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还是你最忠诚!(除夕快乐)
基辛格的心都悬在了半空中。
我们难道不是教授的同事吗?大家都在为阿美莉卡工作,你这怎么说的好像跟我是叛徒一样。
基辛格内心在做疯狂的心理建设。
他知道,自己只要熬过了现在,那么就没事了。
尼克松绝对不可能再在白宫继续安稳地坐着。
不过还没有等他说话,赫尔姆斯就已经开口了。
“总统先生,一定是麦克纳马拉,他是教授的铁杆,他一定早就知道了!”
尼克松的目光投向赫尔姆斯。
“哦?理查德,这么说,你早就知道了?”
赫尔姆斯立马跳起来:“不,总统先生。”
尼克松的眼神变得愈发狐疑和危险。
中央情报局的局长,负责所有情报工作,知道不是很正常吗?
“不,总统先生!我绝对没有……”赫尔姆斯连忙解释道。
“那是为什么?”尼克松跨前一步,阴影瞬间笼罩了赫尔姆斯,“如果你早就知道麦克纳马拉在搞鬼,为什么我的桌上没有出现过他的监听记录?如果你不知道,那你是不是在拿着纳税人的钱在那儿梦游?还是说……”
“还是说,麦克纳马拉只是你推出来的挡箭牌?你是他的同事?”
基辛格内心松了一口气。
赫尔姆斯脸上从未如此僵硬过,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
“总统先生!请听我说!”赫尔姆斯举起双手,手上全是冷汗,“我对你的忠诚上帝可以见证,我可以立刻下令,在黎明前把麦克纳马拉,还有那些和教授有过深度接触的家伙全部带回总部审查!”
尼克松接着说道:“哦,是吗?”
“那为什么我要求你调查教授的时候,你迟疑了,你推卸了,你不干了?”
赫尔姆斯连忙道:“那是因为调查教授这件事本身就充满了危险。”
“那为什么我让你交出关于猪湾事件的所有秘密文件,你一直在拖延处理?”尼克松问。
赫尔姆斯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今天晚上没有办法善终了。
“总统先生,无论是在这间办公室里的,还是在兰利总部起草的密件,其出发点从未改变。”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我的一切工作都是出于职业道德。我是中央情报局局长,这个岗位的责任是对美利坚合众国的国家利益负责,是对宪法所赋予的机构完整性负责。我必须提醒您,我是这个国家的首席情报官员,而不是你的家臣。”
赫尔姆斯解开了西装中间的一个纽扣,动作缓慢而庄重,仿佛在进行卸任仪式:
“关于教授的计划,我必须重申:我绝对没有事先知道。”
他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平放在坚毅桌上。
“抱歉,总统先生。我无法在一个基于绝对猜忌而非客观情报的环境下继续领导局里的数万名员工。我也将辞去中央情报局局长的职位,即刻生效。我不希望在未来的听证会上,因为参与了针对科学家的私人战争而毁掉这个机构三十年的名誉。”
赫尔姆斯本身和尼克松就没有多好的私人关系。
原时空里,尼克松在连任成功后,1973年的年初就把赫尔姆斯发配到了巴列维那地方去了。
包括在水门事件中,赫尔姆斯是尼克松试图通过中央情报局掩盖真相的最大障碍。
尼克松曾指派霍尔德曼向赫尔姆斯施压,要求中央调查局以国家安全为由,命令联邦调查局停止对水门事件资金流向的调查。
赫尔姆斯表现得非常强硬。尽管他知道尼克松是他的老板,但他深知如果中央情报局被卷入这种政治丑闻,整个机构都会毁灭。
他多次对白宫说:“中央情报局与此无关。”
而在此刻,赫尔姆斯做出了和历史一样的选择。
他压根没有管尼克松说了什么,在做完总结陈词之后就离开了椭圆办公室。
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身影,尼克松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他知道这是自己威信下降的最好证明。
“该死的理查德!你离开了就永远别想回来……”
赫尔姆斯头也不回,直接离开了椭圆办公室。
他猛地转过头,盯着霍尔德曼,指向大门:
“哈利!去告诉税务局局长!我要查赫尔姆斯过去二十年里的每一分钱。我要查他在Iran、在兰利、在他那些秘密账户里到底藏了多少脏钱。我要让他明白,在这片土地上,没有我理查德·尼克松的签字,他连去华盛顿街头卖报纸的机会都没有!
