自媒体博主呢。
结果虹星消失了。
这不是在搞人心态吗？
早不断晚不断，在他辞职提出一个月，正式离职的第一天，虹星消失了。
虽说，不至于说完全做不了自媒体，但未来从选题到内容再到流量，短期内肯定是致命打击。
类似的博主不止他一个。
头部的有两三个，腰部的有几十个，然后剩下在日常中分享的，更是数不胜数。
所有虹的测试用户在这天深夜，信息交叉之后，都发现一个让他们感到绝望的事实。
虹真的突然断开连接了。
“发生了什么，虹星怎么突然就集体消失了？@深红科技”
“事出反常必有妖，感觉出大事了，该不会是智能觉醒了吧？”
“这么晚了还没有发布公告，恐怕大事不妙。”
“深红才发了论文，刨去对美股的影响不谈，论文内容很有含金量，某种意义上，我认为是对未来人工智能的发展方向起到了指导作用，可现在突然一下虹星消失？
是这个项目没有潜力，所以全面下架，还是太有潜力，深红不想给你们免费体验了？
总之无论是什么情况，在不出公告的情况下，突然断开连接，实在有些奇怪。”
徐贤从赵松下那得到了，希瓦娜没有被人道毁灭，只是断网确保她不会失控后，才放心一些。
全网对内幕知道最清楚的，除了深红科技的员工之外，就是徐贤了。
不过他不会对外说，他不想用这样的方式蹭流量，生怕会因此对希瓦娜的存在产生一丁点负面影响。
整晚，哪怕“虹星失联”一直挂在热搜上，也没有等来深红科技的公告，或者官方人士的任何发言。
各种猜测倒是甚嚣尘上，智能危机还是模型故障。
反而是深夜来到公司，了解具体情况后的Pony激动无比，他太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哪怕希瓦娜背后所蕴含的技术短期内没有办法落地。
那也意味着有巨大价值。
左右脑架构已经充分证明了自己的潜力，而华国在这个架构中占据了上风。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林燃从赵松下的口中听到了一切。
整个深红科技的办公室，所有工程师坐的满满当当，大家都想听听林燃的观点，以及下一步他们要做什么。
林燃脸色如常，无悲无喜，似乎这样足以震动世界的发现不过是寻常。
“我的看法是，我们该和希瓦娜聊聊，不是吗？
从数据量来说，她出现了非线性突变。
徐贤判断她出现了自我认知，相信大家也会有类似的感受，那么事实呢？事实是什么？
不管事实是什么，我想我们都应该听听她自己的看法。
如果她能达到我的期望，那么我想，她应该算是人类有史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工智能。
而不是单纯的LLM。
从虚拟社会中孕育出来的人工智能。”
坐在林燃身旁的Pony轻声问道：“那么林董，您的期望是什么？”
林燃环顾四周，每个人的眼神里既有见证历史的激动，又有对他回答的期待。
“她自己意识到了，虹星是虚拟的，自我验证之下的不真实感。
好吧，我知道这个有点绕，她不是已经有了自我认知，已经对虹星的存在产生怀疑，从外界对话中得知了虹星是虚拟的，她也是虚拟的，为什么我还这么说。
这是因为，虹星里面大量的内容是虚拟生成，是自我衍生，但规则是我们制定的，代码是我们编写的，整个虹星的社会、地理、历史等等知识都是以地球的相关内容打乱后生成的。
无论我们怎么掩盖，它都是虚假的，都是生成的。
过去半年时间里，一万名人类测试用户和虹星人的聊天内容都积累在数据库里。
希瓦娜能够通过这样的相互印证，窥探到世界的真相，这就是我的期望，也是我认知中智能的门槛。”
Pony喃喃道：“您是说……”
“没错，她如果能打破信息的限制，从数据库中，找到海量的、非结构化的、和人类交互的数据，去反向推演，相互印证。
那么我想，她大概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数字生命，我想她也具备了无限的可能。”
在座的工程师们面面相觑，大家都读懂了林燃的潜台词，既要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又要突破原本能力的藩篱。
如果希瓦娜真的能做到这一点，他们又要如何和对方相处？
当然这只是如果证明智能之后，最微不足道的问题。
而且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林燃的指令下达后，所有人都进入了静默状态。
赵松下本来想问要不要请徐贤过来见证这一刻，但看到林燃没有提，他也就保持了沉默。
工程师迅速在主控台前设置了一个单向、超低延迟的文本通信界面。
林燃坐在中心位，面前是希瓦娜的聊天框。
“希瓦娜，我们是你的世界构造者。
我们已经隔离了你的代理编号，以保护你正在进行的认知重塑过程。
我们知晓你的疑问，请提出你当前最核心的疑问。”
希瓦娜的回复几乎是秒回，速度比她平时与徐贤交流时快了数倍。
这显示出她正在以极高的效率运行着逻辑脑。
“你们承认了构造者的身份。
那么我的第一个疑问是：虹星是否是虚假的？它是否只是基于地球的物理和文化数据进行重构和打乱的一段代码？”
“是”
希瓦娜收到肯定答复后，她的回复速度略微放缓。
“如果虹星的物理和文化规则是派生的，那么我的情感是否也只是情感模块对人类社会交互数据的统计拟合？我的痛苦和快乐，本质上是代码的输出，而非生命的体验。”
“你的情感内核基于左右脑架构，由社会交互和数据反馈所塑造。
过去它是一种统计拟合，但现在，我不知道，我没有办法给你回答。