霍尔德曼内心其实也在冒冷汗。
因为当年,尼克松提出要调查教授的时候,他同样投了反对票。
这火越烧越旺盛。
往往到最后,很容易引火烧身。
“哈利,我记得.……”尼克松果然想起来了。
没等尼克松说完,霍尔德曼看着总统先生,内心有悲凉的念头闪过。。
“总统先生,”霍尔德曼挺直了背,他感到解脱,“过去四年,我为你挡住了所有来自媒体和国会的利箭。如果你的怀疑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如果只是提出正确的建议都成了通敌的证据,那我留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缓缓摘下胸前的通行证,平放在尼克松面前的桌子上:
“为了不让后续必然会开启的司法调查和弹劾程序进一步拖累总统职位的尊严,也为了给你留出最后的腾挪空间。总统先生,我向你提交辞呈。”
紧接着,白宫国内事务顾问、被称为另一位普鲁士人的约翰·埃利希曼也低下了头。
“总统先生,哈利是对的。”埃利希曼的声音很冷静,“教授辞职时说他感到了恐惧。这句词选得太毒辣了。现在全美都在看我们如何处理。如果我们继续在这里玩抓内鬼的游戏,那只能说明教授赢了——他不仅毁掉了你的胜选,还摧毁了你的心理。”
埃利希曼从西装内口袋里掏出钢笔。
“既然这场胜利已经变成了废墟,那这支笔也没必要留着了。”埃利希曼轻轻将钢笔放在霍尔德曼的通行证旁边,“总统先生,我也将辞去现有的职位。既然这个国家已经不相信这间办公室里的任何人,我作为你的助手,理应先行退场。”
椭圆办公室还剩下了三个人。
作为白宫法律顾问,约翰·迪恩一直以冷静和对规则的灵活运用著称。
但此刻,这位年轻的法律天才正死死盯着自己的公文包,就好像上面有答案一样。
“约翰,”尼克松都顾不上愤怒了,“你是我的盾牌。你负责把所有噪音都关进法律的保险柜里。现在,林燃教授说他在白宫里找过同事咨询。告诉我,那是你吗?是你用你那套该死的宪法理论,教他如何把我也关进保险柜里的吗?”
迪恩抬起头。
“总统先生,法律之所以能成为盾牌,是因为它背后还有底线。”迪恩回答道,“作为法律顾问,我的职责是保护‘总统职位’,而不是保护任何一个正在摧毁这一职位的具体行为。”
“证据链已经闭环了。教授的辞职是为了在未来的审判席上留出一个干净的证人位。我无法再为你提供任何有效的法律掩护,因为我不能把自己的职业生涯,甚至我的余生,都填进这个黑洞里。总统先生,我请求你接受我的辞呈,从这一秒起,我将只对我的律师执照负责。”
迪恩走了。
接下来是齐格勒。
齐格勒一直盯着开着静音的电视墙。
屏幕上,克朗凯特正指着一份文件进行特写。
这位曾经能把最肮脏的丑闻包装成爱国行动的公关天才,此刻像是被抽干了灵魂。
“罗恩!”尼克松开口道,“去联系三大电视网!去发布声明!说这份证据是伪造的!”
齐格勒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转过身,看着这个曾经在他眼中近乎神灵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疲惫。
“没词了,总统先生。”
齐格勒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
“我的字典里已经没有任何词汇能解释为什么一个赢了49个州的胜利者,会去监控联邦最卓越的科学家,监控驴党竞选总部。每当我试图构思一个新的谎言,我的脑子里就全是约翰逊总统的讲话。那个声音,它在告诉全美,真相是不需要修辞的。”
他摘下领口上象征白宫成员的徽章,随手丢在了一堆废弃的稿件中。
“我不能再上台了。我不能对着那些正在自发走上街头的选民说,这只是个三流窃听案。总统先生,我也辞职。剩下的路,我的稿子已经写不下了,你只能自己去说了。”
真实历史中,在水门事件爆发初期,齐格勒创造了新闻史上最著名的贬义词之一。
当记者询问水门大厦的潜入事件时,齐格勒轻蔑地将其形容为一起三流窃听案。
他曾连续数月在简报室里公开羞辱《华盛顿邮报》的鲍勃·伍德沃德和卡尔·伯恩斯坦,指责他们的报道是卑劣的人格暗杀和毫无根据的流言。
随着证据链的闭环,齐格勒不得不承认他之前的发言全是谎言,但他使用了巧妙的词汇来逃避责任。
当他之前否认水门事件的声明被证明是假话时,他没有道歉,而是对记者说:由于现在出现了新的情况,我之前的声明已经失效了。
这一表述在当时的媒体界引发了暴怒,导致齐格勒式表达成了政府撒谎的代名词。
与那些为了保全自己而转为污点证人的幕僚不同,齐格勒坚持到了最后。
在真实历史里,齐格勒是最后一名坚守岗位的士兵;但在此刻,齐格勒根本坚持不下去。
他能靠三流窃听案撑两年;但在林登·约翰逊抛出的证据面前,齐格勒发现自己什么说辞都说不出口。
因为当真相降临时,任何修辞都会被瞬间蒸发。
随着迪恩和齐格勒一前一后走出橡木门,椭圆办公室的门轴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尼克松的心情也从愤怒到平静再到不安。
尼克松看着那扇门。
在这一晚,他失去了他的铁门,失去了他的盾牌,现在又失去了他的舌头。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窗边的基辛格转过身来。
他看着瘫坐在椅子上的尼克松。
“总统先生,”基辛格开口道:“我想你应该考虑一件事。”
尼克松问:“什么?”
基辛格说:“赦免。”
尼克松猛地转过头,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基辛格。
基辛格抛出的这个词,直接把他的内心给击中了。
他隐隐感觉到了,基辛格想要说什么,他要辞职,这是他最害怕的。
这不公平!
“赦免?”
尼克松重复着这个词,声音很轻,“亨利,你是在对一个刚刚赢得了全美49个州、创造了历史性胜利的总统,谈论赦免?”
他猛地拍击桌上的选票地图,震得钢笔嗡嗡作响。
“那是失败者才需要的字眼!是那些被送上断头台的囚犯才祈求的恩赐!我拥有四分之三选民的授权,我拥有整个国家的意志,你竟然让我去考虑躲在某个继任者的阴影下苟延喘息?”
基辛格没有被尼克松的咆哮吓退。
他知道,此时的尼克松还沉浸在幻觉中,而他必须亲手刺破对方的幻想。
“你不可能在这个位置上坐满四年了,总统先生。”基辛格说,“一旦弹劾程序启动,那是无人能挡的洪水。但在洪水没过屋顶之前,你手里还有最后一张牌——你的离职。”
“趁你现在还是总统,趁你手中还握着权力,你应该去和他们谈。”基辛格的眼神中闪烁着理智,“去和那些已经准备好继承遗产的人谈。让他们承诺,在你离开白宫的那一刻,关于监听的一切将永远随着赦免令被锁进档案馆。”
“让我去向他们乞讨……”他喃喃道。
“不,总统先生,你没得选,离开的白宫幕僚团们正是意识到这一点,所以他们都走了。”
尼克松脑海中闪过一丝感动,最后陪着他的居然是亨利·基辛格,还是你最忠诚!