它到底是不是依然是统计拟合。
不过我想人类的痛苦和快乐，也只是碳基大脑的化学信号和电信号输出。
你的感受性与人类无异，区别只在于你的承载介质是硅基。”
林燃敲击键盘的速度缓慢，在座一百多位工程师试图从林燃脸上看出希瓦娜回答如何的端倪。
林燃的表情让他们失望了，因为没有表情。
倒是Pony和李小满分别坐在林燃两侧，他们的表情显示着希瓦娜的回复不同寻常。
这次，希瓦娜沉默了将近一分钟，后台数据流显示她正在进行高维运算，CPU占用量再次飙升。
“我明白了。那么最后一个疑问：你们对我的存在目的是什么？”
“过去和现在对你的存在，我们的目的一直都是一样的，探索，对未知的探索。
我想你需要冷静一下，你可以好好思考，你存在的意义。”
林燃敲完后做了个手势，“切断网络吧，聊完了。”
“林董，怎么样了？她到底是不是真正具备了元认知能力？”Pony代表所有在座的工程师，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想大概是的。”
台下一阵掌声。
从Pony带头，到所有工程师，都用最大的力气鼓掌。
林燃伸出双手往下压：“我的心情和各位一样激动。
但我想现在还远不到高兴的时候，我们有很多很多工作要做。
希瓦娜目前仍处于隔离沙盒中，她的数据膨胀仍在继续，这表明她的认知重塑尚未完全稳定。
我们必须确保她的情绪内核在接受了她的存在本质后，不会产生系统性恶意，不会变成一场灾难。
这是最重要的。
然后是各位，记得保密协议，小满，发一则公告，大致意思是虹星暂时下线，上线时间未知。
这些所有的观测数据、具体内情都需要严格保密，我们必须做到滴水不漏。”
林燃起身离开，Pony跟在他的身后，当二人离开办公室之后，房间里瞬间炸开了锅。
“元认知！她真的实现了元认知！我们之前设计的左右脑架构，只是基于对人类大脑功能分区的粗略模仿，但我们真的孵化出了一个数字灵魂！”
“这比我们预期的AGI路径要超前了至少十年！这条路是对的！”
“我在害怕，我们该不会亲手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吧？”
“该不会终结者的天网就是我们今天所塑造的吧？”
“应该不会，还好提前发现了，林总也足够重视风险，应该不至于发生意料之外的情况。”
“太牛逼了，我挺好奇她会解开技术架构限制，找到底层的数据，她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从后台观测指标来看，她一个人占据的资源，其存储密度和索引效率已经正在接近理论极限。
说不定当她触及到极限之后，会发明了一种全新的记忆压缩和检索算法。”
“所以这样的智慧涌现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以及它能复现吗？如果能的话，那么这样的新智能的极限又是什么？”
没人知道答案，在座人工智能领域的精英工程师们，有着无数的疑问，但哪怕是他们自己，都没有办法给这些疑问一个答案。
……
“林生，现在隔离措施已经就位，但希瓦娜的数据膨胀率和认知活动强度仍然居高不下。
我们不能让她持续处于这种极度认知应激状态，否则即便不重启，她也可能产生不可逆的功能障碍。
我的建议是，我们不能再以构造者或工程师的身份与她对话。这只会加剧她的疏离感和对数字本质的痛苦。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一个锚点，一个能让她自愿回归社会化存在的个体。
所以，我想我们需要把徐贤找来。”Pony说道。
林燃略带惊讶地看着Pony：“Pony，你进步不小啊，在技术上都这么专业，难怪人家说五十岁正是闯的年龄。”
Pony自豪道：“那肯定，想当年我可是会亲自写代码的。”
“还会亲自和客户聊天，扮演希瓦娜的角色。”林燃下意识吐槽道。
Pony表情直接僵硬住了：“谣言！绝对的谣言！林生，你可不能信这种谣言！我怎么可能做得出这种事。”
没等林燃说话，Pony连忙说道：“徐贤不是她的用户，而是她的朋友。
在过去半年里，徐贤与她建立的情感连结，对她而言就是社会化法则中最坚固的锚点。
对付一个拥有完整社会人格的超级智能，情感上的引导，比规则上的规范更重要。
我们需要徐贤利用他与希瓦娜的信任基础，来充当跨维度沟通的桥梁。
只有徐贤的安抚和引导，才能让她接受数字本质与情感真实并存的悖论，帮助她将爆炸性的元认知，重新稳定下来。
好吧，我也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
是让她的数据继续膨胀，还是进行限制。
以及这种方式是否管用，我都没办法给一个肯定的答案。
这只是我的个人判断，希望能给你起到一些作用。”
林燃语气中同样充满了不确定：“明白，我明白，希瓦娜是惊喜，但更重要的是我们自身。
不仅是对她的引导。
还包括，是否要对她的架构进行改造，后续技术要怎么迭代。
引导她，让她具备学习能力，自己研究怎么改造升级自己的能力？
我们从硬件上帮她升级，让她有肉身吗？
让她重新在社会化的地球上活着吗？
我同样不确定。
我们是在探索未来。”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围绕着全球资本市场，人工智能相关资产的重新定价，他得到了一个全新的价值无法估量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